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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西鸢有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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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鸢,芙蓉开遍满城。
凯歌等人给日夕慢慢说道现在情况。鸢国没有皇帝,太后临朝,弟贺楼观为大将军,太师左恩,太保庄青岩,皆是亲信。丞相箫绝,耿直有为,护着太后,是报青宁太后之父救命之恩,他为人耿介,卓尔不群,为人排挤,青宁太后引为先帝纯臣,渐习权术,方平步青云。少时,箫绝与青宁夫妇关系甚好,那时尚无桃花夫人。先帝宠爱桃花夫人,太后爱权,本无矛盾。时有政事,遇桃花夫人生产,箫绝急奏,却被先帝呵斥,贬至蜀州。青宁笑其呆,也未求情,只是掌权之后便马上召回为相。如此知遇之恩,箫绝虽刚直,却也对青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人性情矛盾,却是性情中人。”
“青宁多情,待他却从不轻侮。”
一干人说得热闹,凯歌一直看着弟弟,却没有发现什么变化。“王弟……”
“饿了,开饭吧!”
身边人只想劝着这主子入朝了,日夕不理会,道:“等,等洛君回来。”
“大公主……”
凯歌摇头,那人退下。
“王弟,洛君是世外之人,我们不能依靠他。”
“我知道,我跟他也有段时间了,王姐。”
“那你还等着?”
“我等和要他帮我没关系,我不安心,王姐,这样的我进宫只有死路一条。”
“等吧!可太傅那……”
“你跟他说我要等洛君,他来找我便该算到。”
“太傅心中毕竟这西鸢更重。”
“为了西鸢又不是为了我,他会撑着。”
“你说话不负责任。”
“那累死我的东西,我稀罕他做什么?弟弟不是逼你,王姐,我不甘心,我的志向,我的爱情,我不甘心。”
炊烟袅袅,大爷看着隔壁新来的人家起来了,笑着打招呼:“先生出门了?”
“您久等了,我不出远门。”
“没事,老汉反正没事。小夫人呢?这满山芙蓉花开,可好看了!”
男子面上一红,道:“她怕是已经去看花了!”
“啊,先生你可冒失了!小夫人一个女子,这一大早的怎么也该陪着。”
“是,我这就去。”卿玉颜摇头,那人一大早便要去看日出,自己叫她折腾得迷迷糊糊,哪里管她去看星星还是太阳!
顾洛坐在花枝处,悬崖娇花,显得格外清纯。她本是想独享这朝阳的,不料有人捷足先登。天虽暗,却看得出青年明眸皓齿,隽逸干净,在看到朝阳那刻,更是朝气蓬勃,眼眸带着光彩,明媚耀眼。
看了朝阳,青年便起身要走。
“站住!”
青年一惊便是要跌下,白绫拉住,青年心有余悸,看去,却见一个女子翘腿卧在花枝间,手中白绫,救了自己。
“胆子像兔子。”手上带力,拉了上来。“这般胆小男子,一声唤也能吓成这般!下去了都没人知道。”
男子倒也不计较,站稳,行礼道谢道:“多谢阁下相救。”不敢再看这衣着暴露的女子。
“阁下?”顾洛挺起腰肢,向前一倾,道:“你瞧不出我是女子?”
男子细瞧,乌发清扬,轻薄白裳在风中蹁跹,那衣服裹着的身段真是个女子,方才怎么没觉得。“倒是头一次见到,西鸢的女子,没有姑娘这样的……”
“我是外地人。”顾洛翻身下来。
男子忙垂下头,这近些在看,这女子倒像是床上刚爬起来似的,香肩半露,长腿裹着的布料轻薄。血,遭了,真成轻薄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洛从不委屈自己。
男子羞恼盯着她,却见这顾盼神飞,背后朝阳亦不及她,笑话了也便笑话了吧!他自行去了帕子止血。
顾洛上前,他便退,叫顾洛一把抓住,轻轻一点,血止住了。“倒是可爱的年轻人。”
“您难不成是这山中妖魅?”
“像吗?像什么变的?”
男子看着一旁的芙蓉,不及其张扬;再看朝阳,不及她清丽;花草又没这份贵气……“反正不像个女儿家!”
“我不是妖魅,不然我早吃了你!”
“那女孩子怎会来这?”
“我不才和你一起看朝阳吗?”
男子瞪大眼睛,“你一直在树上?”
“我倒是想在地上,你先到的。”
“你可以和我招呼一声,坐我身边。”
“我喜欢躺着。”
“你真懒……”
顾洛看看太阳,打断他的话,“无聊,我走了。”
“我叫独孤晓,多谢你搭救我。”
“独孤,好姓。”
独孤晓看着女子离开,有些失意,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报了真名,若说答谢,这女子叫什么也没问,信物也没一个,方才真是糊涂了!
顾洛逗着芙蓉,飞跃于林间,远远瞧着自己男人爬上来,晃身过去。“怎么来了?”
卿玉颜看着那湿透的肩头,自责道:“你走时我睡着,不知你如此单薄出来,露重。”
“不用担心,你知道我的,不会因此生病。”
“那隔壁大爷都在说我了,能不担心?我总不能比不上人大爷!”
顾洛想起那总是门前探头的老汉,不由畅怀。
“不过你这回去得避着大爷些,这般模样,他不说也得当了妖魅!”
“玉哟,你这嘴巴最近挺快!我就不像女孩子?”
“谁说的?什么像不像,你现在不就是女孩子?美丽可爱的女孩子。”
顾洛一笑,也随着他摆弄。
夜,二人睡下不久,顾洛唇上一热,睁开眼便消失,卿玉颜随后睁眼,心中怅然,慌乱之中起身便去寻她。
寻到她时却只有止步,夜风萧萧,芙蓉树上那个人坐在树上,仿若他第一次见到的女娃。可让她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男子安坐轮椅上,树上树下,花开花落,没有半分影响。
“没有危险,你又来浪费机会。”
无言。
“我说零落,想见我你就告诉我呀!”
轮椅掉头要走。
“唉,”树上的人忙奔下来,拉住轮椅,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不是,我们说说话。”
念她态度尚好,零落也便没有执意。
可是该死的女人在耳边问:“你就不怕遇见我正与玉颜同房?多坏气氛,那时候我的心情肯定不怎么样。”
轮椅退后,掉头走。“正好。”
“非要我生气?非要我断了联系?连保命的机会都不要?”
“不要。”活在膏肓不如死在地狱。
“我不会丢下你。”
“为什么?”他从来不要顾洛的许诺,这人的诺言有时是说来玩的,有时又会过度认真,他不要了。
“什么?”
“哪里叫你丢不下了?”
顾洛俯身,二目相对。“反正是你蛊惑我的。”
“我从未在你面前美丽过!”
“不,这双眼睛,胜过我见过的亿万年星河。”
“他已经没有了!”他抬头,空洞的眼,只剩下黑色的夜,没有半点星光。
“有,在我的记忆里。”
“犯贱,得不到的才叫人心骚动。”
电光火石,玉颜心惊,纵使这么久了,他还是畏惧顾洛阴晴不定的坏脾气,原来也不是只有自己叫她容易动怒。这样的顶撞,这样孱弱的身体。
可是下一刻他觉得凄凉,不是伤害了叶零落,而是伤害了顾洛,她居然收手了,反噬之下只有泣血。蓝色的血,他没有见过,他想扑过去,却一步也迈不进去,那个地方已经是他们的世界。不能落泪,她不喜欢。
“你不杀我,我不会感激你。”
“心疼吗?”她凑近。
零落这才看见蓝色的血,一时头脑发晕,竟然伤到了……
“不要怕,只是颜色不一样。”她只当他没见过,害怕。
“疯子,与我无关。”他垂下头。
顾洛蹲下他面前,仰头和他对视。“心疼吗?”
“你明明可以控制……”
“我不想控制,我故意的,你心疼吗?”
“我没有心……”
“不,你有,在这。”她按压他的胸口。
“虽然跳得很缓,但是我听得见。”
“你那的心还少了?给你……”
顾洛目光如炬,看着眼前人,仿若一往情深。
零落却摇摇头,“给你又如何,汉武罢黜百家,你还能弃了天下美色,要我这无颜?”
“你就爱和我叫板,明明就没叫我顺心过,可我还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安心。我老觉着你不该是这样的,你就该在我身边,由我宠着,纵是我宠着,也宠不坏,总是乖巧顺从。”
“呵,”笑带悲戚。
“我又说错了?好好,我不着惹你,我最烦人哭闹,偏生你这光掉珠子不出声的最叫人心疼。”她圈他在怀里,俯身吻吻他的泪,还是咸的。
她凑上去,吻吻他的唇,道:“别逃了,反正每次都要亲一下的。你也不讨厌的,来尝尝我的血,甜的。”唇度过血,看着男人皱眉,坐在那没有知觉的腿上,揽着他的脖子,嫌弃一声,“唇真干。”说完就凑上去,舔舐研磨,香舌入口。
之所以顾洛觉得叶零落对她有情,就是因为他拒绝她根本不彻底,属于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顾洛感觉那手抚摸在背上,隔着衣料也觉得粗糙,可是偏偏叫她心里起了火。靠着他的怀里,抓住那没有力气的手,十指相扣,总是润泽的唇滋养着那旱地。
回吻,侵略,再推开。顾洛一笑,又是如此。
欲拒还迎,顾洛之前是想过,不过就那么一刻。但不是,这个人从接受到主动仅仅可能是因为一种沉迷,一种喜欢,最有可能的是一种习惯,她万般厌恶让他产生这种习惯的男男女女,却也十分受用他的这种习惯。
“无耻。”推开的动作,难受的表情,不中听的话,实在叫人……
顾洛转过身去,嬉笑一句,道:“小洛儿,我喜欢你和我胡闹。”
叶零落看不到,卿玉颜却看到了,泪水,她竟然会哭。
“不要那么叫我,我不是离落,你也记错了,我只是曾经……有一双……和他一样的眼睛,我的眼睛……从来不是……澄澈美好的。双颜,我要走了。”
“我送你。”没有回身,便要施法。
“不要,我……来西鸢,他们……赶来了。”他推着轮椅出去。
“零落!”
轮椅停下。
“你说我像女人吗?”
“不像。”
“哪里不像?”
“浪荡……风流,无耻……嚣张,不似……西鸢女,为女身当尽女责。”
“哈哈哈,哈哈哈……”顾洛大笑,仰躺庭中,月光若水,轻盈温柔。
卿玉颜不知道自己几时回去的,若非晨曦光照入户,自己身上却依旧寒凉,他真想只是大梦一场。原来想起了,更是无尽酸楚,更是没有骨气去再次失去,更是依旧的胆小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