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雨泽青野·其五（1月大修） 她的眼睛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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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知道，使者存了悄悄料理掉她的心思。那针上肯定有毒。他们要她在演出中途“发病”，然后架她下去处理掉。
毕竟送来的侍女有问题只是审查不周，放任刺客进府的可是死罪。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程柔步法轻移，水袖飞转间，暗器冰针便截停空中，散落裙边。
又从袖中挥出两把羽毛。冰针被覆盖住，一会儿便化得没有痕迹。
使者心中骇然，向梁行光行礼汇报，有话要说。
舞曲还在继续。一个下腰间，程柔又挥出羽毛。她控了力道，使其中一支刺中使者哑穴，另一支封停他颈动脉窦。
使者俯身、俯身、直冲地面，插进脖颈的羽毛被气流吹落，随他“咚”一声倒地散了痕迹。
席间除了陈羽生，没有人看清程柔动作。
“周使，你怎么了？”旁边的侍从冲上前掐他人中。
使者勉力睁了睁眼，只看见面前人脸晕作一团。
“先他带下去吧，宴舞继续。”梁行光举杯一饮而尽，“大家莫为了一点插曲坏了兴致。来，喝！”
舞台上与程柔同演的侍女皆是震撼。她们不敢再有所表示，只得拖拖拉拉将曲目奏向既定的高潮。
程柔舞行到主席座位之前，身影充满梁行光视线。
她双足踩着节拍，颤音时扭动腰肢，在向着梁行光蓦然一望时，面纱一瞬飞起，露出艳妆容光。
袖中羽毛化作的袅袅白烟，围绕周身绽放。烛火映照为她形体描上金边，水袖花开，飞起的裙摆如云间流霞闪着炫彩。
梁行光惊得吸气，觉得自己的魂魄已被这舞女的眼睛吸走。那一瞬，他忘记了席下的人都在观察着他。宴席、谈判也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
程柔被引入一间氤氲着暖香的内室，两名仆妇示意她在此沐浴更衣，等待侍寝。
程柔乖顺地点头应下。而后以手拢衣，表示自己羞于在人前沐浴，请两位仆妇在外等候。
两名仆妇脸上显出嘲讽笑容。其中一名道：“姑娘不必介怀，妇人家身子我们见得多了。刺史大人派我们侍奉的本意，就是要替姑娘好好清洁，再教教姑娘侍寝的礼仪。”
程柔皱眉表示不满，而后抬起下巴朝着那两名仆妇冷哼一声，道：
“那好吧。既如此，就请两位姑姑替我更衣。”
两名仆妇在心中笑她不识好歹，上前去触她肩膀，要将纱衣脱下。眼前却忽被她的纱袍一晃，闻得其中散发的异香，晕倒在地。
刺史的寝室里藏了多少东西，程柔真的很感兴趣。但在此之前要做的还有一件事。
如夜猫般潜行至偏殿屋顶，程柔倒悬而下，指尖轻挑，从外拉开了窗户。屋内的几名侍女正在镜前商议，一名歌姬正对铜镜，蓦然映出窗外倒悬的人影。
尚未待她惊叫出口，程柔指间一枚珍珠便激射而出，打中喉间软穴上，将她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另外两名侍女急忙上前。程柔从窗口滑入室内，双指分点二人手腕神门穴，而后拉住她二人手腕，翻至身后。
二人被程柔劈上后颈，两眼一翻昏倒在地。程柔又在歌姬颈上补上一击，将三人绑在一起。
正当她发现那名领舞的狐眼女郎不见踪影时，窗外响起了信号弹的声音。
“糟了！”程柔未曾想那女郎竟如此果决，不惜暴露自身也要引来人马。
翻身出窗时，见那狐眼女郎往院外逃跑。程柔提步上前抓住她后衣领，一样将她劈晕。
“本想保你们平安，何苦自找麻烦。被绑了就和潜入府中的刺客无关，不才安全？”程柔道。
在不知计划是否能成的时候，程柔还是希望洗脱她们嫌疑。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呼喝，火把的光亮正迅速朝小院涌来。事已至此，只能求快了。程柔翻上屋檐，跃进梁行光的寝殿。
殿内空旷，显然梁行光还没来得及反应。留给她的时间，或许只有府卫搜索到此的片刻。
“七星阵？老狐狸连自己卧室里都防得这么死。”
里面的暗室门阵解起来费些时间，到还剩一层时，门口已经响起细微的脚步声。程柔心一横，屏住呼吸，飞脚踢开了那扇木门。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连环响起，七处机关被同时触发，毒针、弩箭、迷烟从各个角度暴射而出。
同一个瞬间，程柔手中洗潋翻起横波，一面抵挡攻击，一面迷惑机关，使其误以为目标有多处。于是，针弩排列如墙，疏孔不过三寸，向着程柔迎面射来。
洗潋在空中密织如罩，翻飞迎住一回。这之后，机关因补针而陷入短暂的停滞。程柔向着机关所在飞身而上，几乎是滚入了暗门中！
七星阵还在向外发射暗器。内里，程柔扑向书案，飞快翻检。在桌案最底部的抽屉里，找到几封有关莫离山的书信，上面注了日期，盖了刺史印。
在预备离开时，脚下被拌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桌下正躺着一个雕木小盒。盒子的四角掉漆，有点破旧，与梁行光富丽堂皇的用度格格不入。上面还落了锁，显然是为了保护什么许久不用的珍贵东西。
程柔想到多拿一个不多。于是，她将小盒与书信一把塞入怀中，转身欲走，却听得殿门已被轰然撞响。
“窗户里在冒浓烟！是七星阵被破，刺客定然就在里面！”
“那烟有毒，你们还不离远些！”殿外传来陈羽生的声音，“刺客若在里面，必已被七星阵所杀，你们何必如此紧张。”
“不…… 不是毒烟，是殿内着火！”
“走水了！一定是刺客放的火！”
“那么，那刺客一定不在里面了。我替你们看着这里。你们分一批人去别处搜查刺客，另一批人快去打水救火！”陈羽生道。
就是程柔这个刺客放的火。火源设在西角窗口，为的就是让火光迅速散出去，制造自己已然离去，放火只为毁灭现场的假象。
如果文牍被烧，梁行光一怒之下或许真会取了这些侍卫的脑袋。
因此侍卫们被吓得六神无主，都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听见陈羽生如此说，自然乐得受他的帮助，于是迅速散去。
“出来吧，程柔。”陈羽生道。
程柔从窗户里探身钻出，落在殿外暗角里。
她穿着的那身舞姬衣服已处处勾丝破损，裙摆毛毛躁躁的，像线团缠在身上。发髻也乱，被风吹着飘散发丝，艳妆的脸上沾满灰尘。
使陈羽生想到在泥地里滚乱了羽毛的鸟。
她的一双眼睛也像小鸟，圆睁着，瞪着他，对他的好笑表情表示不满。
“别这样看我，你越瞪眼我越觉得好笑。哈哈……”陈羽生以手抵唇，朝程柔竖起拇指，“你还真敢。”
“你不也是吗？”陈羽生脚边倒着一名侍卫。他的右脚显然也没痊愈，放在地上，重心压不下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赶来这里的。
“你快走吧。”陈羽生道，“西院中枯井通着外面，从那里走。”
“那你怎么办？”程柔道。
“有我爹在这，我还不会有事。”陈羽生轻叹一声。
府东的瞭望台上已点了火，噌噌传递。程柔听见四面八方有人赶来，是侍卫们正在包围。
“万一有事的话，我再连你们一起救。多谢你。”来不及再拖，程柔转头望他一眼，而后顺他指引向西院奔去。
*
“究竟是哪个歹人？！”梁行光将茶盏狠狠拍在桌上。子夜，所有的宾客被扣在府上。
偏厅中手下的邱进宝进言道：“刺史大人，依在下愚见，这件事府上宾客皆有嫌疑。”
梁行光瞪他一眼：“废话少说。”
“那刺史大人觉得，陈氏父子如何？”邱进宝道。
“陈鸿敬最识大体，我料想他不敢吧？连他儿子在我们手里时，他都没有反应。给了我们东西就已是投诚了。”梁行光沉吟道。
“是啊。他们若要此时报复，实在说不过去。他们此行连保镖都没带，这么干不是找死吗？何况陈府少爷还帮着抢救了书房……”
梁行光打断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挑重点说！”
“大人！涂县使者带来的那个舞女不见了！”一个侍从推入房门，下跪汇报。
“什么？”梁行光惊道。
“什么舞女？”邱进宝问道，“那舞女长什么样子，你们记下了吗？”
“她来时便蒙着面纱，我们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啊……”汇报的侍从将头深深埋下。
“舞女，那眼睛……！”梁行光倒吸一口凉气，“她，她是柳葭丽的那个随从，是龙鸣客栈的人！看她跳舞的时候我没认出来，不过是一个泥地里打滚的下流人，谁能想到她生得那么好……”
“刺史大人怎能如此色令智昏。”邱进宝心中想着，嘴上说的却是：
“将那个涂县使者带过来！他有嫌疑！”
“涂县使者在席间犯病晕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醒。”侍从道，“要不要先抬过来？”
“真晕还是假晕？”梁行光问道。
“大夫看过了，说是真晕。像是惊惧过度，血液一下子流动不通而晕的。”
“吓晕的。是吓晕的。”梁行光想到舞女的表演的细节，眼中闪出利光，“直接绑起来押进牢里，晚些审。”
“现在，先把柳葭丽架出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女贼引来。
放出消息，柳葭丽私通山匪一案或有疑点，暂且按捺不杀。百姓们若有相关证据，必须呈来。邱进宝在这里守着，去联系龙鸣接头的那位……”
“是！”邱进宝下跪受旨。
“老骏，你去点我的私卫队，备车马。我要亲自上京，和贵人见上一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