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泽青野·其二（1月大修） 第一次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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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好厉害，连这你都知道。”程柔笑了笑，“时间过去太久，若非今日听女侠再提，我都快忘记了。”
“总之，我是十分敬重阁下这样的英雌女儿。”柳葭丽道，“今日得见真容，真是荣幸。”
“哈哈。你说话好新鲜。我还是第一次人论‘英雌’，大家向来都说‘英雄’的。”程柔笑语温和，“我也是，幸会阁下。”
“既然幸会，不知阁下是否愿来龙鸣客栈小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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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在龙鸣客栈歇过半夜，第二日清晨便动身往莫离山中。她来此地，正是为了解救一个人。
就是黑鹭鸠口中的映州首富，皇商陈府家的少爷陈羽生。这位大少爷被山匪绑了，对方并不透露身份，却以此要挟陈府交出从江南到京都的各条商路地图作为交换。
听起来像极了波斯教的手笔。他们已渗透至近十年中原，一开始打着友好往来的旗号，吸纳了大批信徒，与皇室结交融洽。后来便露出獠牙，以天命的名义推动舆论，影响政治，想吞并中原的野心昭然若揭。
襄王室见引狼入室，悔之晚矣。如今如何与波斯教打交道就成了朝堂上的最烫手问题。
因此少爷被绑之事对于陈府而言可谓棘手。陈府不敢声张，害怕沾上通贼的嫌疑。但是这位少爷是他们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无论如何不能不管的。于是只好在地下黑市雇人救援，兜兜转转到了程柔这里。
程柔披着油布在小道上行进，睫毛鬓发皆浸寒霜。衣袖拂过结霜的植被，不多时便浸湿一片，贴着手臂冰凉。只有手中的烧天剑被握热了，红色水晶琉璃的剑柄在右手心，温暖似烤火。
“沙沙……沙沙……”身后树丛中传出异样的声音，又有人来了。程柔回身架剑时，看见厚厚植被里一柄青色宽剑忽隐忽现，而后便是一袭青衣靠近。
“葭丽，你怎么也来了？”程柔问道，“你该不会也为的那件事？”
“哪件事？你是说……救人质？”柳葭丽思考着，上前与程柔并肩而行。
“对，是非常有钱的一家。”程柔眨眨眼与她确认。
“那就是了。”柳葭丽道，“这个事有点麻烦，据说那个少爷本来武功还不错，本来也是去行侠仗义，为了救人质才被俘的。如果这样的话，不知道绑他那些人会不会很难对付。”
“也许不会。我听那个陈府老爷话里话外对他儿子很骄傲，也许是心尖上的独苗苗怎么看都好，更何况儿子遇险，就更念着他的好，有点夸大其词也说不定。”程柔思索道。
“诶，有道理。如此说来，他甚至有可能是因为太笨了才被俘的。我听说陈府还有一个女儿，可是他们对此闭口不谈，只说这个陈羽生是独子。家里如此做派，八成这个陈羽生是被惯坏了的，到了外面也以为跟山匪打交道很容易。”柳葭丽道。
“有可能吧，这种年轻男人好多。我看那个黄奔楼也像如此。听你们争执，你们是不是在争掌门位？”程柔仔细看着柳葭丽表情，“这个方便跟我说说吗？”
“当然方便！但是，最好等到回去之后再说。因为……”
“前面有人在打！”程柔和柳葭丽异口同声道。
柳葭丽抽出青野剑，飞身上前。程柔紧跟其后。前面，几个官兵正在围剿扎着黑莲头巾的山匪。
五个官兵身负武装，骑马冲刺，手持长枪挥击三个山匪。山匪脸上身上遍布血痕，手里大刀半拎半拖，努力对峙却怎么也伤不着那些官兵分毫。他们呼吸急促，额上汗如雨下，显然连最后的力气都已用尽。
其实胜负已定。
“看来用不着我们了。”柳葭丽语气轻松，小声道，“接下来绑起来带回去就行。”
为首的官兵撇了柳葭丽一眼，挥手下令。程柔认出他的巡检司长服饰，这个手势则是处决的意思。
他们下手很快，不多时三个山匪便陈尸于地。
柳葭丽脸色骤变，上前半步问道：“邱长官，这是什么犯人，你们不留个活口，带回去审审吗？”
“这是机密，没法跟柳女侠多说，抱歉。”邱长官坐在马上俯视柳葭丽，“柳女侠此次来，也是为了山中匪乱之事？”
“是。我奉刺史密令。”柳葭丽道。
“正好，刺史派我们在此接应。前面路远，你直接上我们的马车吧。你的随从也一起。”邱长官从袖中掏出一卷信纸，递给柳葭丽。
他所言随从自然是指程柔。柳葭丽确认后，目光征询程柔意见。
程柔点点头，先进了车厢，坐稳在座位上时，便感里面的空气极为浑浊。再观车厢架构，那些铁乌木排布极严，封得车厢好似铁罩子一般。
柳葭丽此时进了车厢，恰好拦住出路，厢门被极为迅速地关拢。
程柔道：“不对！”探身去推厢门，却听见外面碰擦几声落了锁。还未待柳葭丽回过神，马车便飞驰起来，在崎岖山路上七上八下，扬尘十里。
“葭丽，他们是什么人？”车轮碰撞的声音闷在车厢里荡漾，吵得要命。程柔只得朝着柳葭丽耳边大声。
“是梁刺史的人。他们如此做，分明与绑架无异，到底为什么？”柳葭丽脸色煞白，“看见他们杀人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事情不对。我……我害了你。”
“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也想一同来的，本以为可以方便些。”程柔抚上柳葭丽的手，安慰道，
“没想到官府也会突然翻脸不认人。”
程柔环顾四周，俯身抽剑，用剑尖朝着门沿铁木间缝隙刺去。这一下在那木头上凿出了痕迹，可是并不深。
程柔心道麻烦。这木头本就以质坚闻名，经历了特殊加工后，硬度比铁石竟更还甚一筹，单凭二人用剑，想凿出出口不知要多久，在这之前闹出的动静，就可以够引来一整个官府大队了。
程柔将耳贴上厢壁，柳葭丽也贴上另一边，二人静候半晌，可是除了车马行进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人说话。
柳葭丽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可我真没有头绪是为了什么。”
程柔还是握着她的手，道：“先等等吧。除非他们直接把车厢丢下山崖，否则要抓我们出去，一定要再打开厢门的，到那时我们借机脱身。”
这时，车马霎时猛地刹停。程柔和柳葭丽一时不备，险些撞墙。
而后便听见那位邱长官下跪行礼，陈词慷慨：“与山匪联络暴露陈少爷行踪的叛徒已经抓获，是龙鸣客栈柳葭丽！请刺史大人提审！”
程柔手中被柳葭丽塞了一枚玉环，还带着温热。她脸色愠怒，眼含薄泪，看着程柔道：“我不是！是他们栽赃我！”
见程柔点头，柳葭丽接着道：“程女侠，请你出去后，去龙鸣客栈找刘平凝告知此事。她是前堂的管事，常穿蓝烟裙。你装作平常茶客去，把这玉佩给她。这件事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
“一会儿他们开门，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直接走。他们不认得你，不会追杀。”柳葭丽坚定道，她拦在轿厢门前，手持青野剑反背身后。
厢门锁落，门开。五个身穿胄甲的官兵手持长矛，瞄准轿子里的柳葭丽。
在众人注视下，柳葭丽缓步下轿，拦在门前。一根长矛指向她脖颈，距离三寸。邱长官道：“上前来，让你的同伙也出来！”
柳葭丽手腕一抖，青野剑在空中闪出一道剑光。宽剑压下，面前长矛尽弯。趁持矛官兵摔倒之际。柳葭丽侧身让出通道，对程柔道：
“快走！”
程柔等候在出口之前，袖中花朝着面前官兵齐发。六条柔粉色的缎带从轿厢中飞出，打在持矛官兵胸口，“哎呦”几声间他们通通倒地。趁这空隙，程柔抓住柳葭丽的手腕，带起她朝轿厢上空飞跃。
身后跑马万箭齐发，天罗地网般罩向二人。
程柔带着柳葭丽蛇形穿梭。柳葭丽护在程柔后面挡箭。青野剑形在空中翻转，快不见影，将那些射来的剑通通打落。
刺史急道：“你们就这样看着人犯逃脱吗？无论是死是活，抓住才是正经！”
邱长官道：“刺史教训得是！”他接过随从递来的白羽弓箭，在箭囊中蹭了蹭，而后立于马上。身躯后仰，腰上绷力，手臂猿张，全身带动那弓开到极致，对准射去。
白羽箭闪电一般地超越其余先发，直刺柳葭丽面门。柳葭丽注意到邱长官动作，立剑等候。手中青野剑抢先挥出三次，剑气在空中化刃，白羽箭进入范围，便从箭尖竖截，裂成三份。
程柔感到身后柳葭丽的身体一软。
“葭丽！”程柔回头，见柳葭丽的胸口肩头被细细碎碎的针丝布满，脸色涨红。
箭里藏了针毒，在箭尖爆开的时候散裂。
“柳葭丽，你何不束手就擒？千沸散解药在我们手里，在审判之前，我们保你不死。可你若执意要逃，没有解药，五里地以内，你必死无疑！你自己衡量吧。”邱长官远远道。
程柔以巾帛覆面，手持烧天，将柳葭丽护在身后，对峙身前数十官兵。他们弓箭对准她二人，只待长官再一声令下。
“程女侠，你走吧。”身后柳葭丽声线已然发抖，然字字清晰，“若要救我，去寻陈府援助，联手扳倒他们。若来不及，也是我柳葭丽命该绝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