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泽青野·其三（1月大修） 被一个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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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程柔将柳葭丽安置在地面，“我一定会来。”
柳葭丽点了点头。
程柔转身向着后方丛林奔袭，箭矢又铺天盖地涌来。她脚下莲步轻点，身影漂移，几步之间便彻底脱离那些武官的攻击范围。
程柔推测，官府栽赃柳葭丽，要给交代的对象应当是陈府。他们八成是与山匪有些联系。因此若要争取陈府的支持，必须先将陈羽生救出来，来证明她们这一方的善意。
官府有可能阻止这位陈少爷获救，也可能抢先把少爷放出来邀功，但无论如何对于她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念及此，程柔拢了拢身上用来遮蔽行迹的树叶，加快速度在山间搜寻，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可疑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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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在一个悬崖上听见声音。那是棒打在躯干上的声音，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奋力怒号。
音源在下。程柔将洗潋缠在一块相对牢固的岩石上，整个人顺着悬崖垂下。越靠近，听那男子的声音也就越清。
“本少爷是人，你们连人都不算！怎么？自己身上痒，想男人了不敢承认，偏要老子弄给你们看？”
程柔的脑子里轰得一懵，她觉得很难想象现在山洞里是怎样的场景。不过，她还是继续往下，一边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一边留意着继续听里面的动静。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重重碰撞了一下。是陈羽生的头被砸在地上。
一阵棍棒又打，他似乎无法避闪，在棍棒砸骨的砰砰声之间嚣叫，“想本少爷跟你们干一样的事，你们做梦！”
“进了大爷们的地盘还不老实，装什么清高！你那东西既然不用，不如割了！怎么，你怕不怕？”为首的那人故意贴着陈羽生的脸晃他的刀，磕着地咔咔作响。
陈羽生身上的绣金衣袍已经被染得污泥血液一片，呼吸渐重渐急。
“上面只说了不许杀你，但是，怎么教训我们说了算！想想你们家就你一个男丁，若是把你老二割了，你们家绝了后，你老爹高不高兴？”后面另一个山匪笑得恶心。
程柔小心地穿过一个岩洞，攀到了那洞穴上方，手中石子朝着山匪持刀的那只手瞄准。
此时听得陈羽生发出一声响亮嗤笑：“你爷爷的心情用不着你们操心。经商我妹妹可比我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洞穴里霎时间爆笑如雷。程柔借着这铺天盖地尖笑的掩护，潜到了他们头顶。
“圣兄！他可真是急了，这样的话都能扯！堂堂世家，竟能叫一个女人继承家业不成！等陈老爷子翘了辫子，他们家业便送给别人，改姓张氏李氏王氏了！哈哈哈哈哈哈，不如阉了你之后，叫你妹妹嫁给我！我们这帮圣兄弟也能当富豪啦！”
“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动手！”
“哼，怎么，这么想要本少爷的东西，是因为你们都没有，所以要取了收藏吗？”陈羽生的话被一记结实的耳光打断了。
陈羽生已被打得没力，浑身上下只剩嘴硬，还不忘嘲讽对方拖延时间。这招颇有些用处，程柔已埋伏到位，只差一击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持刀比划的人忽放下了刀，松了腰带，要朝陈羽生撒上一泡。在他的裤子刚松下的时候，忽然闷哼一声，向前倒地。
“有人埋……”旁边一人话尚未出口，便被烧天抹了脖子，倒在地上涓涓地流血。
陈羽生被反绑着手，压在前一具尸首下难以动弹。那血浸了他的裤脚，顺着往上。
密密的刀光向着程柔挥过去。她轻巧巧的在崖壁上点几下，无声无息地落到人群身后。一刺一闪，变化多端，烧天的墨色剑锋在昏暗洞穴中难以看清轨迹也不见剑光，扑上来的人便一齐丢了性命。
其余的山匪全部涌来。程柔落地，护在陈羽生和另外两个人质之前。
那些山匪刚来便看见到地上首领的尸首，知道程柔功夫厉害，于是后悔来，吓得转身逃跑。却忘了这个动作只不过是将背后弱点彻底暴露。程柔不待跃步，袖中花便缚上他们脖颈，将他们尽数击毙。
一粒石子飞来脚边，程柔听见声音，低头一看，是一个趴着的山贼飞扑往她脚下，被陈羽生砸中太阳穴。
他揉了揉手腕，拎着地上的刀尝试站起。想来刚才他就是用这刀割断了反绑双手的绳索。
“多谢陈公子。”程柔道。在清理完山匪后，她将两个人质扶出洞穴，给了她们身上外袍。这袍子还是柳葭丽昨夜借她的，但她相信她不会介意。
岩洞内，陈羽生还扶着岩壁，一步一顿地走。他的右脚踮在地上无法踩下。见程柔看着他，陈羽生皱了皱眉，撇开眼道：“我自己能走。”
“少爷脾气倒倔。”程柔心中想着，走在他前面，听着他步伐速度，放慢脚步配合等他。
“哗啦啦——”程柔听见来自头顶的细碎响声，直觉地感到危险。程柔接过陈羽生手臂，加快跳行。可是这时，洞口上几块巨石已轰隆砸下，激起一地扬尘。
那些石头顺着坡度向洞里滚，并且源源不断。程柔只得带着陈羽生向后跳避，到了最底，抬头却见她潜入时的上方入口也已被封住，推着竟是纹丝不动。
洞外两个人质的声音顺着石头幽幽传来：“女侠，陈少爷！你们还好吗？”
“你们快躲起来！”程柔心底发凉。
来不及。洞口来了许多人，为首又是那个邱司长，他闲庭信步，敲敲洞口那些石头，高声道：“白日青天，地处莫离，鸟鸣户安，本应太平。是何人竟在此闹事？”
两个人质见是官兵，便上前陈情求救。邱长官道：“既如此，便先上马车，一同回衙役吧。公堂自会还你们清白。”
人质惊呼几声，竟像是被架走。程柔扶上手边洞壁，叹息一声。
除了本该救却没能救出去的陈羽生，唯余一地尸首。她与陈羽生对视一眼，都沉默。
程柔从衣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在岩石间的缝隙旁吹起。火折子燃得很旺，说明透气口还未被堵死。她借着微光捡拾树枝，点起一个火堆，洞穴里便亮起来。
本以为能死里逃生，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现在更是生死未可知。
陈羽生倒没显出沮丧惊慌，他只是静静坐着，打量四周。这倒让程柔对这位少爷更加刮目相看了。她原本真以为他只是养尊处优。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陈羽生道。
“本来还有龙鸣客栈的人，柳葭丽。可是，梁行光栽赃她给山匪传递消息使你遇险，把她抓走了。”程柔道。
“刺史大人做戏真全。”陈羽生嗤笑一声，道，“不过，我父亲也不是傻子。既然你们能接到消息来找我，可能就会有更多人。或许，我们等一等，还会有人来。”
“嗯。那你的伤，也需要先处理一下。”
说话间，程柔从腰上小袋里掏出两个药瓶，一卷纱布递过去，道：“药丸服两粒，另一瓶敷在扭伤瘀血的地方，破皮流血的伤口别用。”而后她站起来背过身，向黑暗的地方走去，意思是将空间留给他。
等到陈羽生道句“好了”，程柔才坐回。她道：“你的脚，我能看看吗？”
见陈羽生干涩地眨了眨眼，思忖如何回答的样子，程柔忽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点怪，于是解释：“如果扭到，要尽快把骨头正回来，免得落下病根。我可以帮你。”
“可以。多谢你。”陈羽生应下。
程柔帮他解了靴子，一点一点卷起裤脚。他的右脚脚腕淤青很深，脚踝处肿起两指高，关节往下还错了位。
程柔想到这一定是钝器所伤，而且对方下手很狠。她伸手在那关节旁边摸索下，问道：“这样是不是会痛？”
“有点。”陈羽生道。
看他表情就知道并不只是有点。程柔叹息道：“我看着这伤觉得好痛。”
“坚持一下下。”程柔又道。见陈羽生点了头，她一手扶他脚腕，一手握住他脚掌一扭。
陈羽生从唇角漏了点嘶声，额上冷汗落下，皱眉忍耐那阵疼痛过去。
“靴子先别穿了。”程柔撕下自己上衣下摆，将陈羽生的脚腕包裹起来。“后面会好。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修养。先尽量少走动。”
时间流过一夜。除了越烧越小的火堆，没有任何可以御寒的东西。程柔找到两块石片来接露水，一人一捧捧着喝。闲着无聊时，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是为救张府的小姐而来。她是我妹妹的好友，出了事，我妹妹很急。我爹说等官府行事就好，可是如今日所见，这局分明就是他们布置。
这些人就是荒唐！身居高位，整日脑子里却是怎么捞更多的钱，谁强就附庸谁，没有一点为百姓想的。”
“你很有钱，又很为百姓想？听你讲话，似乎很有英雄气概。”程柔放松与人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总带笑意。如今也是这样，她的一双杏眼正隔着火光，温温地看他。
程柔长长的眼睫在火光里扑闪，沉静如休憩的蝴蝶。一缕头发随着动作散出来，她用手去挽，而后将那手扶在脸边，眼睛还望着他，好像要等他回答。
陈羽生感觉心脏忽被击了一下，喉间一涩，心里漾开一种想法。程柔是一个十分温柔漂亮的女人。可是，他先前被她听到了，他被人威胁，发泄而说的那些粗话，又狼狈，又不雅的……他闭眼摇头，嘴里不自觉念道：
“天呐！”
他觉得自己的面皮绷得发紧。程柔这时好像也意识到他为了什么尴尬，挠挠头说不出话。
半晌无言后，陈羽生还是没去看她。他听见她脚下咔擦的声音，好像是在来回踢着石子。
耳畔又响起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我觉得这个洞里的露水有点霉味，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泽青野·其三（1月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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