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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集 雪夜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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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渐远，龙天啸抱着芊芊，走在漕帮的长廊上。
芊芊躺在龙天啸怀里，眼里全是娇羞和幸福。
两旁悬挂的灯笼，映照在她的凤冠霞帔上，闪烁着金光，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
“龙大哥，你怎么不说话？”芊芊靠在龙天啸的怀里，自顾自赞许着：
“演戏也蛮简单的嘛，不用说台词真好，嘻嘻！”
龙天啸笑着，尽力忍下几声轻咳，没有回应。
刚才的三拜和这轻轻的抱起，以及这短短几尺的回廊，仿佛耗尽了他勉强才聚起来的真气。
终于进了房，龙天啸把芊芊轻轻放在床上，如释重负。
烛火摇曳，芊芊扯掉了沉重的凤冠：
“嗨，做戏也不容易，这东西好重呀！”龙天啸站在旁边，呆呆地望着芊芊，眼里全是不舍。
“龙大哥，我们真的成亲了，对嘛？”
芊芊回过身，凑到龙天啸身边：“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对嘛？”
龙天啸笑着，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说是就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芊芊笑中带泪，仰起头，凑上前去，想要亲吻他，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以后，漕帮、盐帮，还有十三省的兄弟们，都会听你的话，照顾你，保护你。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扬州，永远不要去京城找朱寿。”
芊芊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龙大哥，你的心……”
龙天啸强装镇定，红着眼睛，轻轻推开芊芊，笑着点着她的鼻子：
“我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芊芊抓着他发抖的手腕，心里明白了几分，却还是配合着他：
“我知道！”芊芊含着泪，挤出一个笑来：
“好！我给你写信，还是老规矩，十天一封！”
龙天啸摇摇头：“以后不写了，那个鸽子是初心的，她会偷看咱俩的信。”
“原来如此，难怪她什么都知道！等我回百花楼，叫娘把它们烤了吃了！”芊芊气愤道。
龙天啸笑着，望着芊芊，口中的话，咽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说出口。
芊芊抱着龙天啸，祈求着：
“龙大哥，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要去做什么，我都在这儿，老老实实等你回来！”
“嗯！我一定回来，八匹马难追！”
这一夜，两人在漕帮的屋顶，望着星星，相拥坐到天明。
芊芊一改往日叽叽喳喳，只是靠在龙天啸怀里，静静地陪着他，听着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她知道，这次，他一定是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甚至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不说，她也不敢说，她怕说出来会一语成谶，怕原本已经得到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他那么聪明，那么有能耐，今晚，就让他好好静一静，好好想一想破解之法。
天光随着太阳的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龙天啸为芊芊梳好了头发，画了眉，轻轻捋了捋她额头前的碎发：“说好了，在扬州等我。”
芊芊笑着，望着他眼里的自己，紧紧抓着他的手：“嗯，龙大哥，我等你，多久都等。”
龙天啸笑着，转身就走，眼里的柔情，在转身的一瞬间变成了决绝。
这次，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她眼里的期待和不舍，他怕走不出这必死无疑的一步。
芊芊守在门前，死死抓住门框，痴痴望着龙天啸的背影。
像当初龙天啸给她送漕帮账本，指认燕铁刀的那天一样，除了不舍和期待，她什么都没有喊出口。
看着龙天啸越来越远的背影，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龙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我回家。”
十一月，京师大雪，遮日蔽天，路人互不相见，鸟不得栖息。
皇宫内，史书才看着手里的文卷，一个头两个大。
“我这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案子什么时候才有着落啊，又多了几百人，还差一个，就到一千人了。”
八贯站在旁边，问道：“你说，会不会是民间有什么奇怪的组织，或者起义军，要用这一千人搞什么名堂啊？”
史书才不解：“那是什么？未曾听过。”
八贯解释道：“你还真是个书呆子。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看过不少戏啊！
这自古农民起义，都喜欢包装成什么神啊，鬼啊的，打个神明和高大上的旗号。
比如这东汉末年的张角带着黄巾军，搞什么‘黄天道’，然后东晋的孙恩、卢循的五斗米道；
之后元代末年的韩山童、刘福通的白莲教，搞什么，啊，叫‘弥勒佛降生’。
还有那北宋的方腊，利用摩尼教信众和老百姓，打着诛杀奸臣的名义，到处起事。”
史书才摇着头：“王大人说没有，他都好久没有遇到这种人物了。”
八贯哀叹道：“哎，也不知道龙大侠说的准不准，距离过年，可没多少时间了。”
史书才道：“采青给我写了信，龙大侠已经离开扬州了。现在下雪，路不好走，可能过段时日，龙大侠抵达京城以后，就能拿出破案的关键证据了。”
八贯坐在史书才旁边：“那是最好，皇上整天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那些人吵得头疼！”
史书才四处看了看：“诶，皇上呢？怎么一天都不见踪影？”
八贯泄了气：“皇上去找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又催着他接芊芊进宫了。”
“进宫？”史书才不解：“为什么要接芊芊进宫啊？”
八贯点了点史书才的脑子：“你还真是猪头啊！芊芊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原本太后就打算让芊芊留下做皇后的，中间出了龙天啸假死这么一档子事儿才作罢！
如今这龙天啸没死，太后娘娘当然又起了让芊芊做皇后的心思呀！”
“啊！”史书才丢下了手里的书，站起来，长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以啊？芊芊和龙大侠……”
八贯按着史书才坐下：“皇上都知道了。”
史书才想要站起身：“那他更不能横刀夺爱了啊！”
八贯又把史书才按下去：“你急什么，皇上总会想明白的，但太后可就不一定了。”
暖炉散开阵阵温暖，却抵挡不住太后那冷冷的脸。
“母后，”朱厚照站在一旁，端着暖炉：“天气冷，您注意身体，别生气。”
“哀家能不生气吗！”太后捂着自己的心口：
“哀家以为，龙天啸死了，她想要如何就如何，只要她开心。
现在可好，龙天啸没死也就算了，她还想嫁给龙天啸？哀家不答应，绝不答应！”
朱厚照还想劝，太后站起身，指着朱厚照的心口：
“皇儿，芊芊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让她嫁给江湖中人呢？她只能是你的！”
朱厚照无奈：“母后，当初儿臣想要娶她，你们所有人都反对。现在她不想嫁了，你们又反对。”
“因为那会儿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太后怒道：
“宁王和刘青虽然死了，但是不代表这个秘密能保守一辈子！
龙天啸是江湖中人，怎么能娶公主呢？要是仗着这个身份，反朝廷，你又当如何？”
朱厚照解释道：“不会的母后，龙天啸你也见过，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太后摇着头：“皇儿，你涉世未深，不懂这权谋之术。哀家听闻，上个月，钱宁要拿龙天啸，说他就是那刺杀百官的主谋？”
朱厚照慌忙为龙天啸开脱：“母后，那是钱宁栽赃陷害，儿臣已经查清楚了，让东厂和锦衣卫联合发了道歉声明。”
太后恨铁不成钢：“傻皇儿，他现在是十三省□□的头头，你别和他走得太近。
他的势力越大，你的皇位越不稳。要知道，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能用芊芊身世拉你下台的，只有他！”
朱厚照连忙摇头：“不可能的母后，他根本就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太后怒道：“其他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有求于你，要么需要你的权，要么需要你的利，全都听命与你。
可他呢？无欲无求，你凭什么让他替你保守这个秘密？难道用芊芊吗？
万一哪天，他想做驸马爷了，想要功名了，想要这个天下了，你也给他吗？”
朱厚照没了说辞，确实，自己和芊芊的身世，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更是一个需要隐瞒的惊天秘密。
“皇儿，哀家想让芊芊做皇后，是为了保住你，也是保护芊芊。
只要咱们真正成为了一家人，你的，我的，她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后继续说道：“哀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糊涂啊！”
朱厚照思忖着，摇着头，还想解释：
“母后，他一早就知道儿臣的身份，但是帮着我，甚至在那天，只带着朕一个人去救芊芊，根本没找其他人，说明他还是站在我这边的，他不可能反……”
“傻皇儿，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是站在芊芊这边的！”太后浑身发抖，瞪着朱厚照：
“他是觉得亏欠了芊芊，所以才要保护芊芊，救芊芊，而不是保护你啊！
他根本就没把你这个皇上和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人，统领十三省的□□，娶了公主，皇儿，你真的不怕吗？”
朱厚照皱着眉头，呆呆站在那儿，攥紧了拳头。
怎么可能不怕？自己玩世不恭的性格，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唯一的继承人才养成的嘛？
自己虽然曾经有为了芊芊放弃天下的想法，可芊芊点醒了自己，自己是皇上，不能那么不负责。
如今呢？自己是皇上了，可要时刻被人提点着，自己本不该拥有这个皇位。
如果自己不做皇上，又没有芊芊，那自己还有什么呢？又怎么会不怕呢？
太后走到朱厚照身边，搭住他的肩膀，鼓励道：
“皇儿，当皇帝的首要条件，就是稳固根基，前进路上所有的绊脚石，再不舍也要踢开！”
朱厚照看着太后，服软道：“可芊芊她爱的是龙天啸……”
太后笑道：“哀家自然有办法。哀家只问你一句，你可喜欢芊芊？”
“喜欢！”朱厚照道：“儿臣自始至终都喜欢芊芊，从未变过。”
太后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杀气：
“那就好！哀家一定会帮你，把芊芊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