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讨厌鬼章思月 “谢谢你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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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中，章洪将济无垠带回了家。
济无垠垂着头，身侧的章思月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他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还是不习惯被女生如此亲近地接触。
她有别于其他的女生，身上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七分裤，一头蓬松不打理的短发，在大踏步的前行中肆意摇曳。
她的眼里没有性别之分。
白光一闪，济无垠本能地闭了眼，耳畔响起一声有口无心的道歉，章思月低头捣鼓着手机，嘟囔着“爸，你乱开什么闪光灯。”
“济无垠，你笑一笑，我笑的比你好看多了。”
济无垠僵硬地转头看了看章思月。
“思月别闹了，无垠过来。”章洪脸色变了变，耳朵立即遭到章思月摧残的抱怨声。
“爸，你搞什么破坏？我们还没拍完照。”
“闭嘴，你喝汤。”
“无垠，叔叔给你道歉，思月的性格大大咧咧，想的不多，她没有恶意。”
“恩。”
济无垠知道的，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亲近玩闹。
章思月冷哼了声，一身的痞气展露无遗，双手环胸瞪了章洪一眼，粗暴地将济无垠拉了过来，面色一变又是笑嘻嘻的模样。
济无垠看着入镜的两张脸，这仿佛是章思月的一场独秀，压根没时间注意自己，只她一人可劲地摆着各种姿势，而他明显是个工具人。
算是回她陪自己去那家的谢礼吧，自此一别，不再相见。
被人越界侵扰，短暂地将他脱离了深渊，可他太清楚自己的脾气了，和这样闹的人待久了，他会疲惫，会困扰。
该回到他的世界了。
“别理她，先喝汤。”章洪不由分说拉走济无垠，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臭美拍照的女儿，脸一沉，直接拿过手机塞进口袋。
“爸！”
章思月仰头哼了一声，比济无垠速度更快地坐在了椅子上，心满意足地喝着姜汤，等整碗下肚时，才注意到桌子对面的两人在交谈着什么。
济无垠又恢复了一贯垂头的模样，就像书里描写的那种脆弱又倔强的小孩，有点可怜。
明明进了家门后，他不再是先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小小地回应着自己，配合着自己。
济无垠有着一张天生是乖小孩的脸，他只要稍稍释放善意，便能俘获人心诱人亲近。
啧啧啧，她的小弟里还没有这种可人的类型。
可此刻，他的脸上重新变得冷硬。
章洪正想着该怎么宽慰这孩子，便注意到了女儿的眼神射杀，不由瞪了回去，这女儿真是无法无天了，整天对他横眉瞪眼的。
他在她心里就是个会欺负孩子的大人吗？！
“叔叔，我以后不会再去找那位阿姨了，可我还是不相信我妈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孩子还是接受不了现实，章洪叹了口气，手掌落在他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头，很懂事的孩子，可惜了。
“济无垠说他妈妈没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没在一起，爸你为什么非得要济无垠承认他们在一起？”
黑眸抬起，济无垠怔愣地看着章思月转身跑去厨房又盛了一碗姜汤。
喉间发紧，他的心口麻痹，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微弱的坚持，从一开始撕心的解释，再到后来麻木地重复……
一遍又一遍，那些怜悯，不屑，嘲讽的目光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掉他腐烂的心，直至剩下空壳……
所有人都在说服他放弃。
刚刚，他隐忍的坚持蓦然被正大光明地托举着，无需再紧绷。
她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的妈妈……
即使在所有铁证面前。
章洪蹙眉，转眼看着章思月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沉了沉眼，他怎么没意识到说服这孩子接受现实往前走便是要这孩子承认他妈妈的出轨。
不仅是他妈妈个人的清白更是否认了他爸爸妈妈之间的感情。
他好像对这孩子太残忍了。
“饿不饿，叔叔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我要加香肠和鸡蛋。”章思月立即提出要求。
“嗯。”章洪看着济无垠“无垠呢，你要加什么？”
“不……”他的话刚转出口，十级射杀的眼神飙向他，咽了咽口水道“一样。”
“行，你两等着。”
章洪一走，章思月立即放下碗冲了过来，济无垠看着她异常兴奋的模样，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靠，可这没用，他被一把抱住，像一只被蹂躏的宠物抱着晃了晃。
喜悦一股脑地往他身上砸。
章思月放开他一把冲进厨房，他听见兴奋的声音传出“好香啊，爸爸，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济无垠看见厨房里的章思月绕着章洪不停绕圈圈，他们面前的窗外是瓢泼的大雨，是怎么也让人开心不起来的天气，可他却觉得很有意思，眼神追随着厨房里的人和窗户外的风雨。
加香肠和鸡蛋的面会很好吃吧……
温热的面汤下肚，济无垠想起妈妈，不由红了眼眶，可他不敢再哭了，讨厌鬼章思月在身边，她会大声嚷嚷，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哭了……
“济无垠，你怎么吃的那么慢？”
济无垠抬眼便见身侧章思月已经空了的碗。
“哎，别难过，比不上就算了，你也不是第一个比我吃的慢的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叫我老大就行。”
“……”
章思月自恃敏锐，这一路她已经俘获了他的心，不可能不想跟着自己。
他现在就等着自己抛给他一节小台阶，让他顺着往上爬。
章洪嘴角抽了抽，他女儿的脑子真的看电视看坏了，整天想着让一帮人跟在她身后喊老大。
奇异的是，村里野的无法无天的男孩子真愿意喊她老大，这些孩子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章洪看着眼前的济无垠，这孩子乖的很，是个好脾气的斯文人，很大概率这声老大是逃不掉了……哎……
“我不会叫你老大。”
章洪“……”
章思月大喝一声“不叫就剁了你的小鸡鸡！啊……爸……你拿纸张扔我干什么？！”
“你……你给我闭嘴！”他的女儿，他那漏风的小棉袄怎么变成这个鬼样了！
“闭不上！济无垠我遵守承诺不让你单枪匹马，我陪你去了徐晓玲的家里，现在你喝了我的姜汤，吃了我的面，翻脸不认人，你不是男人！”
“章思月，再说我揍你了！”章洪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你们两个男人狼狈为奸，欺负女孩子，我要告到中央！”
“告到阎王都没用，今天开始电视都不准看了！”
“爸你这个顽固派，上星期你就不让我看了！”
“从今天开始你没有零花钱了！”
“没天理啊，亲爸爸虐待女儿……”
“再嚎以后的面都没有鸡蛋和香肠。”
章洪握着卷纸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济无垠老脸一红，他女儿怎么能说出小鸡鸡这种混账话呢？
太……羞耻了……
“无垠啊，思月开玩笑的，她平常不这样，她看电视学了些乱七八糟的词，你别学啊。”
“好，叔叔，我不会学。”
章思月看着章洪心满意足地摸着济无垠的脑袋，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狼狈为奸的狗男人。
“济无垠，你已经认了我当老大，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现在的行为与叛徒无异。”
济无垠看了一眼眼角抽筋的章洪，章思月很难教呢。
“你说话啊，叫不叫？”
她的表情，是他从未在其他女孩脸上见过的蛮横，她的五官本就生的凌厉，稍稍一绷着脸，强烈的气势便扑面而来，一双眼睛里全是刀锋，蓄势待发。
济无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想骗这个给了他片刻温暖的女孩。
他看着她，眼瞳漆黑。
“谢谢你陪我了结了见徐晓玲一面的执念，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这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