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泽青野·其四（1月大修） 眼神对上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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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吧。但你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烂。”陈羽生瞥了一眼程柔，她还在踢弄那些石子，被他一说便停下来，圆睁着眼睛看他：
“那你想一个啊。”
“想不出。”陈羽生也捡起手边一粒小石，往洞口一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乏了，便靠着火堆睡着。第二次将要睡醒的时候，洞外传来寻找陈羽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少爷！少爷！您在里面吗？”
陈羽生扭身单脚蹦起，朝着洞外兴奋道：“思温！是我！我在石头后面！”
“少爷！您等等！您还好吗？我们现在就救您出来！老爷也来了！”
“啊，爹！”陈羽生的表情明显飘忽了一下。这之后，他的语气便拖得沉稳平静，“我没事，现在都好。你们不用急……”
瞥到程柔皱眉，陈羽生又改口喊道：“不过还是要快些！”
洞口破出了几道光线，乍一下十分刺眼。陈羽生不由得用手掩紧。程柔径直迈上前去，与洞口营救的人一起清理那些石块。
“生儿！”前面刚破开一个小口，陈鸿敬便推拒开左右搀扶，钻进山洞里。身上织锦长袍一角被岩石勾住，他直接一扯。不顾衣角拉出豁口，他的目光只为搜寻陈羽生的所在。
“爹！”陈羽生的心早就飞过去，身体却站在原地。是顾念着自己脚上受伤，不想跳过去叫父亲看见，徒增伤心。
陈鸿敬急急地将陈羽生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这些天他吃不下睡不着，为了陈羽生的事急得要疯，勉强吊住心神，也不过是为了一定要将他寻回。
如今终于失而复得。见到陈羽生身上衣袍脏破，粘的血，不知道有多少出自他身，心疼自是难以言说。原本想到的责备的话，如今是一句也没有了。
“爹，我还好，你别担心了。”陈羽生道。
陈鸿敬似乎是现在才注意到山洞里多出一人，他盯向程柔上下打量。
“是这位女侠从山匪手里救下了我。”陈羽生道，“然后邱进宝就来封住了这山洞，害我们被关了两日。”
在听到“我们”二字时，陈鸿敬极明显地皱了下眉。这个表情落在了程柔眼里。
“陈老爷。”程柔拱手一礼。
“你就是程女侠？多谢。”陈鸿敬道。早在黑市联络的时候，程柔就向他报过名讳。
“少爷被害，是有人谋划，陈老爷应当知晓此事。龙鸣客栈的柳葭丽被邱进宝诬陷通会山匪，害陈少爷遇险，强绑了去要审判。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与陈老爷说的？”程柔道。
“宣判的罪名是说，映州城持续几年的匪乱都与柳葭丽有关。但她跟陈家的事有什么关联，我并不知晓。”陈鸿敬道。
“山匪绑走少爷这么多天，陈府一直未公开消息，为何刺史却知道得这么快，还有所动作？”程柔并不松口。
“无论如何，陈府自求多福，程女侠就不必管那么多了吧。你救下我儿，酬金在此。”陈鸿敬瞥一眼侍从，徐思温便上前向程柔递一个银袋。
“但是我要提醒程女侠。官府说与柳葭丽同行的一个侍从逃脱了，如今他们在全城通缉。那通缉画像虽遮了半脸，但看上去与程女侠还是很像。”
“哼，我还没死呢！谁救我谁害我，我难道没眼睛看吗？”陈羽生怒极而笑，“爹，你这次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给他们什么了吗？”
“生儿，跟我回去。你得好好休养，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了。”陈鸿敬没有回应陈羽生的问题。左右侍从此时上前来搀扶。
“父亲，最起码，程女侠是来救了我的，我们应当出面说明这件事，不是吗？”陈羽生脚下定着，不愿走。
“程女侠是个厉害的猎人，眼睛通着天上、地下，我想她可以自己解决很多事。”陈鸿敬悠悠道。
程柔知道，他所言这个“地下”就是黑市，是在讽刺自己干脏活。
“与赏金猎人达成的协议里，从不会约定雇主要保护猎人。程女侠，你说对吗？”陈鸿敬看向她，表情有些戏谑。
“陈老爷所言不错。但是，依据我通天通地的眼光，我也要提醒陈老爷一句。
豺狼现于身前，却指望着扮鸵鸟埋头进沙躲避，结果只会是从屁股开始被吃。”
程柔钻出洞外，飞身离去。
*
程柔趁着夜色乔装拜访龙鸣客栈，见到柳葭丽口中那位前堂管事刘平凝。以及接纳柳葭丽做门客的那位县令，上官道全。
“柳葭丽在清风镇多年，她的品行我是知道的。说她私通山匪，简直是无稽之谈！
整个映州匪乱，唯有清风镇有一席安宁，全是因为龙鸣客栈的威守。梁行光自以为什么都能吞下，前脚先杀掌门谢老，后脚再把柳葭丽捉去，可真是胃口大开！
就不怕他那大腹便便的肚子撑破，死人会从里面爬出来吗？”
上官道全语气愤愤，说话间手向桌上用力一锤。热茶飞溅，杯盏将倾之前，程柔伸手一拂，将它们稳住。
“梁行光捞得太多，还与波斯教暗中勾连，这样行事朝中不能忍吧。不如先将他捅上去，把事情弄大。映州刺史也该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当。”程柔道。
“可是，要一击必中，须得要万全的证据不可。人证，得抓山匪的头领。物证，需找到他与山匪和波斯教通信的证据……”
*
程柔站在镜子前望自己，甚觉新鲜。在刘平凝的妙手妆扮下，她已改头换样。侠客装束不见，变为了一个舞姬。
步摇珠钗挽进青丝，花摆衫裙装点身姿摇曳，一席藕色轻纱遮盖面容，唯露美目顾盼生辉。
这些装束，是她们从将被进献梁行光的一名侍女那里偷来的。程柔打算与她偷梁换柱，潜入刺史府内。
一开始刘平凝和上官道全皆是反对。“这，这能行吗？梁府养了不少私兵，戒备森严，若你暴露，几乎不可能逃出生天。况且，又不会跳舞。她们的舞曲都是排练好的，到时在台上，你一定会被发现！”
“我甩水袖还行的。”说话间，程柔将袖中花往外一飞。毕竟用惯了洗潋，几条浅粉缎带洒在空中，倒真像点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最可行的法子了。最起码可以无障碍地进到梁府。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再见机行事吧。”
程柔扶着裙摆，照着偷看来的彩排舞步在镜子前稍扭几下。然而几次踩中裙摆，踉跄不止。
刘平凝与上官道全看呆了，忍不住笑出来，是因为觉得太荒谬。
“算了，我还是称病不要上去跳了。”程柔抱臂思索道。
*
梁行光坐在主座，在涂州使者的推荐下，为他斟酒的侍女被换成今日进献中领头的那一位。面纱覆住她凝脂般的肌肤，一双杏目更显闪亮多情。
梁行光一边听着涂县使者所述，一边似漫不经心地在侍女递去酒杯时抚住她的手，侍女只回以含笑美目。
程柔缩在幕后一角，看见陈氏父子竟是座上宾！
陈敬鸿应着梁行光对他说的所有话，礼貌地陪酒。
“陈老爷寻回爱子，真是件喜事！陈少爷搓磨多日，也是受苦了。梁某惭愧，匪乱横行不能抓获，皆因奸人通风报信，在眼皮子底下这么久，竟才察觉。”
“刺史大人说的是哪里话，此次我儿平安，还要仰仗刺史大人啊。”
陈鸿敬向梁行光敬上一杯，他喝的时候，陈羽生便跟着一起喝。他面颊上还带着一点擦伤，除了饮酒，皆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斟酒的侍女缓缓退下，接来琵琶，便抱着向刺史屈膝一礼。她款款摆手，另外三个女郎便各自上场，在另外三角坐定。
程柔被扶上台中，要站定原地舞她的袖中花。无法，如此重要的节目，即使脚伤了也要上。
怕声音暴露，程柔不敢多说话。推拒本就不合逻辑，再解释几句，更等于是把“我是刺客”四个字挂在脸上描黑。
琵琶铮鸣一声，奏筝吹丝的女郎便踏着节拍跟上，右上角靠近刺史的女郎引吭清唱。她的一双狐眼微微上挑，尽显妩媚。眼波在刺史面上稍一流转，便似羞怯般低下头去。
梁行光被吸引了兴趣，眯起一双本就看不清眼珠的小眼，嘴角勾笑盯着她。那女郎却再不直视，只在清歌之间间或向他微笑一下。
奏者歌者风姿绰约，一举一动皆显风流。程柔立在其中，显得那么努力。眼神对上陈羽生，看见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表情是完全的震惊。
他认出她了。她的身姿是他熟悉的，袖中花是他见过的，那时候被作为武器。
程柔朝他使个眼色，便转向梁行光，接着舞。
她在脑中尽力回忆曾囫囵看过两遍排练。虽尽力还原，但由于没有功底，再怎么努力，一双飞袖舞得也只是秀雅有余，妩媚不足。
曲声渐快渐高，程柔记得再过几个节拍，应当有一个由她来亲近刺史的动作。但几个侍女的奏曲与歌声已经变得迟疑，她们盯着程柔，已经看出了她是个冒牌货。
涂州使者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他朝左右使个眼色，侍从的手便动作。他绕行到程柔身后，袖间暗器一动，朝着程柔足间射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泽青野·其四（1月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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