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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熄灭的童声     第 ...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宿舍空调开太低,是那种贴着骨头缝的凉,跟秦鉴身上那股子寒气一模一样。我猛的坐起来,上铺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下铺的李伟翻了个身,嘟囔着骂了句脏话。

      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安安静静躺着,我摸了摸,温温的,跟昨天夜里那股子邪乎劲儿完全不搭边。倒是攥了一宿的金属牌,凉得像块冰,掌心都给冻出红印子了。

      “操。”我低声骂了句,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激灵,水泥地怎么跟结了霜似的?

      黄毛被我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鸡窝头支棱着:“周悬你抽风啊,大早上鬼叫什么?”

      “没什么。“我弯腰穿鞋,余光瞥见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你不觉得冷?”

      “冷个屁,”他打了个哈欠,“九月天盖薄被正好,你是不是肾虚啊?”

      李伟戴着耳机玩游戏,闻言摘下来插了句嘴:“我也觉得有点凉,刚以为是我耳机漏风。”

      黄毛这才摸了摸胳膊:“哎?还真有点。”

      我没接话,心里咯噔一下。秦鉴说过,那些东西是会闻着味儿找过来,但那不是三个月之后吗?

      揣着这点心思去上课,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历史系的课本来就枯燥,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安史之乱”,我脑子里全是“东郊火葬场”“三号炉”,还有那行褪得只剩浅印子的字。

      下课铃一响我就往食堂冲,不是饿,是想找点热乎的东西压一压。刚盛了碗牛肉面,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吃香菜。】

      我愣了愣,低头看碗里,绿油油的香菜撒了小半碗。这是我从小就不爱吃的东西,爸妈总笑我挑食,每次做饭都特意把香菜单独放。

      谁会知道这个?

      我抬头往食堂里扫了一圈,人来人往,全是学生,没人看我。再回短信过去,显示发送失败,打电话过去,提示是空号。

      “邪门。”我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扔了,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头。难道是秦鉴?但他应该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吃完饭回宿舍,刚到楼下就被宿管阿姨叫住了。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个包裹:“周悬是吧?你的快递,昨天下午就到了,忘给你了。”

      我接过来看,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和宿舍号,字写得龙飞凤舞,有点眼熟——像我爸的字。

      “谢谢阿姨。”我捏着包裹上楼,心跳得飞快。轻飘飘的,不像装了什么硬东西。

      回宿舍拆开,里面是个牛皮纸信封。倒出来一看,是一沓现金,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还是那熟悉的字迹:【防身用,别省。】

      钱不多,也就两千块,崭新的票子,边角都没折。我捏着纸条看了半天,突然想起秦鉴说的话:城南的写书老太太。

      是她寄的?她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钱?

      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是辅导员。我赶紧把现金塞枕头底下,接电话:“喂,王老师。”

      “周悬啊,毕业证复印件带来了吗?上午十点前要交上去。”

      “带来了带来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从帆布包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揣进兜里往外跑。路过镜子时瞥了一眼,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整个人看着就俩字:憔悴。

      交完复印件,辅导员又跟我聊了几句助学贷款的事,说基本没问题,让我等通知。我敷衍着应了,满脑子都是晚上的事。

      从办公楼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盯着。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是来往的学生,没什么异常。

      “别自己吓自己。”我跟自己念叨,往校门口走。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去火葬场,总不能空着手。

      超市里人不多,我推着购物车瞎逛。走到卖手电筒的货架前,挑了个最大号的,又拿了两板电池。想想又觉得不够,转身去买了把水果刀,折叠式的,刀刃挺锋利。

      付账的时候,收银员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估计是觉得一个学生买这些东西不太正常。我没管,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报刊亭,看见上面摆着最新的《悬疑世界》杂志,封面是我爸以前合作过的插画师画的。鬼使神差地,我停下来买了一本。

      翻开目录,扫了两眼,突然在角落看见个熟悉的名字——是我妈的笔名。她写了篇短篇,标题叫《等》。

      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赶紧翻到那页。故事很短,讲一个女人在老房子里等丈夫回来,等了很多年,从青丝等到白发,最后发现丈夫早就死了,是她自己不肯接受现实,每天把饭菜摆成两个人的份。

      结尾那句看得我鼻子发酸:【等的人知道要等多久,被等的人说不定早就忘了归途。】

      这是我爸妈失踪后,我第一次看到我妈的字。风格没变,还是那么细腻,可字里行间那股子绝望,看得人心里发堵。

      我把杂志塞进包里,刚想站起来,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喂?”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没声音,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没信号的时候。

      “谁啊?说话。”

      过了几秒,电流声里混进点别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哭,很低,很轻,听着像个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喂?是我妈吗?”

      没人回答,哭声也停了。又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了。

      我回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操!”我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刚才那哭声,真的很像我妈。

      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觉得特别无力。明明知道有线索,却抓不住;明明知道爸妈可能还活着,却找不到他们。

      “别慌。”我深吸一口气,摸出那枚金属牌,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了点,“晚上去了火葬场,说不定就能知道点什么。“

      回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不在,估计是去上网了。我把水果刀和手电筒放在包里,又把那两千块现金塞进裤兜,贴身放着。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那本笔记本,又翻了一遍,还是空白的。中午那股子暖意彻底没了,又变得冰凉冰凉的。

      就这么熬到傍晚,室友们回来了,带着一身烟味和泡面味。黄毛凑过来拍我肩膀:“悬哥,晚上出去撸串不?我请客,庆祝咱正式开学。”

      “不去了,有点累。”我摆摆手,“你们去吧。”

      “真不去?有妹子哦,隔壁外语系的。”黄毛挤眉弄眼。

      “不去。”我态度坚决。

      他们也没多劝,嘻嘻哈哈地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七点。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

      我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深色的衣服,牛仔裤,运动鞋,方便跑路。把背包背上,检查了一遍东西:手电筒、水果刀、手机、钱包,还有那枚金属牌,被我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时间到。

      可坐着也是坐着,越等越慌。我决定提前出发,去东郊看看情况。

      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叼着烟问:“去哪儿啊小伙子?”

      “东郊火葬场。”

      大叔一口烟差点呛着,回头看了我一眼:“去那儿干嘛?这都快八点了。”

      “有点事。”我没多说。

      “那地方邪乎得很呐。”大叔踩了脚油门,“去年有个司机晚上拉活过去,回来就大病一场,说看见烧尸炉门口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假的?”

      “谁说不是呢。”大叔叹了口气,“反正晚上没人愿意往那儿跑,我这也是看你一个学生,估计是有急事。”

      一路无话,车越往东边开,路灯越少。到后来,路两旁全是树,黑黢黢的,像鬼影似的。

      快到火葬场时,司机把车停了:“小伙子,就到这儿吧,再往前我不敢开了。”

      我看了眼计价器,付了钱:“谢了大叔。”

      “你自己小心点。”大叔叮嘱了一句,掉头就走,车开得飞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似的。

      我背着包站在路边,往前看,黑漆漆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火葬场的铁门轮廓。风一吹,树叶子哗啦啦响,还夹杂着点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离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不敢现在就进去,找了个路边的土坡蹲下来,等着。

      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也好,省得被人打扰。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分每秒都像在熬。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两百多就数乱了,又重新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新短信,可我明明记得没信号啊。

      点开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就三个字:【他来了。】

      我心里一紧,猛地抬头往火葬场的方向看。

      就在这时,铁门那里突然闪过一点红光,很暗,像有人点了根烟。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铁门后面走了出来。

      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土地。

      是秦鉴。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吗?

      我刚想站起来打招呼,突然发现不对劲。

      秦鉴的身后,好像还跟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贴在他背上,像张纸似的,白花花的,看不清脸,只有两只手搭在秦鉴的肩膀上,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

      秦鉴好像没察觉,还在往前走。

      我心里急得要命,想喊他,又不敢出声。手不自觉地摸向金属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点。

      就在这时,秦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往前,而是往后,准确地抓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啧。”他好像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朵里,“跟了一路,不累吗?”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刮玻璃。紧接着,我看见一道白光从秦鉴身上闪过去,那东西像被烧着了似的,从他背上滚下来,在地上扭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秦鉴转过身,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嘴角却好像带着点笑意。

      “来了多久了?”他问,声音比昨天好听点,没那么冷了。

      “刚到。”我从土坡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是什么东西?”

      “饿死鬼而已。”他往前走了两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闻着你的味儿来的,没什么能耐。”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根鞭子,鞭梢还在滴着什么,亮晶晶的,不是水。

      “这是......”

      “锁魂鞭。”他把鞭子往身后一收,就不见了,“对付这些玩意儿,得用这个。”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自己带的水果刀有点可笑。

      “进去吧。”他转身往火葬场走,“时间差不多了。”

      我赶紧跟上去,走到铁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没锁。推开门进去,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别的什么味扑面而来,有点像烧纸,又有点像肉糊了。

      “跟紧我。”秦鉴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别乱看,别乱摸。”

      火葬场很大,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幽幽的绿光。远处的烟囱黑黢黢的,像根手指头,指着天。

      “三号炉在哪儿?”我压低声音问。

      “往前走,左转。”他头也不回,“那地方十年前就停用了,阴气重,容易招东西。”

      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时不时踢到点什么东西,发出哐当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排平房,应该就是焚化间了。最边上那间的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号炉”,字迹模糊不清,还沾着点黑东西,像没擦干净的血。

      门是关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上面,锁孔里塞满了泥土。

      “就是这儿?”我问。

      秦鉴没说话,走到门前,伸出手,在锁上轻轻一捏。

      “咔哒”一声,那把看起来很结实的铁锁就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他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我呛晕过去。

      “进去。”他侧了侧身,让我先进。

      我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往里照。

      里面不大,就一个炉子,黑黢黢的,像个张着嘴的怪兽。炉门口堆着些柴火,还有些没烧完的纸钱。

      “找什么?”我问。

      “找它让你找的东西。”秦鉴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笔记不会平白无故让你来这儿。”

      我也跟着四处看,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突然,光柱扫过炉门口的柴火堆时,好像照到了什么东西。

      “那儿有东西!”我喊了一声,走过去扒开柴火。

      是个日记本,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个小熊图案,看起来像个小女孩用的。

      我把日记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刚想翻开,秦鉴突然说:“别碰!”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

      他指着日记本的封面:“上面有东西。”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封面上除了灰,还有些淡淡的手印,很小,像小孩子的手,指甲缝里好像还沾着点黑泥。

      “这是什么?”

      “一个小姑娘的魂附在上面了。”秦鉴走过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黄色的粉末,撒在日记本上,“怨气不重,应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粉末一碰到日记本,就冒起了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同时,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哭声,像个小女孩。

      “好了,可以看了。”秦鉴说。

      我这才敢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用铅笔写的,很多字都写错了,还用拼音代替。

      【9月10日,晴。妈妈今天又打我了,因为我把爸爸的药打翻了。爸爸躺在床上,一直咳嗽,好可怜。】

      【9月12日,阴。妈妈带了个叔叔回来,让我叫他叔叔。叔叔看我的眼神好吓人,我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9月15日,雨。爸爸今天没醒过来,妈妈哭了,但是我看到她偷偷笑了。叔叔又来了,他们在客厅里说话,说什么保险钱。】

      【9月18日,晚。叔叔又来了,喝醉了,妈妈让我去睡觉。我听见他们吵架,叔叔说要把我送走。我好怕,躲在衣柜里。】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旁边画了个叉。

      我看得心里发毛:“这小姑娘......”

      “被她妈和那个男的害死了,”秦鉴的声音冷冰冰的,“藏在炉子里烧了,伪造成意外。她爸妈骗了保险钱,跑了。”

      “那她的魂为什么会附在日记本上?”

      “执念。”秦鉴说,“她想让人知道真相,想报仇。”

      我把日记本合上,心里堵得慌。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妈害了,想想都觉得难受。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秦鉴走到炉子前,伸手在炉口摸了摸,“她的尸骨还在里面,得让她入土为安。至于那两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当然不能放过。”

      我看着他的侧脸,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有点吓人。突然觉得,那些被他抓的东西,说不定更怕他。

      “走吧。”秦鉴转身往外走,“把日记本带上。”

      我赶紧把日记本塞进背包,快步跟上去。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炉口旁边的柴火堆动了动,一根烧焦的木棍滚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小撮白森森的东西,看着像骨头渣。

      “别看了。”秦鉴拽了我一把,“她在跟你道谢。”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回头,跟着他快步走出三号炉。刚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那把断了的铁锁自己扣上了。

      “这就完了?”我问。

      “对她来说,完了。”秦鉴往前走,“对我们来说,才刚开始。”

      “什么意思?”

      “这日记本是笔记让你找的,说明它跟你爸妈留下的案子有关。”秦鉴说,“回去看看笔记,说不定有新线索。”

      我心里一动,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走出火葬场的铁门,外面的风好像更大了,吹得人头疼。

      “那两个人......会遭报应吗?”我忍不住问。

      “骗保、杀人,你们的法律也饶不了他们。”秦鉴的声音在风里飘着,“我已经把线索发给局里了。”

      “局里?你们鬼警也有局?”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往回走的时候,没再遇到出租车,只能靠腿。我跟秦鉴并排走着,他走得很慢,风衣下摆扫过路面,没一点声音。

      “你刚才说,这案子跟我爸妈有关?”我打破沉默。

      “不好说。”秦鉴侧头看了我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更立体了,“但笔记不会无缘无故指向这里。你爸妈当年可能也查到过这个案子。”

      我想起我爸失踪前写的那个故事大纲:“雨夜,旧楼,消失的租客......”难道跟这个有关?

      “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中午那个电话,还有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弄的?”

      “不是。”秦鉴摇头,“短信可能是那个老太太发的,她知道你不爱吃香菜。电话......不好说,可能是你妈,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伪装的。”

      “别的东西?”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想引你上钩的东西。”秦鉴说,“你身上有笔记的气息,又跟你爸妈有关,不少邪祟都想利用你。”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今天晚上格外冷。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有路灯的地方,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秦鉴没跟我一起,在路口就不见了,跟上次一样,像被风吹散的烟。

      回到宿舍时,快一点了。室友们都睡死了,黄毛还在打呼。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掏出笔记本。刚翻开,就发现里面多了几行字,还是那种潦草的手写体,跟火葬场日记本上的字迹有点像,但更有力道。

      【东郊火葬场,三号炉。枉死女童,怨气聚。十年前,同楼住户,亦有失踪者。查,旧楼302。】

      字迹下面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标着旧楼的位置——竟然就是我家那栋楼!

      我心里咯噔一下,302?不就是三楼拐角堆着旧沙发那家吗?

      我爸的大纲里写的“消失的租客“,难道就是302的住户?

      笔记本上的字很快就褪色了,跟上次一样,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我把笔记本合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十年前,我家那栋楼,302的住户失踪了,跟这个女童的案子有关。

      我爸妈当年肯定查到了什么,才会被缠上。

      旧楼302......

      看来,明天得再回一趟老城区了。

      我把日记本和笔记本都塞进枕头底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属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个站着的人。

      我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半天,直到眼皮打架,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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