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请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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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政事宫的主干道并非十分宽敞，何况沿街两侧均有五花八门的铺子，因而更加拥挤。
药竹欢快地小跑前进，嘴里鼓鼓囊囊嚼了一片香喷喷的肉饼。
她觉得日子重新燃起了希望！
有食物：两块肉饼。
有好心人：漂亮的像牡丹一样的余夫人。
有目标：前往政事宫办理文碟。
她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反正日头还早，药竹不打算跑得满身大汗，进入干净整洁的宫殿，她要填饱肚子，徐徐图之。
望月城的百姓能穿丝绸，这与其他城池的律法不一样。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城主的开明以及体现了这座城池的经济繁荣景象。
“咚、咚、咚。”一阵颇有节奏的鼓点，从后方传来。
药竹好奇地回头张望。
她旁边的大婶同样如此，并且稍加补充了一句：“林氏的小公子们游学回来了……”
游学？
药竹睁大上下眼皮，力图从百米之外看出个什么名堂。
旁边的大婶又继续补充：“据说，在离垢住了一个春秋，城主想念他们，才这番启程回来了。”
离垢是指离垢邦国的意思。
离垢王，分封十八个城池给十八位领主，要求其世代效忠、纳贡。
这十八个城池形成各自的成文法，领土一切事宜，按本领土律法处置，不受离垢邦国法典限制。
药竹的师父十分博学，似乎知道许多。
因此，她对天下划分，也有所了解。
不过她不是很关心领主的子女游学还是不游学，因为她还有要紧事儿要办呢。
“喂！让开！”
随着马蹄声逼近，护卫驱散民众。
原本是用不着这么做的，但是沿街拥挤的灯笼架子、彩釉竹伞、面饼香气，以及最令马儿闻之烦躁的醉马草，这种草药的气味能够激发马匹的惊慌情绪。
浓烈的醉马草气息，钻入十二匹棕红色高大马儿的鼻孔中。
失控的动物拖着马车里尊贵的人狂奔。
“闪开啊啊！”
马夫尽力勒紧缰绳，然而一人之力，奈何不了一群马的蛮力。
很快，倒霉且辛苦的马夫们，被暴力地甩下马车，肉身结结实实撞在街边。
有的被滚烫的铁锅里的汤，席卷全身。
而有的马夫一样悲惨，竹竿虽然没有刺入身体，却化开一道锐利的口子，鲜血直流。
马车里尊贵的小人，大约在12-13岁左右。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公子的处境，更叫人心忧。
一方面是担心城主的儿子摔出个好歹，要拿护卫问责。另一方面，这马凶悍暴躁地东撞西摇，百姓也真的怕这些小娃惨死大街之上。
马夫摔出去之后，部分护卫查看三个人的情况，大部分护卫飞身去抢马匹控制权，企图合二人之力或三人之力阻止这些疯马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奋力抢救之时，已经有小公子被甩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位小公子从马车侧边滑落，因手指力气不足，距离飞快转动的马车木轮，近在咫尺。
至于为什么无人救他……
小公子的滑落到摔在地上，几乎是瞬间，一个眨眼的功夫，而且护卫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
最重要的是尊贵的小公子不喜有人吵闹，因此这类马车中只有他一人，无人能救他。
这件事告诉我们，当危险来临时，有一个同伴在身边是多么重要。
药竹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至少，少年期的她是如此。
车轮哒哒，压着青石板极速前行。
眼见那小公子半个身子落地，险些要被马车的后车轮一碾而过。
她将肉饼塞进衣襟里，一跃而出。
拽紧小公子的胳膊，而后立即变化步伐，带着“受害者”跑向街边。
小公子白净华丽的衣袍全完了。
而且公子本人，在行进的拖拽过程，由于药竹的暴力救人法，整个人被拖在地上，滑行大约一丈。
人是救下来了。
可惜小公子本人被蹉跎的够呛。
肘关节，甚至是姣好的面孔也因此负伤。
此时护卫仍然腾不出人手，虽然小公子性命无虞了，但是这辆马车的四匹疯马依然不要命的狂奔。
而紧随其后的两辆马车，同样形势不容乐观。
总而言之，护卫无法分心。
药竹仍保持“紧拽”，这一动作。
她看向小公子的右脸颊，被剐蹭出一片红色区域，这是受伤了。
可是小公子的眉宇脱俗，气质绝佳，药竹一时盯着脸观赏，竟忘记询问人家的伤势。
直到——
“小童，请放手。”林氏小公子一边说，一边挣脱手臂。
小童是望月城对小孩的独有称呼。
药竹呆愣了好半天，脑袋里只剩下这句声音，如绕梁余音，一直转呀转呀转。
哇，好好听的声音。药竹如是想。
“噢，嘿嘿嘿，漂亮小公子你没事吧。”
药竹一个欣喜，把心声说了出来。
林氏小公子脸色很差，却仍然微笑道：“多谢你。”
他欲起身，可实在是伤势惨重，差点就地俯冲，若不是药竹吃饱了有力气，加之手脚麻利地将他搀扶住，恐怕矜贵的他就要在孩童时期磕掉门牙。
一想想就好笑。
药竹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都形于表面，顿时跟着自己的想法忍俊不禁。
小公子在她的搀扶下，出于孩童般的纯粹好奇，忍不住问：“笑什么呢？”
彼时的这位林氏小公子十三岁，正处于游学归来，养成了良好教养的性格之下，身子骨培养的嘎嘎板正，得以窥见日后风度。
药竹鼓起腮帮子，摇摇头。
她一手扶着小公子，一手掏出肉饼，在嘴里嚼嚼嚼。
还转头问小公子吃不吃：“漂亮夫人给的，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他对这种行为虽然不解，并且已然皱起眉头，却对这小童口中的“漂亮”一词很感兴趣，忍不住请教：“你为何对男对女都称漂亮，其实……用于形容男女的字词截然不同。”
药竹鼓鼓囊囊道：“漂亮不分男女，在我心里是如此。”
她愿意回答小公子的问题，不外乎别的原因。
当然是小公子长得好看呀！
就像余夫人和牡丹一样美。
药竹思考一下，也得给小公子找个事物媲美才好。
唉……想不出来，除了山上的草药，她不认识其余什么可以形容小公子的东西。
小公子转头，眼睫长长的投下一片阴影，他说：“我叫林雪迟，单字一个钦。”
他从容地蹲在地上，以食指为笔，写出自己的名字。
好像没考虑过小女孩识不识字。
不过药竹不会令他失望的，因为她认字，也会写字！
她也蹲下来，还在啃那个饼，望着泥土里的许多笔画，郑重地点头：“很美的名字，和小公子一样美。”
倏忽，林雪迟眉眼一笑，温声道：多谢。”
女孩还未提及她的名字，林雪迟想知道。
只是谈话还未结束，护卫驯服马匹之后，迅疾折返寻找小公子。
因护卫瞥到小公子为一名女孩所救，所以并未立即赶至身边。
此时匆匆来迟，单膝支地，以乞谢罪。
林雪迟面向护卫统领，从容淡定：“自去卫场领罚，丈三十。”
统领抱拳领命，搀扶林雪迟离去。
药竹一路望着小公子，连连摇头，不断点评：“可人儿啊可人儿啊。”
她低头摸摸怀里的肉饼，还有一个，晚上不怕挨饿了。
被刚才的“当街惊马一事”打岔，药竹差点就忘了正事。
她赶忙快步跑去政事宫。
前方已没有了马车踪影，林氏家族的马车早不知道绕进哪个巷子里了。
又是心下可惜，感叹一句小公子真好看。
林雪迟的眉目称不上精致，甚至与真正的“邪魅”没有半分关系。
这种美好，就像树林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响动，独属自然的灵动。更似东升西落，潮涨潮退，亘古存在的事物给予的踏实之感。
不过，药竹脑海中脑补了一大串，譬如美人惊艳入怀，而她……
她啃肉饼。
这好吃的肉饼啊。
咦？
漂亮小公子就像肉饼一样！
踏实，亲切，最重要的是香！
肉饼太香了。
药竹忍不住赞叹。
她将油纸妥帖地包裹住肉饼，准备全身心投入政事宫的文碟办理任务中。
眼前一道又宽又长的阶梯通往政事宫，药竹怀疑爬完石梯，她也完了。
来都来了。
爬！
小姑娘还是有活力，一鼓作气，飞速前进，很快就摸到了政事宫的门槛。
她仰面一望，好像来到了天庭。
“师父啊，这就是政事宫吗……”
相比于宫殿的六扇大门，药竹渺小地就像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蚂蚁。
这里是不是住着巨人啊……
“干嘛的？”其中一扇正对着药竹的门口的侍卫，厉声呵斥。
药竹努力睁眼看清楚。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巨人。
“我办文碟来的。”
侍卫一手持矛，一手扶刀，药竹吞了吞口水。
他们一点也不像侍卫，倒像是镇守南天门的大将，来收她来了。
可惜她只是一个小喽啰，且很容易死。
一个侍卫吼了一嗓子：“位置在三楼，小童莫要逗留！
哦哦哦。
药竹跳进宫殿里，没错真的是跳进去的。
因为宫殿的门槛太高啦。
她四处环顾，终于找到了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