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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别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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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鹤知眼中日益加深的依赖。
他深知鹤知的聪慧与坚韧,若归国,必能有一番作为。然而,这份对敌国将军之子的依赖,将成为鹤知最大的软肋和阻碍。
胤冕夺嫡凶险万分,容不得一丝温情或弱点。
他不能让鹤知带着对自己的牵绊回去,那会害了他。他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斩断这份羁绊。
他宁愿鹤知恨他入骨,也不要鹤知因牵挂他而死于非命。
鹤知一步一步走向马车,脚步虚浮却走的决绝。他与伊凌隔着一小段风雪的距离。
在踏上马车踏板前,鹤知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风雪,精准的落在伊凌身上。然后,他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用那双彻底熄灭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伊凌最后一眼。
比最锋利的刀更伤人。
然后他不再停留,抱着那件棉袍,踏上了马车。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所有。
马车远去,伊凌下意识的向前追了两步,风雪灌满口鼻。他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心脏传来的窒息感蔓延全身。
他知道,那个曾经对他露出一丝温度、在他怀中崩溃哭泣的鹤知,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完成了自己“必须做”的事,而这,就是代价。
风雪呼啸,淹没了车轮声,也斩断了他们之间象征着温情的纽带。
*
地牢内的火烧的太旺,蒸汽能让人眼前发昏。
伊凌被铁链吊在刑具上,腕间磨出的血早已凝结成了痂。
鹤知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沾了血。
“哭出来。”鹤知说,“朕想听。”
伊凌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肩膀上的刀伤随呼吸起伏。鹤知的手轻轻抚过那处伤,突然狠狠一按。
“嘶……”
血染红了外袍,伊凌的瞳孔骤然收紧。鹤知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撒在脸颊,令人发麻。
“当年雪夜,你给朕的袍子……”他拽起伊凌的发,“如今朕还你一场鞭刑,这可公平?”
*
第一鞭划破空气,伊凌绷紧了脊背。鞭的末端带着倒刺,撕开衣物。
血珠溅在鹤知衣摆,玄色袖口带上了点点暗红。
“忍什么?”鹤知似是不满于他的反应,沉沉问道。
第二鞭缠上腰腹,伊凌终于闷哼出声,他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了儿时的鹤知蜷缩在角落。
“……昏君。”他嗓音沙哑。
鹤知大笑,第三鞭抽的他膝弯一软,铁链哗啦作响。伊凌跪着倒下,却又被锁链拽起。
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他怔了怔,才意识到是泪。
“终于。”鹤知拇指碾过那滴泪,似是遇到珍贵的宝物一般,摩挲着湿润的眼尾。
“将军的泪,比血金贵。”
鞭影再落时,伊凌忽然挣动锁链,一口咬住鹤知的手腕。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鹤知却笑得更深,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逼他喝下自己的血。
“好狗。”鹤知抬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再哭响些,免你十鞭。”
伊凌的喘息逐渐剧烈起来,他想起那天雪夜,蜷缩在他怀里流泪鹤知,以及自己曾搭在他眉心的指尖。
此时又怎成了自己?
锁链声淹没了呜咽。
“乖。”帝王的声音忽然温柔的可怕,手指梳过伊凌汗湿的发,“哭出来就好。”
*
血腥气凝成粘稠的雾。
鹤知亲手解开锁链时,伊凌脱力的身体向前栽去,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砖,而是一个滚烫的怀抱。
鹤知接住了他。
帝王的手臂环住了他痉挛的身体,带着体温与血腥气。
伊凌的额头抵在鹤知的肩膀,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喷洒在裸露的脖颈上。
太疼了,疼到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疼到身体本能的蜷缩向唯一的热源。
他仍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痛呼。
“倔。”鹤知低笑,突然将他打横抱起,玄色大袍遮盖住破碎的衣衫,染血的锁链垂落一角,随着步伐轻响,像是项圈上的铃铛。
廊下的宫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鹤知将人扔进温泉池中,温热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庞。
“自己脱。”鹤知站在池边俯视他,剑鞘挑起伊凌下巴,“或者朕帮你撕?”
水珠顺着伊凌颤抖的睫毛滚落,他扯开粘在伤口的衣料,血色在池水中绽开。
鹤知忽然踏入池中,指尖刮过腰腹间的鞭痕,冰冷的触感惊的伊凌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