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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疗伤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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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雾气将整个浴池笼罩。
伊凌背靠冰冷的池壁,大半身都浸没在温水中。
水流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体,驱散身上的寒意,但压不住鞭痕那火烧似脸的剧痛。
他闭着眼,湿透的棕发粘在苍白的脸颊,水珠沿着下颚不断滚落,混入池水。
鹤知就站在他对面,玄色的帝王服饰早已褪下,随意的勾搭在池边,只余一件单薄里衣,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落在纵横交错的鞭痕上。
半晌,他忽然动了。
鹤知向前一步,水面荡开涟漪。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意味深长的划过伊凌的肌肤,停留在腰腹间那道最为深长的伤口边缘,轻轻刮过。
冰冷的指尖与滚烫的伤口接触的一瞬,激的伊凌浑身一颤。
“嘶……”疼痛让伊凌倒吸一口冷气,紧闭的双眼睁开,对上鹤知的视线。
鹤知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指尖并未离开,继续向下滑动了一寸。
羞耻感令伊凌僵在原地,好在,最后一刻,鹤知停下了动作。
“记住这疼。”
“记住今天。”
鹤知声音响起,目光从伤口转移到伊凌的脸上。每一个字,都是一种命令。
这不仅是□□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在强迫他记下这份屈辱。
鹤知的手指终于离开了那片滚烫的皮肤,他不再看伊凌,仿佛刚才的行为只是随手为之。
他转身,踏着池中的台阶,一步步走上岸。
水珠从他湿透的里衣下摆垂落,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
重新更衣后,拿起一块宽大厚实的雪白棉巾,看也没看一眼,手臂一扬,那棉巾就盖在伊凌脸上,蒙蔽了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眼。
“擦干。”命令再次响起。
伊凌僵硬的抬手,扯下棉巾。
他胡乱的擦拭着身体,破碎的衣物早就无法蔽体,沐浴前就被扔在水中,被浸透后更是形同虚设。
他只能勉强用那条宽大的棉巾裹住腰腹以下,精悍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暴露在粘腻的空气里。
视线中还带着水汽的模糊,高大的阴影便再次笼罩下来。
鹤知早已穿戴整齐,带有血渍的衣服换成了另一件常袍。
他没有给伊凌反应的时间,俯身,有力的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剧烈的失重感令伊凌一惊,尤其是腰腹间那道鞭痕,疼的他闷哼一声,所有反抗的念头在疼痛下停滞。
荒谬!屈辱!他就这么被帝王轻易掌控?
湿冷的棉巾紧贴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清晰的感受到鹤知胸膛隔着布料传来的暖意。
这种被迫的亲密,实在是诡异,每一寸肌肤的接触都让他翻江倒海。
“省点力气。”鹤知声音毫无波澜,转身抱着他踏出了浴殿。
殿外廊下,早已跪着一片宫人。然而在那深深的敬畏下,是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哪怕身体压的很低,额头几乎接触到地砖,他们仍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帝王怀中只裹着一条湿透浴巾的男人。
苍白失血的脸上水痕未干,湿漉漉的长发凌乱散落,还有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
是伊将军!那个白日里还在战场上与陛下兵戎相见的帝国统帅!而此刻,他不在地牢,而是在……陛下怀里!
抱着他所走的方向,是承天殿,是帝王寝殿。这前所未有的景象狠狠震撼了每一个宫人。
伊凌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鹤知对此熟视无睹,继续抱着他,踏过灯火通明的走廊。
让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脸微微侧向鹤知的胸膛,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
承天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着龙涎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巨大的蟠龙柱投下威严的阴影。
鹤知径直走向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龙榻,直接将伊凌放在了那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沿。
温柔的触感传来,伊凌如坐针毡,猛地就要站起!这榻岂是他能坐的?!
然后,一只手掌重重按在了他未受伤的肩头,不容置疑的将他定在原处。
“坐着。”话语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他走向一侧的紫檀木柜,打开柜门,取出了一个雕工精美的药箱。
伊凌被迫坐在锦被上,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殿内:空旷,几乎一览无余。
没有武器,连一件坚硬的摆设都没有。殿门紧闭,但门外必然有守卫待命。
他受伤不轻,强行突破或是刺杀,这无异于自取灭亡。巨大的无力感让他窒息,只能死死盯着鹤知的背影。
对方提着药箱回来,单膝跪地,蹲在了伊凌面前。他打开药箱,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各种瓷瓶药罐。
取出一块干净的细软棉布,在旁边的温水中浸湿,拧干,然后抬手,动作稳定,如同操练过千百遍。
用温热细软的棉布,小心的擦拭着伊凌身上扔在微微渗血的鞭痕边缘。
鹤知的手指不可避免的会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尖每一次不经意的掠过,都使鹤知泛起一阵强烈的战栗。
他宁愿被锁在地牢受苦,也好过此刻被仇敌亲手“照料”的折磨。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又在耍什么花样?这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鹤知擦的很仔细,避开了直接触碰伤口。清理完血污和水渍,他挑出一个青玉色小罐,打开,是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膏体。
他用指尖蘸取药膏,随后落在肩胛处一道较浅的鞭痕上。
药膏带着奇异的阵痛效果,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随着时间稳定的按压和涂抹,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能确保药效渗透,又不会加重疼痛。
这种反常的“善意”令伊凌更加警惕,他强忍着挥拳砸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的冲动,任由那令人呕吐的触感在他的脊背、腰腹、手臂上游走。
殿内只剩下药膏涂抹的粘腻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鹤知低垂着眼,神情专注,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掩盖了所有情绪。
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敌,而仅仅是一个需要治疗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伤都是他亲手造成的话。
鹤知包扎的手法更是精妙绝伦,取过干净柔韧的细棉布,缠绕、打结。
稳固的覆盖了伤口,又不会勒的过紧影响血脉流通。
当最后一处伤口被妥帖的包扎好,鹤知的手指离开伊凌,冰凉的触感终于消失。
他直起身,合上药箱,提着它走回紫檀木柜,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