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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台风天,凶手的家 “跟我去一 ...
章思月没有想到第二天会看到背着书包的济无垠,咬在嘴里的香肠差点掉了下来。
他身上的校服是泠市实验小学的,章洪曾说过那是市里的重点小学,师资嘎嘎好,她眼前一亮,章洪在她还没开口时便陷入了愁云惨淡中。
入学按照户口片区划分,她进不了那所实验小学,惋惜了三秒便揽着章洪的肩膀放出豪言壮语。
“爸,别担心,等中考之后,那本户口就阻挡不了我飞向师资嘎嘎好的学校了。”
坐在椅子上的章洪抬头仰望着她,眼里有着老父亲的动容。
“章思月。”
干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收回黏在他校服上的视线,直视着他。
“济无垠,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没了在火葬场那天的沙哑,却也不见得好听流畅,和他那张白皙透亮的脸严重不符,像台优雅的钢琴发出断断续续的噪音。
不得劲。
章思月嚼着香肠点了点头,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
“凶手的家。”
济无垠的手紧紧抓着书包下沿,一双眼睛晦涩不明。
211公交在眼前停靠,从车窗里可见三三两两的人,与其他路拥挤的公交形成对比。
天空中响雷惊起,章思月想起天气预报说台风登陆的消息。
是今天吗?
济无垠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望天的章思月。
“走吧。”
唇线下压,盯视眼前的女孩,固执等待她回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将一位匆匆见过的路人拉入这辆公车,或许是因为她说过的话,或许是因为她眼里的无畏。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疯了。
可这是她说的,不会让自己单枪匹马,是她先给了承诺就必须承担代价。
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说过的话不付出代价。
章思月眉宇微凝,早去早回,应该不会下雨吧。
济无垠的眼底渐冷,心中嗤笑,骗子,大言不惭的骗子。
有趣吗?
觉得他死了父母像一条可怜虫,需要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保护?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是为了拿他的经历当做与同伴的谈资罢了,在故事里她是英雄而他是等待被救援的弱者。
济无垠自嘲一笑,真傻。
转身抬步的一瞬间,身侧的人先一步大踏步上前,顺手大力拉了一把他的手臂,济无垠心中一震,愣愣看着她。
章思月没拉动他站在公交车台阶上回头道“早去早回,要下雨了。”
她的眼里有一丝忧虑,为了那场他不曾注意过的雨,她光洁的额角滑落一滴雨滴没入鬓角,消散于无。
章思月疑惑,想去的人是他,慢吞吞的也是他,再不走真的要下雨了,催促了一声便转身去摸口袋里的硬币。
投币的手被挡住,手机在感应器上发出两声滴滴声,章思月心口那点狭窄的担忧随着滴滴声消失涌现出蓬勃的喜悦。
这哥们能处啊!
孺子可教也,一点儿也不抠门,济无垠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诧异地回头见她一脸笑意地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他几乎是被拽着强行拖走的,钢条般的手臂钳着他。
济无垠怔愣着在狭长的过道中穿梭前行,从震惊中回过神后便红了脸颊,三三两两的目光落在他两的身上,济无垠挣了挣竟然没从章思月的手臂中挣开。
一坐下,侧头便撞进喜盈盈的眼中。
“你……你手放开。”
“哦。”章思月听着他硬邦邦的语气挑了挑眉收回自己的手臂。
这济无垠还挺讲究,不喜欢别人碰他?
章思月在心里给这济无垠下了个“难搞”的标签,碰个手臂而已,大惊小怪。
不过这人轻飘飘的,还不是她爱怎么拉就怎么拉,跟拽个风筝玩儿似的,顺手的事。
济无垠见她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一双大眼睛在车上漫无目的地瞟着,一副自在的匪子头模样,和他所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
“城里就是好,连公车上都有空调,我们学校就没有,夏天只有几个老古董在天花板咯吱咯吱转……”章思月嘟囔了声,视线再次落回济无垠这身白底蓝边的校服上。
“你知道我带你去干什么吗?”济无垠凝视着她,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自在之外的情绪。
他怀疑眼前人根本没听清他方才说的话,毕竟她当时听他说话时眼睛还在不停地往烤肠摊上瞟,答应他时还咽了咽口水。
章思月的视线艰难地从他的校服爬上他的眼底如实道“去杀人……嗯……”
济无垠一把捂住她的嘴,见她一双眼睛泛着笑意看他,恍惚之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烫手地收回。
身侧人调整好了坐姿,凑近他压低声音一脸郑重道“别怕,万一发生危险咱就报警,现在是法治社会,要相信警察叔叔。”
怕?他怕吗?
他眼前突然一片血红,心口剧烈跳动,迅速闭眼屏蔽。
“你怎么了?”
济无垠的唇角颤了颤,指甲陷入手腕,刺痛麻痹神经,缓缓睁开时,一双眼睛撞进他的视线。
她的眼窝深邃,杏仁色的眼睛嵌在其中,认真看人时透着审视,让人发怵。
摇晃的手召回了他恍惚的思绪,她在他的眼前再次凑近。
“你是不是饿了?低血糖那种?”
“……”
济无垠偏头避开她的探寻。
“那你是在害怕对吗?”
窗户上隐约印出她的轮廓,蓬松的短发不安分地晃动,她侧头,粗硬的发尖隔着衣物擦过肩头,他的皮肤蓦然发紧。
身边的空气终于安静下来,他的视线垂落在摇晃的吊环上,他一直在等待真相,可接踵而来的是街头巷尾的评头论足,一夜之间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流言蜚语凌迟着他爱的人,无休无止,它们长在他的身上,刻在他的心头。
他孤立无援无法为他们正名。
那些人都想要他听到,感受到汹涌的谴责。
他一个字也不信,他要亲自对峙。
济无垠沉默垂下眼皮,侧目看向窗外不停后移的景色,低声轻语。
章思月没听清“你说什么?”
济无垠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身上,直视着章思月的眼睛“她撒谎。”
“谁撒谎?”
章思月眨眼,看他忽而低落的神情,像笼罩在玻璃瓶中,脑海无端闪过雨夜猫儿蜷缩在角落的模样。
湿淋淋冷冰冰。
可他不是流浪的猫儿。
陈老师说过,少年当是意气风发。
“你是男孩子,应该要成为苍天大树,头要抬的高,腰板要挺得直,屁股要翘的高。”
济无垠在一连串的触碰中蹙眉,她毫无顾及地抬起了他的下巴,拍了他的肚子和腿,要不是因为坐着,她绝对会拍他的屁股,他看到了,她眼里对拍不到屁股而产生的一瞬间苦恼。
毫无分寸的人。
他到底为什么要将她拉上211公交车……
眼底泛起冷,无声警告。
章思月看懂了。
这济无垠真的很“难搞”,是个随时会板起脸生气的人。
“济无垠。”
他冷冷的目光看着她,企图在他们之间画下分明的界限。
“我爸告诉我做人要懂礼貌,我陪你来是仗义之举,你不想笑,至少别瞪我。”
她不是吃亏受气的主,只有别人对她妥协的分,绝无她憋屈的分。
何况是他有求于她,凭什么给她甩脸。
公车里红色的手环轻轻晃动,扰的人心烦躁,偏头看向窗外飘起的雨丝,紧绷的唇抿成一条线。
她听见他冰冷的声音说“你可以走。”
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逼一个陌生人履行承诺,毫无意义。
承诺是海市蜃楼,朝夕相处的人尚且给不了,何况是陌生人。
“你走吧,下雨了。”
章思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滴落在窗户上的雨丝,偏头的济无垠紧绷着下颌,遮掩情绪。
“你什么意思?现在半路想甩了我?”
她和他坐了十五分钟的的士到了市里,又搭上了211公车,陪他走了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种被嫌弃抛下的感觉糟糕透顶,作为小弟们的老大,她没受过这种气,济无垠自然也不能成为例外。
她抓在他手臂上的力道,让他的眉毛皱起,他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麻烦。
极度自我又蛮横。
“我已经答应和你来了就没有往回走的道理。”章思月横眉冷对“是你邀请我的。”
济无垠嘿然不语闭上干涸的眼,无力与他人多做争辩,也不屑于再这样做。
反正所有的人都不会听,他在他们的眼里越挣扎越可笑。
“你回去的车费我付。”
济无垠丢下一句话便安静休憩,偏头闭目靠在起了风雨的窗户上,一窗之隔,隔绝所有的冰冷。
章思月见他不说话冷脸收回目光,翻了个眼哼了声。
兀自生了会气的章思月撇嘴侧头余光里他静靠在玻璃窗上,蔫不拉几的,湿淋淋地蜷缩静卧在她的脑海中。
很凉……
悉悉索索的声响不安生地在身侧响起,济无垠不予理会,可下一秒明显越界的距离还是让他全身的皮肤都竖起了警惕。
很轻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唤了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浅眠。
可他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并不想再与她多做交谈,这一趟车有十几个开放下车的点,她随时可以反悔下车。
身侧静了几秒,手臂忽而被握住,属于她的气息打破了平静。
“不要装睡。”
他想抽出手臂却被人蛮恨制止。
“你应该在所有人面前昂首挺胸,招摇过市,人生短短几十年,左右不过一死,不要战战兢兢。”
她突来的苦口婆心消融着他的耐心,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予他冠冕堂皇的安慰,他们站在温床上向浸在冰川里的他示好,简直滑稽。
她等不到他的回应,她知道那扇隔绝风雨的窗抵不住他心底蔓延的飘摇。
他沉默,她便固执地握着他的手臂,强硬地提醒她的存在。
济无垠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才是那个不懂礼貌的人……
心底的懊恼在滋生,他不是冲动的人,可那天她看向自己眼里的笃定真真切切地给了他一丝希望。
人在无助的时候往往容易犯蠢,他会为此承担代价,忍受她的越界。
这些与他如今所承受的人言,不值一提。
他睁开眼,眼白布满细密的血丝,看着附着在窗外的雨丝层层附着更替。
他平静地看着她,透出直白的暗沉。
“为什么我非要招摇过市?”
“我很会吵架也很会打架。”她的声音里满是笃定与骄傲。
她在答非所问,他不明白。
手臂再一次被握紧,她说“人很坏,欺善怕恶,人也很好,倾囊相助,你有选择权,可以选择明确的站立方。”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道“我是好人,你不能推开好人,你选我,我可以帮你吵赢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杂碎,也可以帮你教训那些腌臜,你要不要?”
济无垠侧头看向她,凹陷的眼珠很大,即使刻意柔和了弧度,依旧抵不过从深处蔓延开来的有恃无恐。
她并不面善。
他轻轻动了动手臂想抽出,却还是被禁锢。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消散在冷气中。
“好。”
手臂被放开,铁拷般的禁锢终于撤离。
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最有趣的点便是目中无人,她不知道有些人真的坏。
无论如何,在这一刻他感觉地出身侧的人真的希望他好,可惜她太天真了。
而更天真的人是他,他相信了她说的那些荒诞的话。
“还有七站。”
他的话点到为止,章思月听懂了,瞅了一眼他装睡的摸样,偏头不再理他。
车子一站一站地停靠,身侧的人始终没有下车。
济无垠看向张望的章思月,她似有所觉迅速回眸,与之相视。
过分凌厉的目光冲击着视觉,让人的情绪搁浅,他恍惚想起她是章洪的女儿,那个男人的样子和他爸爸相似,略微厚重的面部轮廓带来稳重的可靠感。
章洪是个好人。
济无垠喉间干涩“你回去好不好?”
凌厉的双目骤起愠怒,下一秒却强制柔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眼中的惊讶来不及散开,手臂被她大力拍了拍。
“别啊,来都来了,别怂。”
身侧再次没了声响,良久他强硬将她揽着自己的手拿开,这一次章思月没有挣扎放任他的行为。
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有了她看不懂的复杂之色。
“怎么了?”
轻易承诺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她,不管不顾,不知天高地厚要跟着,他给过她机会放她走了。
“没有。”
他偏头看向窗外,雨势渐小,躲藏的人在街道上开始涌现,加快步伐去往目的地。
临近六点,薛令之路整条道上堵得水泄不通,庞大的公交车并驾齐驱,透过玻璃往下看,满街乱串的小电炉见缝插针,塞得满满当当。
乖乖,这得堵到什么时候。
章思月收回视线,无意间撞见人行道上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男人利落地抬手,红色的小旗子迎风飘摇,对向驶来的私家车停止前行,穿着黑红相间校服的学生倾巢而出,年轻朝气的脸容擦拭着高峰期的烦躁。
视线后移,山岳般魁梧的学校伫立,足有四个山海小学的规模,半空中鲜红的五星红旗滞了滞,接着缓缓下滑,轻轻扫过她的心底。
章思月抿了抿唇收回视线,与侧头看来的深瞳相撞,猝然让她的心头紧了紧,两人相顾无言,济无垠率先转头看向了窗外。
公交车缓缓移动拐过一个街口,有了片刻的喘息,行驶的步伐轻快起来,再过了一个红绿灯又变得寸步难行,车如潮涌,却没有听到一声喇叭。
望向对向是一片偌大的操场,暗红色的跑道盘踞在绿茵四周,远处的篮球架有三五成群的人正在投篮,篮筐摇晃时公交车缓缓启动,抖动着身体前行,烫金立体的大字昂扬侵入视线。
——泠市第一中学。
章思月缓缓眨了眨眼。
身边的空气寂静,济无垠的眼尾轻抬身侧的人长手长脚地摊在座椅上,脑袋后仰,露出一节修长的脖颈。
空气里似乎溢出了一丝苦涩,来不及品鉴,公车里的报站打断了他的探寻。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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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鲤鲤稳定日更,晚八点不见不散,求收藏。 匪气女老大VS猫系美强惨,校园救赎到复仇撕扯。 【阅读提示】前期甜中略有玻璃渣,后期虐心治愈,HE,现实无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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