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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东泽西峦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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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看的人。
“你便是遗珠。”
“哦,你可是姐夫?”
“你唤她姐姐,便应该唤我父亲。”
一声忙乱,卿玉颜看了一侧琴声顿停的人,那抚琴的宜兰之子被这一个父亲怔住了,怎么可能是父亲!
“你随意坐吧!”玉颜对着遗珠嘱咐一声。
遗珠坐下,侍儿上茶,他品茗,举止风雅,恣意风流。宜兰之子又是一惊,那个小傻子,短短一夜,便仿若换了一人。
他的手叫人拉住,宜兰之子才发现那个贵人坐在自己身边,他拉这自己,却没有情色,像个老者。“抚琴吧!”
“喏。”琴声起,不久卿玉颜便蹙眉,他的耳朵还是被养刁了。“这处不对,我来教你。”他坐身边,抬手抚琴,“该这样。”琴弦铮铮,原来如此。
“姐姐。”
琴忙收音,侍者跪下,卿玉颜抬头,顾洛已经在屏前了。
她走进来,卿玉颜起身,复跪下,“拜见家主。”
顾洛绕过他,走到一侧,一王跪坐在她身侧,她微微依靠,便是惬意万分,这才说话:“爹爹倒是很有雅兴。”
一时宜兰之子不由瑟瑟,还真是父女!
卿玉颜起身走近顾洛,顾洛却是一声:“我允你起来了吗?”
“洛儿,我知道错了。”
“错,你哪会错?”
“是我太笨,我现知道了,我的错并不仅是马车之上,而是四王。我不清楚便不信任你,是我的错。”
顾洛不由坐直身子,几分欣慰,道:“难得谁叫你开了窍?”
“四王和我说了,我自然明白了。”
“可我为什么更生气了,玉儿。”
卿玉颜后退一步,挡在宜兰之子身前,挡住了一阵掌风。
看着那人一口血吐出,顾洛不由起身,却是叱问:“你倒是护着别人!”
“本就与他无关,不过小小乐人,是我用他醋你,你反应太大了。洛儿,我说过爱你一生一世,便不会作废,只要你要,只要我在,我就在你身边。呃……”
顾洛扯着手绢给他擦擦嘴角,是一王那难看的绿手绢,卿玉颜有些嫌弃。
顾洛瘪嘴埋怨:“您老以为能接我几下?”说着便要去抱他。
卿玉颜蹙眉看着眼前隆起的胸脯,伸手一推,接着解释:“如今这样,不好看。”
顾洛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家的胸脯,一笑。“这回要脸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女人说情话!”
“我倒是爱听。”
卿玉颜不言语,任由她扶着自家,瞧她随手抓了杯子便是一杯禁茶,也便由着她喂下。卿玉颜舒服些了,才缓缓道:“日夕等着你上路。”
“那便走吧!”顾洛抬眼瞧见遗珠,也便介绍一下,“这是遗珠,我弟弟,你儿子。遗珠,叫父亲。”
遗珠看向卿玉颜,长相不错,性子不错,不过这怎么看也不是父亲,姐夫吧!再看姐姐,老实唤一声:“父亲大人。”
“倒是不怎么情愿认我做父亲。”
遗珠正要解释,却听姐姐道:“自然,他可只情愿认了我这姐姐,你是顺带的。不过叫父亲也是难为他,对吧!”
“是遗珠不是,实在是许久未叫过父亲了,不习惯,父亲大人莫要介意。”不过是生涩而已。
“倒是个玲珑心思的,真是好看的孩子!”
“没爹爹好看。”
“你这话说得我好似和孩子争风吃醋一般!”
顾洛看着这般有人气的卿玉颜也便欢喜了,揽着他,笑嘻嘻道:“算了吧!我身边也围了不少人,没指望你拈酸吃醋!遗珠,带上你那宝贝疙瘩走了。”
遗珠这才去喊人,出来时却是红着一双圆眼睛,“姐姐,姐姐,未央不见了!”
“许是走了!哭什么?”顾洛是不喜欢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未央的。
还是个孩子!卿玉颜这回看明白了,再怎么玲珑还是赤子之心,那见风使舵、嚣张放肆也不过是看顾洛脸色。“不要欺负人孩子!”
“爹爹好心,爹爹知道在何处?”
遗珠一听,一双眼盯过来,“爹爹救我!”
“唉,你附耳过来。”
遗珠跌跌撞撞出去,不久抱着昏迷的未央回来。
“这男人嫉妒起来,也是可怕。小老板,你的人自己处置。”
小老板不由给自己一耳光,简直是给主子丢了,这群没用的东西,也不由有些崇拜卿玉颜。
还不等他怪罪自己这边的人,顾洛已经在发落那那边的了。
“没用的,难不成事事都叫你卿主子动脑子?找个人都这般,换掉!回去领罚,再学几年吧!”
顾洛赶走了人,便找小老板要马车。小老板犯了错,也便恭恭敬敬奉上,不敢油嘴滑舌。
回到地方,日夕见遗珠大为惊讶,凡人之中也不过他看清过那山鬼面容,也知是故人。幸而遗珠顾忌未央,未去在意。各自上了马车,一道至下一个城镇,用膳后,顾洛便带遗珠见人。
遗珠规规矩矩行礼,道:“小弟遗珠,各位有礼了。”
“遗珠现在是我弟弟,顾家二少爷顾随。离鸢城不过一周路程,即日起,我乃顾家大小姐顾洛,父亲随我姓顾名玉,字卿颜。凡经过我手的几家产业转为顾家名下,作为家世进入鸢城,爹爹安排。至于遗珠,不用参与,好生温书,将来立足朝堂吧!”
“姐姐,立足朝堂……”
“才能不该弃于山野,埋没江湖!”
“读书为此有伤斯文!”
“年轻人傲气,你信我便是,总得让你自个不后悔!”顾洛不知从哪摸出她一本书,指尖滑动。
“姐姐这般说,我自是全力以赴。”
“沈未央,倒是前太傅沈棠之子,书香世家,学识当可,就是不知变通,叫人讨厌。你既留他在身边,便给个名分。”
遗珠迟疑,问:“兄长?”
“哼,我为长,你为仲,哪来的兄长?况他也不是没有身份的人。侍儿、书童,你自己决定。你服侍他十几年,换换正好!你莫要宠着不像样子!”
“也没人说主子不能宠书童的!”小孩子嗫嚅。
顾洛好笑,道:“你护着吧!我跟他没交情,到时候你也莫求到我身上!”
“姐姐,我知道,我会守护他。”
“小东西!来,见过这西鸢未来最有权势的两人!”顾洛抬手指向日夕、凯歌,“西鸢王子拓跋曈,长公主拓跋晞。”
遗珠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尊贵的身份,起身便要行礼。
“洛君……”凯歌忙唤一声,既然是他的弟弟了……
顾洛笑道:“太生疏了,这是姐姐的结义二姐,你唤凯歌姐姐,那是我的朋友,你唤日夕哥哥。”
遗珠一笑,声音甜美诱人,“日夕哥哥,凯歌姐姐。”
凯歌这才好受些,却听顾洛道:“凯歌,我不见谁你知道,你不要挑衅我。”
“我自是知道的,也知道你不会想见,我没有传递过消息,算来我背叛他已久。”
顾洛点头,又开始安排身边人。“冬为管家,雨色服侍我,风声……”
“我与雨色一样,做女装服侍您。”
顾洛应允,继续道:“一王做我护卫,楼月依旧服侍爹爹,给珠儿同样配一个护卫,二个侍儿。到鸢城分道,你二人做客于家中,我们便是归宅。”
众人应诺。
“不过爹爹,你可是来过西鸢的,这西鸢老人……”
“不用担心,我往日出使皆是修缮过容貌的,如今虽未有改,却与出使容颜不同。那时也算有野心,真见过的不过太后青宁,太后处深宫,此番也不会见到。”
顾洛不由轻嗤一声,想起那东圭宫里宫外两张脸的帝王,这一水君臣一个德行!
“我突然讨厌起让你不老的人了。”
“我也讨厌不死。”
“你总是知道如何顶撞我。”
卿玉颜摇摇头,道:“我是爱你的。”
“我不讨厌你的锋芒,我讨厌的是你的躲避,只要你不躲,我不会生气。”顾洛靠在他肩头,舒服,舒服得就像这样一直呆着,什么也不做了,西鸢干自己什么事?日夕开窍了不就好了?断奶本来就难受。“鸢城再见!”她说着,挟上卿玉颜便消失了。
日夕身子直立,却根本抓不住什么,只有凯歌伸手握住,轻轻安抚。
“加快速度,我们先到鸢城吧!”日夕言道。
冬和雨色一行人也不发言论,主子重色轻友正常得很,追上去反而是错。
遗珠倒是第一次见,不由喃喃奇妙。
日夕和遗珠一个车驾,遗珠抱着未央,盯着不请自来的王子很是无奈。“日夕哥哥有话说?”
“他父亲是兄长和王姐的太傅,我是国师教导的,他父亲上课,他不能进书房,便遇上了我。我与他是幼时好友,他说过他的愿望是净土一片,木屋、小院、知己白头。他不想他父亲,他更淡薄,我允了他,等他醒来,你告诉他,我说过的话没有忘,还是准了的。”
“虽然我不是很开心,但是想来他听了应该很高兴,多谢哥哥。”
回到车厢,凯歌看着弟弟,他这一路没有想象中的媚态,没有想象中对洛君的依赖,不再柔弱,不再哭泣,自己的弟弟义无反顾决定回到那是非之地,根本没有人劝过他,是什么改变了他?“你真的准备好了?”
“不是已经准备了半生了吗?”
“我以为……”
“王姐以为我一直在权力之外?不,今天见了未央,我才想起,当年你们在书房学习,我却随着国师玩闹修行,看看闲书,有趣就和国师讨论一二。你们只当我会被养废,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天天躺那看得是什么书,是《国策》,是《屈人论》。有一次我进书房,看见你们的课本,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国师这么做,为什么父亲叫我夕日。我不傻,他们要我做君,可是我不愿意,我不喜欢那个牢,更不喜欢那王座上悬着的刀。我求了母亲,母亲达成了我的心愿,却告诉我会有归期。我当时决绝不忍为会有,亦未曾想过母亲会用那样的方式!”
当马车踏进那写着鸢城的城楼,日夕脚踏上土地,四周熙熙攘攘。他落下一行泪。“我走到边界,走了三年的路呀!回来却仅仅数月。”
白虎出现在身边,白衣公子,儒雅却强健。“这条路若还是当年的你来走,你还有走一生。”
日夕垂眸,随着众人到顾家庭园——鹿园。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白虎和石刻埋怨跟着众人去廊坊,而是直接去了鹿苑。茂密的丛林覆盖,呦呦鹿鸣,怡情美景。
“这一路,你很少说话了。”
石刻看着白虎,这个男子很温和,却并不怎么亲近旁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叫我觉得很舒服,在先生身边和在尊上身边不一样,尊上那里是我们的家,而先生却更像是我们的源头,不过可惜的是我们都是被母亲抛弃的。”
石刻不想和他说话,除了顾洛,甚至是卿玉颜,他都并不喜欢搭话。
“冰冷,毫无悔意。哼,三界之外九天之上,是尊上的家,却是我们这些弃子流放之所,尊上给予安稳,可是却没有人不怀念母亲,即便母亲抛弃了自己,先生觉得可是这样?”
石刻摇头,道:“我不懂你们,你们也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过一个被放逐的人,连安稳都没有。若说愧疚,我的心里没有,我清楚我的感觉。”
白虎嗤笑一声,道:“人说万物有情,创万物之人必有情,却未想过那人仅仅是创造而已。我此一生未曾怨憎何人,独你一人,我怨过。现在我不怪你,如你所言,我们尚有尊上给予的安稳,而你连这安稳都无,你无愧疚,源于毫无感情于吾等,我放弃你了。只是我是我,二哥对你的怨毒更甚,朱雀大条,一哥不屑,大哥懵懂,我不会做什么,亦不会阻拦什么!”
石刻蹙眉,头脑顿时混乱,神魂不由自己,竟是一指直驱,白虎生生顶到树上,却是含笑道:“快要醒了吧!别做梦了。”
一时四下鬼哭,鹿马奔走,惊慌失措。
“住手,他们可都是尊上的人。”
石刻睁眼,一手广袖,目光深邃,仿若变了一人。金线入手,他伸手想摸一摸白虎,却叫白虎向后一躲,手停在半空。“荆棘与木之王,我从未悔过。”他一转身便去往空间之外。
白虎看着那杳然而去的人,半晌站起来,却是刀锋出手,对着这花草树木便是乱砍,像极了小孩子发泄脾气。他虽控制没有用灵力,却是把一干人全引来了,看着他这样子,一王四王也只好拦着众人,毕竟这看上去最温和的白虎,曾经可是以战成名的狂徒。发泄过了,还未等众人安抚,白虎刀锋划过自身手臂,鲜血溢出,却是金光点点,刹那间花木重生,华盖如前,甚更甚一筹。日夕等人不由诧异,不过在一王和四王调侃之下,未有言语。
“石刻走了?”
白虎蹙眉,道:“他该走了。”
“他很可怜。”
“你并不了解他,即便你们谈过话,小王子。”
“我只是觉得他很寂寞,他是个有执念的人。”
“也许你也是了解他的。”
“不过是……同病相怜。”
“小王子,尊上是烟火,你见过吧!最美丽最动人,却是刹那而过,不属于看见的人。你既然看见了那个人的落魄,便别想他一样,伤害更多的人。为了尊上,成魔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这烟火不过是这唇这发偷来的……”
“敏感聪慧不同寻常,难怪尊上夸你,白了这个徒弟收得不错。”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让他走?”
“那不是石刻,只是一魄,至于到这世间,也不过如你所言,执念罢了!我赶不走他的,他的造物,是玄矶大帝,是自己离开的,二王恨他,甘用一生诅咒他,他的灵苏醒了,我只是怕,怕我的兄弟再像二王一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他,去伤害自己。他根本就得不到尊上的爱,不用诅咒。”
“玄矶大帝,闻所未闻。”
“人神不同道,你们知道的也不过是你们想的。初代都快灭绝了,这还在的也不过是一帮活死人,经历过太多的岁月,没有爱,只有畏惧和崇敬,孤独席卷,存活无意,哈!这万物为他造又如何,不过是讨人喜欢,那人却喜欢他造的,不喜欢他!”
“我只知道他是护过我的石刻。”
“固执,不要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