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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集 雾锁烟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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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才看着手里的信，咬着牙，晃着头，拍着手，在庭中踱步。
王守仁看着纠结的史书才，忍不住搭腔：“史大人，有何难处？老夫可否帮忙？”
史书才想了想，冲着王守仁作了个揖：“晚生有求于王大人！”
王守仁慌忙扶起史书才：“史大人言重了，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史书才道：“能不能，劳驾王大人和军队和驻军说一声，若是围剿龙大侠，千万留个活口。”
王守仁踌躇着：“这……”
史书才解释道：“皇上本不想下令，但太后逼得紧，皇上也没办法。
之前钱宁诬告龙大侠的事儿您也知道，若是再让有心之人污蔑龙大侠，对其痛下杀手，龙大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守仁不解：“史大人，一个江湖中人而已，皇上和您，何苦出面？”
史书才冲着王守仁跪了下去：
“王大人有所不知，龙大侠虽然是江湖中人，但也是晚生的师傅，若不是他传道授业，晚生不可能做武状元，还请王大人帮忙！”
王守仁慌忙扶起史书才：“好，老夫定当不负所托。”
龙天啸擦着自己的剑，看着剑上的自己，发着呆。
“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宗主晃着铃铛走进门：“那个青衣倒是有趣，跑到东厂去指认你。”
“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有什么问题？”龙天啸没有转身，只是继续认真擦着剑。
“可她恩将仇报，这是江湖大忌。你来去无踪，进东厂，杀了她，轻而易举。”
宗主把玩着手里的铃铛，说得轻巧。
“我不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呵，可笑！被通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十三省绿林好汉，谁没吃过通缉令？”
龙天啸继续擦着剑，端在眼前看了看。
宗主把铃铛举在空中，轻轻弹了弹，铃铛发出刺耳的声音。
龙天啸突然皱起了眉头，瘫坐在地上，丢了剑，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你，作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若是求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只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小情人了！”
宗主走到龙天啸的身边，轻轻捡起他的剑，贴在龙天啸的脸上，蹭了蹭：“怎样？”
“寿诞……”龙天啸闭着眼睛，按着自己的心口，痛苦道：“太后寿诞那天，我会动手。”
宗主停了手，看着龙天啸：“寿诞？岂不是太冒险了。”
龙天啸挣扎着坐起身，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虚弱道：
“你不是，知道那个秘密吗？杀了他，再，说出那个秘密，谁又会伤害我呢？到时候，千人之约完成，我重生，娶芊芊，拿皇位，一举三得。”
宗主眼睛亮了起来，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龙天啸，想得比我还周全。”
龙天啸嗤笑，面色苍白：“你怎么想？我杀了他，然后被乱箭射死，还是被千军万马踩死？”
宗主笑着，俯下身子来，凑到龙天啸面前：“都不，我期待你，被芊芊杀死。”
龙天啸仰天笑了起来：“好，这个死法我喜欢，我比你还期待！”
宗主哂笑着：“然后芊芊陷入无尽痛苦中，求我救你，听命与我，受尽我折磨！”
龙天啸颤颤巍巍站起身，抓着剑：“你到底想怎样？”
宗主迈步走出门去，没有回头：“你总会知道的。”
芊芊和秦采青带着通牒，一路通关快马加鞭，来到京城。
百姓们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芊芊和秦采青牵着马，从人群旁走过。
“哎，龙大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被通缉呢？”
“就是，咱们这边撕，那边贴，根本撕不过来，到处都有，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抓他了。”
“上次那个女人不是说钱宁逼着她做伪证吗？怎么这次自己跑去指认龙大侠了？”
“收了钱呗，这么多贪官，一定都想弄死龙大侠，一人给她几亩良田，她不就发达了，还唱什么曲子啊？”
“哎，老瞎子泉下有知，都得气活了！捡了个白眼狼回来！”
“谁知道龙大侠的行踪啊，叫他赶紧隐居去！”
“就是就是，再也不要来京城了，离得远远的！”
秦采青拽了拽芊芊的衣袖：“芊芊，大家都向着龙大侠呢！”
芊芊看着秦采青，冷着脸：“人一定是他杀的吗？”
秦采青自知理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退一步来讲，万一是龙大侠做的……”
“我相信他，他不会乱杀人的！咱们快点去找猪头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两人来到王守仁的府邸，表明了身份，小厮带着两人进了门。
“书才！”秦采青喊着，史书才听见声音，笑着迎了出来：“采青，芊芊！”
秦采青抓着史书才的胳膊，担心道：“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有没有找到龙大侠？”
史书才看着芊芊期待的眼神，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不找我，我上哪儿去找他啊！”
芊芊担忧道：“那，朱寿那边是什么情况？”
史书才连连摆手，替朱厚照说话：
“皇上不想的，但是架不住太后懿旨。皇上也在很努力地找解决办法，但是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用。”
说到这儿，史书才怯怯地看着芊芊：“太后，太后好像不喜欢龙大侠，甚至想趁着这件事儿，解决掉龙大侠，逼你和皇上成亲。”
“她疯了！”芊芊骂道：“她和朱寿都疯了，明明说好了放我离京回扬州去陪龙大哥的，现在出尔反尔，全是骗子！”
史书才拉住芊芊：“芊芊啊，京畿重地耳目众多，你不要命啦！”
芊芊发着怒，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四处开骂：
“不要了，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十八年前都被扔到百花楼了，我还能有什么好命！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啊！”
史书才拉住芊芊，秦采青捂着芊芊的嘴巴：“你越是这样，越不能救龙大侠，发什么疯啊，你还想不想救人了？！”
芊芊没了气焰，息了声。
秦采青道：“咱们还进宫找皇上吗？只怕你进宫了以后，不能放你出来，到时候你再想找龙大侠，就更难了。”
史书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皇上不让你离开扬州，就是怕太后拿你威胁龙大侠。你现在来了京城，还是低调一点，别乱跑。”
芊芊想了想，抓住史书才，问道：“我听人说，有个什么女的指认龙大哥，你知道是谁吗？”
史书才点点头：“知道，有过一面之缘。”
芊芊眼里散发着希望的光：“你带我去找她，有些话我想问清楚。”
史书才挠着头，为难着：“这，她现在在东厂，要是去了，太后娘娘一定会知道的。”
芊芊犯了难，秦采青想了想：“芊芊，我们可以女扮男装，书才不是这件案子的主审官吗？那，主审官去找犯人问案，又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芊芊笑了起来：“对！姐姐你真是冰雪聪明！”转头看向史书才：“猪头，你敢不敢帮我这个忙？！”
史书才点点头，右手握拳砸了砸自己的左手手掌：“好！我舍命相陪！”
三人来到东厂，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马永成皮笑肉不笑，吹着手里的茶：
“史大人，这不合规矩啊？龙天啸还没有缉拿归案，你提审犯人，是何用意啊？”
史书才喝了一口茶：“有些细节，还想和她确认一下。本官是此案的主审官，想来有这个资格吧？”
谷大用笑道：“话虽如此，但史大人不要搞错了，这青衣是在咱东厂投的案，按规矩，还轮不到您呢！”
马永成接道：“可不是？咱们只有抓了龙天啸，需要开堂审理的时候，再连同刑部、锦衣卫和大理寺，一起提审犯人。”
芊芊着了急，想要说话，被秦采青按住。
史书才笑道：“哦？听闻二位大人和钱宁以及罪臣刘青走得很近。不让本官见证人，莫非，有难言之隐？”
马永成收起了笑：“史大人的意思是？”谷大用也收起了笑：“咱们有私心？”
史书才笑道：“二位大人权掌东、西两厂，自然是对皇上和太后忠心耿耿，本官只是担心，有些小人作祟，迷惑了二位大人，让二位大人站错了队。”
秦采青看着毫不紧张的史书才，心里赞叹着，书才真的是成长了，进步了，以前柔柔弱弱的那个蠢书生不见了。
谷大用看着马永成，皱着眉头摇着头。
史书才继续说道：“二位位高如此，想必也知道龙大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皇上有意招龙大侠为护国大将军，二位仔细想一想，若是伤了皇上心中这个大红人，最后麻烦的，是谁呀？”
马永成想起了钱宁，头上瞬间冒起了冷汗，慌忙站起身，笑着走到史书才身边：
“史大人所言甚是，方才是我二人误会了。天气凉，不如将青衣送到史大人府上？”
芊芊兴奋地扯了扯秦采青的衣袖，秦采青也笑着，拍着她的手。
“不必了，”史书才拒绝道：“二位大人与我行方便，本官也不能坏了二位大人的规矩，在天牢里询问就成。不过，本案涉及甚广，本官不希望无关的人知晓。”
马永成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微微颔首：
“咱家都懂，那，就有劳史大人，屈尊降贵，去天牢了。来人啊，给史大人带路！”
来了两个狱卒，带着史书才、芊芊和秦采青去了。
谷大用看着三人离开，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让他去？那个青衣再改口怎么办？”
马永成奸笑道：“改口？怎么改口？太后想让龙天啸死，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史书才仗着自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觉得自己能以下犯上？可笑！”
谷大用担忧道：“可皇上想保他。”
马永成笑道：“皇上乳臭未干，屁股都没坐稳呢，还保这个保那个？能保住他自己，就不错啦！”
三人来了天牢，史书才用银子遣散了狱卒：“辛苦各位了，询问期间，本官不希望有人打扰。”
狱卒心领神会，递上钥匙，冲着其他人招招手，撤了岗。
史书才来到牢门前，轻声唤道：“青衣姑娘！”
青衣昏昏欲睡，抬起眼：“嗯？史大人？！”
史书才打开牢门，带着芊芊和秦采青钻了进去：
“青衣姑娘，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芊芊姑娘……”
“龙大哥在哪儿？”芊芊焦急地抓着青衣的胳膊：“你是不是见过他？”
青衣躲闪着芊芊的目光：“酒家一别，未再见过，史大人知道的。”
芊芊质问道：“你为何举报他？他不是救过你么？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青衣推开芊芊：“芊芊姑娘，若不是和案子有关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你。”
芊芊突然给青衣跪了下去，青衣慌忙扶住芊芊：“芊芊姑娘，你这是？”
芊芊跪在地上，抓着青衣的胳膊：
“求求你，告诉我龙大哥在哪儿，我好想他，我想知道真相，我想救他。”
青衣看着芊芊，一阵心酸：“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芊芊含着泪，认真道：“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想到龙天啸说的时日无多，青衣心生怜悯：“你既是龙大侠的妻子，又怎会跟我要人？”
芊芊摇着头：“他说，他要去做很重要的事，做完了，就回扬州娶我。可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我想搞清楚，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我求求你，你帮帮我！”
青衣扶着芊芊，心疼道：“我不会说谎，刺杀钱宁，救我于水火中的那人，确实是龙大侠。”
“什么？”史书才和秦采青都愣在那儿：“真的是龙大侠做的？”
青衣扶起芊芊：“芊芊姑娘，我知，一时半会儿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我也不知他为何要杀人，但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若是你们信我，就别再到处找他了，他有他的顾虑，有他的难处，有他的计划。
能不能再信他一次，让他自己去解决？”
芊芊眼里散发着死灰一般的绝望，一个外人都可以知道他的顾虑，他的难处，自己却不知道。
呵，不能同甘共苦，还叫什么爱啊！龙天啸，你这个骗子！
“谢谢你青衣姑娘，打扰了。”芊芊转身踉跄着走出门，秦采青慌忙跟了上去。
史书才转身想走，青衣拉住史书才，祈求道：
“史大人，有些话，我应承了龙大侠不能说。但是看芊芊姑娘那么伤心，我，我又舍不得。
我只能告诉你，是龙大侠让我来的。他说，他若不死，此事不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