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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要干嘛 伊凌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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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凌依旧僵坐在龙榻边缘,上身被洁白的细布条纵横缠绕。冰凉的药膏压制了伤口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的疑惑。
巨大的困惑感涌上心头。
上一刻,在地牢阴暗的火光下,是鹤知亲手挥动带刺的鞭子,听他压抑的闷哼,欣赏他被迫留下的屈辱泪水。
那报复的快感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下一刻,又是这个人,用那双沾满他鲜血的手,为他清理伤口,涂抹药膏,细致包扎……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裹着糖的毒药?又或者是什么新的驯化手段?
伊凌眉头拧紧,试图从鹤知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鹤知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冰冷傀儡,完成了“鞭策”和“包扎”这两项截然相反的任务后,便再无表示。
这种矛盾,让纯粹的酷刑更让人心头发毛……
就在伊凌被这巨大的困惑和不安紧紧攥住心神,思绪万千之时候,鹤知动了。
他并未走向别处,而是径直回到龙榻前。
在伊凌充满警惕和不解目光的注视下,抬起手,极其自然落在自己腰间那玄色衣带上。
修长的手指灵活一勾一扯,衣带无声滑落。
接着,那件衣服被他随意的挂在屏风上。
线条流畅,肌肉分明的肩背和胸膛在烛光下暴露无遗,皮肤冷白,带着一种压迫。
伊凌的瞳孔骤然收紧,一股滚烫的热浪毫无征兆的席卷全身!
脸颊、耳根、脖颈在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红潮,如同被烙铁烫过。
他……他脱衣服?!
他想干什么?!
一个极其不堪的、令人作呕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让他喘不过气。
难道……难道鹤知是要……是要用那种方式?!
用最下作、最践踏尊严的手段来彻底羞辱他、摧毁他最后的防线?!
这比鞭刑更肮脏,比死亡更耻辱!巨大的惊恐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伊凌的理智!
“你——!”伊凌的声音因羞愧而变调,带着破音的嘶哑。
他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雕花床柱,撞得伤口一阵疼痛。
同时,手死死攥紧了身上唯一蔽体的棉巾边缘。
凶狠的眼神仿佛在警告鹤知:“今晚你若敢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然而,鹤知的动作并未停止,也并未转向他。
只是完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步骤,然后拿起了旁边备好的寝衣,随意披在身上,松松垮垮系上带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未分给伊凌一眼。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将目光落回伊凌身上。
他看着伊凌那副如临大敌、羞愤欲绝的模样,看他死死攥着棉巾,想护住最后一丝贞洁的姿态,鹤知的嘴角似乎浮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伊凌脑中所有不堪的猜测瞬间凝固的事。
他伸手,极其自然的掀开了龙榻上那厚重华丽锦被的一角。
“躺进去。”平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躺进去……?!”伊凌的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更深的荒谬感,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
躺进这龙榻?和刚刚脱了衣服的鹤知一起?!
“睡觉。”鹤知补充到。
睡觉?和他?在刚刚那样之后……?!
强烈的羞耻感再次汹涌而来。
即使预想中不堪的事情似乎并未发生,但这同榻命令,已然足够将伊凌钉在耻辱柱上。
他宁愿立刻被拖回地牢,也绝对不会躺在这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龙榻!
鹤知却不再给他纠结的时间。他仿佛耗尽了所有耐心和力气,极其疲惫的低声道:“朕累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他抬腿,跨上龙榻躺进了内侧。
鹤知背对着伊凌,拉过厚重的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只留下半边肩膀和一个后脑勺。
“你若不想睡,可以睁眼到天亮。”锦被下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若想逃,或想趁机……”他顿了顿,“……刺杀朕,尽管试试。”
“床沿有我的衣物,觉得冷就换上。”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鹤知似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一动不动,只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伊凌后背紧靠着冰冷的床柱,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换上一件体面的衣服。
脸上的潮红在冲击下渐渐褪去,留下一种更深的茫然无措。
没有……没有发生他想象中最不堪、下流的事情?像是一记闷棍,将他彻底打懵了。
鹤知……一个恨他入骨的帝王,刚刚鞭策了他,又亲手给他包扎,现在命令他躺在自己身旁……仅仅只是为了……睡觉?!
匪夷所思!
至于躺进去?绝无可能!让他与鹤知同榻而眠,不如让他立刻死去!
伊凌咬紧牙关,缓慢的从床沿挪到床头,轻轻靠在冰冷的雕花床柱旁,棱角搁着他的脊背。
长夜漫漫,冰冷刺骨,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半睡半醒的状态下,鹤知平稳的呼吸声从龙榻上传来,此刻听在耳中,比任何威胁都要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