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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集 风雪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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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青衣羞红了脸，死死攥着面巾，带着哭腔和气愤解释道：
“龙大侠是不是怪我之前给钱宁做了证人？是钱宁逼得！我已经和皇上说清楚了，那不是我本意！”
龙天啸转着茶杯，安抚道：“我知姑娘不想害我，但这一次，我希望姑娘实话实说。”
青衣摇着头拒绝：“龙大侠，您杀贪官是为百姓好，我去报官，会被万人唾弃的！”
龙天啸愣了愣：“这样……是龙某考虑不周，那就不为难姑娘了，告辞！”
龙天啸站起身想要走，青衣连忙拽住他：
“龙大侠，若是，若是我去报官可以帮你，我无所畏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
龙天啸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姑娘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青衣想了想：“虽没有深入接触，但他上次能赐死钱宁，至少证明他不糊涂。”
龙天啸赞许地点点头：“想不到姑娘深明大义，我叫你去报官，就是为了保护当今皇上。”
青衣不解：“可这样会害了你啊！”
龙天啸笑着：“我本就活不长久，若是能用我一命，给百姓换一个好皇帝回来，何乐不为呢？”
青衣摇着头：“龙大侠，你见多识广，武艺超群，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龙天啸摇摇头，决绝道：“我若不死，此事不决。”
门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像是冤鬼索命的哀嚎。御书房内，朱厚照发着疯。
朱厚照摔了茶杯：“这个龙天啸，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史书才拍着手，在书房里踱步：“龙大侠这是糊涂啊！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呢？”
朱厚照一脚踹倒了眼前的八贯：“死龙天啸臭龙天啸，又来威胁朕，朕偏不听！”
八贯倒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屁股：“诶哟皇上，他龙天啸气你，你踹我有什么用啊！”
朱厚照抓起笔，在纸上写着：
“想让朕通缉你是吧？好啊，朕偏不，朕偏要收你做护国大将军，看你怎么办！
书才，给秦中玉写信，让他看好芊芊，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芊芊离开扬州城半步！”
东厂衙门前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雪片从门缝中飘进来，落在青衣单薄的肩头。
青衣身子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穿过层层的守卫紧张，而是因为她听见了百姓们的议论。
“就是这个姑娘举报龙大侠的？”
“龙大侠？之前被通缉的，杀了近千个贪官的那个龙大侠？”
“对！钱宁发通缉令的时候，听说有个唱曲的女人举报龙大侠！”
“我认得，酒楼唱曲儿的！就是她！上次钱宁想侮辱她，还是龙大侠救了她呢！”
“这丫头，到底分不分善恶啊！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青衣攥着手里的面巾，跪在冰冷的大堂上，看着主位上的官员。
东厂厂公马永成拍着惊堂木：“肃静！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民女青衣，前来举报。那刺杀百官的刺客，乃是南七省水路总瓢把子——龙天啸！”
百姓一片哗然：“这女的疯了！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这次是不是又收了谁的钱了？！”
马永成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西厂厂公谷大用，谷大用摇了摇头，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钱宁的下场。
马永成撇过头，悄声道：“该不会又是皇上抓咱们马脚的把戏吧？”
谷大用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丫头上一次就倒戈相向，谁知道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永成直起身子，拍着惊堂木示意众人安静：
“青衣，你已举报过一次龙天啸，但后来你又说是被钱宁逼迫的，怎么不足俩儿月，又来举报？当东厂是你儿戏的地方吗！”
青衣连连叩头，解释道：“大人明鉴，钱宁当时杀了民女的爷爷，民女心里憋着气，所以才说是被他逼迫的！”
谷大用厉声质问道：“你指认龙天啸，可有证据？”
青衣举起手里的面巾：“这面巾是当日龙天啸遗落的，民女有看清他的脸！若是将龙天啸缉拿归案，民女可以同他当堂对峙！”
马永成冷笑道：“哦？那咱家问你，你为何要举报龙天啸？”
青衣看着窃窃私语的众人，昧着良心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民女是大明的子民，就应该举报！”
马永成看着谷大用，谷大用点点头，马永成道：
“民女青衣指认龙天啸杀人，先收押东厂，待缉拿龙天啸归案，对簿公堂以后，再做定夺！”
雪停了，皇宫大内人影攒动。
朱厚照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谷大用和马永成，背着手把拳头捏的“咔咔”直响。
“那人真是这么说的？”太后厉声质问道。
“回太后，千真万确。”马永成跪在地上：
“因为前面钱宁查这事儿的时候，这丫头改了口，微臣不敢贸然决定，所以恳请太后和皇上定夺！”
太后瞥着朱厚照，道：“皇上，你如何看啊？”
朱厚照解释道：“母后，这不过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她上次就可以因为钱宁的逼迫做伪证，这一次也可以！”
太后冷笑道：“那这一次，又是谁逼她？”
谷大用毕恭毕敬：“回太后娘娘，那女子说，这次无人逼迫，是她主动的。”
朱厚照想着说辞，太后道：“东西两厂，联合锦衣卫、大理寺、刑部一起发通缉令，务必尽快将龙天啸缉拿归案！”
“母后！”朱厚照还想阻拦，太后不容置疑：“去！”谷大用和马永成退了下去。
朱厚照劝阻着：“母后，儿臣能找到龙天啸的，儿臣一定能问个明白，母后何必操之过急？”
太后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吗？龙天啸变成了通缉犯，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芊芊在一起了。”
朱厚照愣了愣：“母后，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太后摇摇头：“胡闹！哀家何须污蔑他？他本就是绿林头子，有得是人想要他的命！
只是这朝廷侵犯株连甚广，要比绿林大盗名头响得多。芊芊若是见了通缉令，也会敬而远之。”
朱厚照为难道：“只怕芊芊看见了通缉令，会找我们要说法。”
太后冷笑：“说法？龙天啸若是能认罪伏法，她就算说破大天也没有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雪越下越大，扬州城也寒冷了起来。
芊芊擦拭着剑，看着剑身映衬出来的自己，来了气：
“不擦了，都多久了，怎么一封信都没有？龙天啸，你个骗子，大骗子！哼！”
“芊芊，芊芊！坏消息！”秦采青风风火火闯进百花楼，两步并一步上了楼。
“怎么了姐姐？”芊芊苦着脸：“还有什么比收不到龙大哥的信还差劲的消息啊？”
秦采青递上通缉令：“你看！”
芊芊看着上面的字，如遭雷击，愣在那里。
刘金花晃着扇子走了进来：“诶哟，大呼小叫的干嘛啦！”
刘金花伸头看了看芊芊手里的通缉令，“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这，这好端端的，龙天啸怎么变成通缉犯了！？”
芊芊忍不住哭了起来，刘金花慌了神，抱着芊芊一起哭了起来：
“怎么办啊芊芊？这，这可怎么办啊？！”
芊芊快速动着脑筋，忍住了哭声，振作起来：
“一定是朱寿搞的鬼，我要进京去找朱寿，我要问清楚！上次他骗我龙大哥死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又来？！”
秦采青拉住芊芊：“芊芊，你别着急，书才说龙大侠进宫主动要求皇上发通缉令，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皇上下了令，不允许你离开扬州。”
刘金花止住了哭声：“啊？不要芊芊去啊，那还好。芊芊啊，听娘的话，男人的事儿咱们别管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不好啦？”
芊芊看着手里的通缉令，目光坚定起来：
“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去找他。姐姐，你帮不帮我？”
秦采青看着芊芊，无奈地点点头：“好，我陪你进京！”
刘金花又哭了起来：“噢哟，你个死丫头，为了个通缉犯你不要命了你，你要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芊芊哭着，冲着刘金花跪了下去：“娘！”刘金花止住哭，看着芊芊。
芊芊抬起泪眼：“上次求你去救爹，是为了我的身世。这次求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相信龙大哥会杀人，我要去问个明白，我要证明我没有爱错人！”
刘金花想要去扶芊芊，芊芊冲着她磕了三个响头：“我走了娘！”说罢，起身抓起剑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刘金花撕心裂肺的吼声：“死丫头！你一定要给老娘平安回来！”
芊芊来到漕帮，叶梦阳和万家林正在攀谈，见芊芊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芊芊抓着叶梦阳的胳膊：“龙大哥到底有没有杀人，你们两个一定知道！”
叶梦阳看着万家林，不敢说话。
芊芊道：“我要去京城找龙大哥，你们跟我一起去！”
叶梦阳为难道：“芊芊姑娘，龙大侠走的时候嘱咐过，要我们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留在扬州。”
万家林也跟着点头：“是啊芊芊姑娘，别让我们难做。”
芊芊掏出怀里的黑龙令旗：“那是不是他的话也不听？现在黑龙令旗在我手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梦阳硬气道：“龙大侠说过，你不可以离开，拿什么都没用！”
芊芊忍着怒气：“那你们就忍心看着他去送死？你们算什么兄弟？满口的仁义道德，我呸！”
万家林无奈道：“咱们也想帮他，可他早就……”
“万兄！”叶梦阳拦住万家林，继续劝着芊芊：
“龙大侠有龙大侠的打算，芊芊姑娘，希望你能相信他，等他回来。”
“若他回不来呢？”芊芊含着泪，瞪着叶梦阳：“你们能把他赔给我吗？”
叶梦阳叹着气，看着万家林，万家林看着芊芊，无奈摇了摇头。
入了夜，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芊芊脸上，却无法阻挡她出扬州城的决心。
怀里的黑龙令旗被捂得温热，背上的剑也时刻提醒她不能后退。
秦采青策马追了上来，递给芊芊一个包裹，斗篷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芊芊，给！”
芊芊接了过来，里面是几件棉服和厚厚的一叠银票。
芊芊笑着：“娘不怪我啦？”
秦采青摇了摇头：“二娘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担心你。前面就是关卡了，我们这样硬闯，怕是不行啊！”
芊芊拔出剑，紧紧握在手里：“今天谁都不能阻拦我出城！大不了，我也上通缉令。”
关卡传来一阵骚动，守军们举着火把，在风雪中如临大敌。
芊芊正要拨动马头冲过去，却看见大门缓缓打开，秦中玉披着蓑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爹！”两人催马过去，秦中玉心疼地递上了姜汤：“你就这么信任他？”
芊芊翻身下马，捧起姜汤，一饮而尽：
“爹，他要是真的想做坏事，当初在扬州就杀了朱寿了，何苦等到现在？何况，他救过你啊爹！”
“采青，你陪着芊芊，到了京城去找书才，大家一起想办法。”
秦中玉递上了包袱：“里面有八百里加急的通关文牒，有了这个，路上不会有人拦你们。”
芊芊抱住秦中玉，哭了起来：“爹！谢谢你，谢谢！”
秦中玉含着泪，拍着芊芊的头：“傻丫头，这一次，爹不能陪着你，万事小心。”
“嗯！”芊芊推开秦中玉，擦干了眼泪，和秦采青上了马，策马扬鞭，冲着京城进发。
就算他杀了人，就算他是通缉犯，那又如何？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百花楼里哭哭啼啼的野丫头了，她有剑，有黑龙令旗，有去救他的能力。
龙大哥，等我，我带你回扬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