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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佛奶奶 大佛奶奶笑 ...

  •   章思月睨视着他“我高兴。”

      视线定格在她嚣张的脸上,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身后的人一个大跨步径直绕道挡住了他的去路,脚尖顶着脚尖,他退一步她前进一步。

      须臾,他停止了这幼稚的行径,正视看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她的眉弓高高架起,一副“你不知道吗?”的神情。

      “你还欠我一根巧克力冰淇凌。”

      蝉鸣是从稀烂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的,在耳膜里肆意震颤,混杂着脆亮笑声。

      济无垠避开她透亮的眼睛,眉端紧锁“我没答应你。”转身便走,身后传来悠闲的声音,却将他的脚步牢牢钉在了脚下。

      她说“徐晓玲要搬走了,她的房东说退租地很坚定。”

      济无垠没有反应,他成了一把生锈的刀,轻轻一扯便是锈水满地。

      “她要走了,你还要待在原地吗?”

      他迈出一步手腕被拉回,没有挣扎,只是冷静道“放开。”

      “我陪你再去一次徐晓玲的家。”

      “有必要吗?”

      “有!”章思月一步踏近济无垠,直视着他的双眼道“你应该往前走了,往前走之前把你该放下的执念放下。”

      济无垠冷然“我的执念早已经放下了。”

      章思月没理他,将人拽着往公交的方向走,济无垠措手不及,被拽的踉跄,心头的小火苗噌地串起,奋力挣扎,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力气大的出奇。

      熟悉的211公车正正好出现,准备接走它的前行者。

      可该上车的人发了怒,终于在熙熙攘攘的车站点爆发。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比他更为之暴戾的声音响起“不能!”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艹!有病的人是你!”

      他被推的踉跄在地,掌心擦过水泥地蹭出血丝,刺痛搅乱了神经,他猛然抬头扑向她。

      蝉鸣突然静了,只剩下荒唐错乱的场面和惊愕的路人。

      六月的天空在瞧着一场滑稽的戏码,热风卷起助纣为虐的催化剂,点燃暴乱。

      蓝色的方盒公交车缓缓驶离……

      十分钟后,光滑的铁椅上,杵着四平八稳的天平。

      天平的一头坐着神头鬼脸的章思月,另一头坐着衣冠不整的济无垠,中间定着意气自若的大佛奶奶。

      大佛奶奶笑眯眯抬手,平等地摸了摸两人的头。

      五指缓缓张开,两颗糖静躺。

      章思月指骨潇洒地擦过鼻底一不做二不休捞走两颗糖。

      “……”

      济无垠冷眉冷眼。

      大佛奶奶翻手重现两颗糖。

      嚼着糖的章思月眉端跳跃瞥了眼济无垠,四目相对,火花电闪雷鸣,眼睛齐刷刷盯向糖。

      大佛奶奶慈祥地看向将两颗糖攥在手里头却撇向十万八千里远的男孩。

      余光里圆润掌心占据视线,济无垠转头看着大佛奶奶手里属于他独一无二的糖果怔了怔。

      热风吹的人迷了眼,眼眶发烫。

      抬眼间一道晦气的视线紧跟而来,济无垠看着她跟前同样敞开在掌心的糖果,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要不要啊?奶奶手都酸了。”

      济无垠胸口剧烈起伏了下,瞪了她一眼,伸手拿走糖果,低声道“谢谢奶奶。”

      章思月眼里全是狡黠有样学样“谢谢奶奶!”声音灌进十级人工糖精。

      “奶奶,我先走了。”济无垠肩膀还没抬起柔软的手臂力量凝滞行动,寸步难移。

      “乖,陪奶奶看会风景。”

      大佛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绵软。

      他们坐在车站阴影之下,抬腿触及阳光,三三两两的人更迭,车站里保持着不多不少的人数。

      街巷阡陌商店林立,午后的阳光阻挡了会面交谈,空余音响热烈造势。

      枯燥而疲惫的午后,实在没有风景可言。

      “奶奶,这里没有风景。”济无垠不想再和匪子头待在一个空间里,他想回家。

      章思月冷眼直戳济无垠心窝子“你瞎啊,没看见车站旁的大树上有个鸟窝吗?鸟妈妈生了三只小鸟嗷嗷嗷呢,还有那……瞧见没,那两只狗等会一定会干架。”

      “……”

      犬齿在炎日之下磨得锃亮,喷薄的鼻息怒轰,屏息之间大战一触即发,白狗不当狗一上来咬住黑狗的咽喉,炸出尖鸭嗓,黑狗几经调整,扣准时机反口咬住白狗的尾巴尖……

      济无垠微张嘴凝视陷入僵局的大战,难分胜负之际,坐在小电炉上驻足观看的男人大喝一声,黑狗受惊,后腿迅猛弹跳,白狗趁机咬了一大口黑黝黝的狗屁股。

      黑狗双面受敌,心理生理完败。

      收回视线,睫羽抬起,各方看客嘴角凝笑,满意散场,一方悲哀的呼叫声浪起“哎呦哎呦,我的公车跑了!”

      赫然是看客之一。

      未散尽的看客往后望着刚刚离去的公交,笑弯了眼角。

      “有意思吧?”章思月看向济无垠咧出一口铮亮的大白牙。

      双瞳恍惚,身上绵软的力量轻轻拍了拍他“阳光很好,晒着晒着人就亮了。”

      光轻盈地落进大佛奶奶透亮的琥珀,眉宇间的弧度投下慈悲。

      哽在喉咙的气息在发酵,结出雪色泡沫,细细蔓延至鼻腔,涌入眼眶。

      敦厚的211公车披着满身亮光进入视线,刹车声响起车身颠簸着抖了抖,上车的人起身聚集至进口,章思月抱了抱大佛奶奶。

      “奶奶,谢谢你的糖,我等的公车到了。”
      章思月没给济无垠一个眼神,身板直挺挺地排队,人一个一个地上车,台阶出现在视线里,抿唇踏上,利落地将硬币投入,挡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落入深潭。

      后上的人猝然对上他的双眼怔了怔,莫名其妙地瞧了眼转身的女孩,刷了手机加快脚步径直往里走。

      司机看了眼挡在投币口的短发女孩,催促道“上车的人往里走,不要挡在门口。”

      挺直身板的女孩聪耳未闻,哨兵般立于原地,司机摸了摸鼻子没敢对这种神经质的乘客多说什么。

      不再有乘客上车时,章思月站在车里和端坐的济无垠遥遥相望,一滴汗水滑进眼睛,沾湿长睫,朦胧了世界,耳边车门声缓缓吞噬最后的热风。

      车厢里充足的冷气将人从头到尾浸透,发丝吹的凌乱,五指穿梭巴拉着顺直,低头看脚下凸起的纹路,似花非花……

      她的手利落地拽紧椅背,视线里整节车厢的人齐齐往前,惊呼声响起,剧烈的刹车在耳蜗引爆,砰砰砰的拍门声裹着一层膜涌入,震耳欲聋。

      她的眼睛浸着汗液模糊了视线,气动泄气的嘶鸣与司机的暴躁一同响彻车厢,粗重的喘息声犹在耳际。

      滴的一声,道歉的声音同时响起,交揉着阳光一同缓缓照亮她的视线。

      狭长的两端四目相对,他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白嫩的奶冻颤了颤,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落在阳光里的人嘴角咧开一丝缝隙继而更多,直到他清晰地看见热烈而灿烂的笑容。

      似骄阳,纷华靡丽。

      肩并肩与他邻座,疾速驶向目的地。

      走过逼仄的小巷,济无垠站在高台处,看着章思月趴在紧闭的大门前扒拉。

      “小姑娘你找谁?哎,是你?小姑娘怎么又来了?”将头发高高盘起的女人抱着孩子有些惊讶。

      “房东姐姐,这家人呢?”

      “哦,出门买东西了吧,说是今天傍晚走,小姑娘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啊?家里亲戚吗?来了怎么不去见见?”

      房东的疑问很多,章思月笑笑道“是啊,我是她亲戚,帮不了她什么就远远看一眼她平安就好,姐姐,记得帮我保密哦。”

      “行。”房东笑得爽朗,她今年都四十五了,小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她通体舒畅。

      房东看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哎,都是苦命人,她老公犯糊涂,好好的家不要和外面的狐狸精勾搭……”

      “姐姐,小宝宝几岁了?”章思月余光里站的不远的人看不清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岁了,嘟嘟叫人,叫姐姐。”

      “节节……”

      小孩不怕生,睁着溜圆的眼睛看了看章思月,又侧头看身后的男孩。

      济无垠沉默地看着紧闭的大门,记忆中徐晓玲的模样模糊而遥远,被记忆排斥在外。

      六月的热风,拂在脸上不好受。

      眼前突然出现一根巧克力冰棍,济无垠微证,抬眸看向章思月。

      她的额角有些许的汗渍,眼里亮澄澄的。

      “吃啊。”见他不动,章思月直接撕了包装将冰棍塞进他的嘴里。

      满腔寒意猝不及防捅到牙齿,冷冰冰,济无垠整张脸皱成一团,缓了会才舒展开,漆黑的眸不悦地看向章思月,后者无所谓咬了一口冰棍。

      “懂点礼貌,别瞪我,请你吃冰棍。”

      济无垠有些无力,究竟是谁不懂礼貌,是谁在强迫别人,是谁在越距。

      “章思月。”

      “嗯?”

      “那天,我和你说过之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

      眼前人没说话,只是咬着冰棒看他,杏仁色的眼睛凝着他,济无垠想大概没有女生愿意被提起被人拒绝往来的回忆吧。

      即使章思月这样锐利不羁的女生。

      良久妥帖体面的教养,让他败下阵来,抿了抿唇道“那天的事……”

      “我已经接受你的道歉了。”

      “……?”

      章思月满不在乎地咬着冰棍,含糊不清道“上次你请我吃冰棍就当我原谅你了。”

      “……”

      济无垠怔愣,蹙眉道“那不是……”

      “如果不是求原谅,你无缘无故请我吃冰淇凌干什么?”

      “我……”

      济无垠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强盗逻辑的人类,张了张口,终究选择了闭嘴。

      肩膀被揽住的那一刻,济无垠心底升起深深的叹息。

      “我呢,也不是小气的人,别担心。”

      呵,担心个屁。

      视线之内一道身影进入,中等个头的男性身上穿着灰色的T恤,口袋上印着字,站在他们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应是某个公司的职员制服。

      寸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徐晓玲的家。

      两人对视,眼里多了一丝困惑。
      章思月一口咬掉冰淇凌。

      很快男人从里屋出来,手上拿了两个行李箱,随即蹲下,起身往巷口走。

      男人的长相偏严肃棱角分明,眼神有些凉。

      “是来帮徐晓玲搬家的工人吗?”章思月见身侧的人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盯着小巷里的背影,章思月不明所以兀自往徐晓玲的家门口奔去。

      一把钥匙静静地躺在门前。

      巷口处响起轰隆隆汽车启动的声音,章思月回身,高台上的济无垠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往巷口跑,章思月行动快过脑子,追着济无垠出去。

      踏过幽巷,惊起驻足的麻雀,扑腾飞舞,落满一地的惊慌失措。

      豁然敞亮的大道上,章思月拼命追着前方的少年,风是浸染了寒光的刀子,在皮肤上肆虐。

      路口串出的自行车与匆忙追赶的济无垠相撞,彼此狼狈倒地,济无垠的手臂上渗出血渍,自行车上的男孩惊慌失措。

      “济无垠……”

      章思月喘着气缓解喉咙的干涸,蹲下身扶起济无垠。

      “你没事吧?”

      他沉默着,章思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拐弯处,透过茶色的后座玻璃,模糊印出徐晓玲抱着孩子的模样,那孩子挣脱了徐晓玲的怀抱,趴在紧闭的窗户上看着他。

      徐晓玲叫他川川,有一双无辜而纯真的眼睛,台风天,怯生生依在徐晓玲的怀里。

      昏黄灯光下,相依为命。

      心口的酸刺是开封的锯齿,在五脏六腑缓慢拉锯。

      他人疾苦击溃软弱的性子,压在胸口的无能为力汇聚成川。

      “你傻楞着干什么,还想留下来赔医药费?”

      章思月瞪了一眼吓傻的男孩,他的个头比他们矮一些,约莫八九岁的样子,小孩立马跌跌撞撞扶着自行车跑,跑出一段路回头想说对不起,却见那女孩举起拳头恶狠狠地挥了挥,吓的仓皇逃窜。

      “你手臂流血了。”她的手未碰到他的伤口,济无垠就收回了手臂。

      济无垠起身,拐角处的车子已经驶离,空气安静下来,静的人没了力气。

      “喂,你要看多久,人都走了。”

      章思月见他一副风雨欲来的摸样,眨眼道“你手流血了,我帮你包扎,我学过。”

      济无垠低了低头,又抬起来,黑色的眼珠看向身侧的人。

      “你先回去。”

      “你呢?”

      呼吸微滞,他的视线定格在空阔的拐角,和事发有关的所有人都走了,走的猝不及防,只剩下白茫茫的无措。

      在这一刻,他的思绪迟钝,哪也不想去,只想站在天地之间,让六月的阳光将他消融。

      “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她靠近他时,一声嗤笑钻入耳朵。

      “家?”幽暗的眼直直望进她的眼里。

      “我的家早就没了,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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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鲤鲤稳定日更,晚八点不见不散,求收藏。 匪气女老大VS猫系美强惨,校园救赎到复仇撕扯。 【阅读提示】前期甜中略有玻璃渣,后期虐心治愈,HE,现实无金手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