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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要和你打赌! 赌! ...

  •   “你把他口中的东西拿来给我。”白蔹的声音极轻,凛若冰霜。

      独孤枕将那团黑黑的东西递白蔹,只见白蔹瞧了一眼,默然无语。

      独孤枕心中猜测白蔹应当知晓答案,只是不愿意说,于是等着她开口。至于她不愿意说的东西是什么,独孤枕心头有了计较,便去翻那刺客的身体。

      “不用翻了,”白蔹冷冷道,“这东西是蛊。这蛊在他体内也种有一只,两蛊双生,蛊虫从他口中离开的那一刻,另一只便会在他体内膨胀爆炸,毒液走他的四肢百骸,片刻即亡。”

      “他们是平沙阁的人。”

      白蔹的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冰冷而憔悴的气息一下子将桃花的生气冲淡了,仿佛轻巧的琉璃盏,破碎满地,不堪一击。

      “你赢了。”

      阁主要杀我。

      白蔹忽然感到眼前似乎有一层薄雾阻挡,她有些晕眩,不知何时,眼角又溢出温热的泪来。她却任由眼泪流下,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尸体。

      原来你真的想要杀我。

      不、不可能。

      你明知我愿意为你去死,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只笛子呢?

      于是她睁大眼睛低头去看手里玉笛,如果不是它,自己当真会死在这场刺杀里。

      白蔹深吸一口气,轻轻抚过玉笛,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勇气。

      “讲讲接下来的安排吧。”

      独孤枕摇了摇头,只觉得刚才的白蔹与他如隔云端,恐慌和隔阂感骤然挤压着他的心,他的灵魂正在颤抖,他害怕了。

      他有一种预感,他要抓紧她,否则将不可挽回的失去她,就像当初在宫内失去“李鸢”一样。

      房间内空气密闭焦灼,黏连得好似凝胶,独孤枕走到白蔹的身边坐下,他有些话必须要说,有些事必须要提。

      独孤枕摇头,紧紧盯着白蔹:“你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

      白蔹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相信你。”

      “但我也相信他。”

      独孤枕眉头微蹙,心中困惑不解:“他陷你于生死之地。”

      白蔹偏过头,双眸微动,似乎在斟酌着开口:“我要亲口听他说。”

      “白蔹,”独孤侧过身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们打个赌吧。”

      白蔹轻咬唇瓣:“……赌什么。”

      “如果他亲口承认要你死……”独孤枕的目光紧紧扣在白蔹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我要你离开他,离开平沙阁。”

      白蔹冷笑一声,对独孤枕碧蓝如湖的眸子:“如果我愿意死呢?”

      独孤枕双目微微眯起,眸色霎时深邃得如寒潭之底,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的语气强硬,每一个字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那我要你活着。”

      “只为你自己好好地活着。”

      白蔹呼吸急促了些,睫毛微微颤抖,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难以言说的情感涌上心头,她心潮起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拽着她,要将她从冰冷的牢狱中捞起。

      “我……答应你,我要你……”

      “爱我。”

      这两个字好似烧红了的铁块,烫得独孤枕将捏着白蔹脸颊的手松开,只怔怔地看着她,瞳孔中流出一丝茫然来。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正突兀地敲击起鼓点,原本的冷峻与愠怒全然被惊讶所取代,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可他却并不生气。

      白蔹的目光澄澈且坦然,看不到他曾在无数倾慕他的女子中见过的羞怯和不安。

      独孤枕深吸一口气,双眸幽深:“好。一言为定。”

      独孤枕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将船上发生之事叙了来,待叙述完毕,他道:“我向黄二确认过溧水寨的规模,哪怕他有心隐瞒,两三百人刨除妇孺,就凭我们两人想要护得全船人安全也非易事。”

      “此地已入柳金境内,最近处便是夷橫山,寨必定在夷橫山阴,距离柳金衙门约百里。”

      白蔹道:“你已令她们丢弃财物,无利可图,这些水匪……”

      “最坏的情况是,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藏身之地灭口。”独孤枕展开扇子,轻轻叹了口气。

      白蔹惯了独来独往,一时遇上这么多人命要保,只觉得棘手,于是她道:“你我二人,只要有一个人出去,便行了。”

      独孤枕亦作此想,水贼定然不愿将这群客商给放了,能出得去的不过他们二人。留寨的也要长袖善舞,才能将这群客商保住。

      “既然如此,便由我留在此地……待船靠岸,你趁着机会出去。”独孤枕心中白蔹武功瞒过这群水匪绰绰有余,仍是不免担忧,“你的伤……”

      “气力已经恢复三成,够用了。”白蔹不以为意。

      独孤枕凝视着她的脸,苦笑道:“对不住,我功力健全,冒险之事本该由我去做……”

      白蔹却摇摇头:“你比我更险。”面对百人虎视眈眈,要保护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岂是易事?

      独孤枕道:“黄二见过你,少了一人他应该会告知寨主。”

      “此事好办,”白蔹指着地上那尸体淡淡道,“你就告诉他们,我身受重伤,而那刀剑有毒,时候一到,就不治身亡了。”

      独孤枕忍俊不禁,道:“金蝉脱壳之计,你用得可真是熟练。”

      白蔹也微微一笑,眸光流转,甚是好看:“我会屏息之法,他们若要查看,便来看吧。只是别太久了,我闲吵。”

      “那我便把此路的路线告知你。”独孤枕附在她的耳边,把这一路的情状仔细讲了,待到两人商议完毕,已是午时,独孤枕便装出哀愁之色出了房间,见人问起便只是连连叹气,遇人追问便说白蔹命不久矣。

      独孤枕讨了些饭食端到白蔹房内,有人要挤进来看时,白蔹便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喂食皆有独孤枕负责。

      客商不懂武功,便当了真,一来二去船上顿时弥漫起悲观的氛围,要知道,他们能平安到此处,白蔹和独孤枕两人缺一不可。上岸以后,面对虎视眈眈的溧水寨水匪,他们唯有倚靠独孤枕。

      第二日清晨,白蔹便“去了”。客商纷纷前来吊唁,心中皆哀叹如此美人红颜薄命,还未等他们报恩就先一步而去。吕菁菁早已醒了,坐在白蔹床边面色也是惨白如纸,她再厌恶白蔹,也无法对因救她而死的人恶语相向。

      “对不起……”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总会看见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吕菁菁拉着白蔹的手臂,抽噎起来。

      独孤枕也趁势掉了几滴眼泪,又强作坚强告知众人自己会尽力保护安全,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黄二,见他喜形于色,心中便有了数。

      到溧水寨还有约半天,独孤枕在船上瞧见远处多了几支刺探的小船,便压着黄二前去辨认,黄二心中激动,便同那些船上的小人打了暗示。

      待到行船靠岸,果然已有了一批人马在岸边等候,独孤枕粗略一扫,莫约五十人在此,领头的是个虬髯大汉,背着一把衣裳大咧咧地敞开,露出胸和肚子来。

      独孤枕绑着黄二和其他水匪,走在前头。仔仔细细打量了那领头大汉,他一头乱发黑白夹着披散在肩膀上,两鬓编织角鞭垂挂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大汉见独孤枕器宇轩昂,并非常人,开口颇为礼遇。

      “蔽姓独孤,单名一个枕字,”独孤枕笑了笑,丝毫不惧这百十来人的气势,“我是此船旅客,要往柳金去,不料二当家要劫船,不巧敝人会些功夫,后来又遇上船触礁石,不得不在此处下船。”

      大汉眼神一沉,冷睨了一眼黄二道:“俺是溧水寨大当家金铮,俺不废话,你到了这里,可不是轻易能走的。”

      独孤枕点点头:“自然。所以还望大当家通融,我们不过寻常百姓,手里也无分文。”

      “你听不懂人话?”大汉身边站了个看起来与独孤枕同龄的青年,头戴金额饰,手镯亦是金的,身着红色锦缎,锻上绣的老虎威风凛凛,脚蹬一双钱纹锦靴,神态颇为傲慢。

      “我自然是不愿同诸位动手的,想必大当家也不想兄弟伤亡。”独孤枕推拉之间,便将话递给了金铮。

      金铮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俺仍是不能放你们走。”

      “大当家的,你若同我动手,可怜这几十年的基业。”独孤枕声音渐冷,语调上带着威胁。

      金铮嗤笑一声:“就你?你可知道我和黄二差了多少?”他抬了抬手:“今天你们都给给俺留下,俺敬你一声独孤兄弟,你想保护身后这些人,还是放下剑好。"在他身后的树上,显露出挽着弓箭的。

      忽的两三声声箭鸣,客商顿时乱作一团,生怕被箭射中了。金铮哈哈大笑,那箭竟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船上,紧接着船上便着起火来。

      独孤枕心中却感叹此箭及时,若是没有此箭,他也是要烧了这船掩饰白蔹“尸体”的,他便叹了口气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大当家的宽待些。”

      金铮大笑一声,心中颇为得意:“你们入了寨,便是俺的人,日后自然是有福同享。”

      独孤枕身后客商一惊,便是一阵议论之声,药商忙拉着独孤枕的袖子,低声道:“大侠,这……”

      “先入寨,平安为要。”独孤枕叹气,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入了寨子可不代表出不来。

      “既然如此,都是兄弟,”金铮走到独孤枕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顺势砍断捆着黄二和其他水匪的绳子,“好兄弟,喝酒去。”

      “还望大当家的莫要对我们生隙了。”独孤枕心道,大当家如此“心胸宽广”,不知是真是假,他见黄二便应当知道已经有几人被自己杀了,仍能与自己称兄道弟,当真非常人也。

      “怎么会,独孤兄弟想必是少年英才……不知独孤兄弟是何门派的?”

      “家传几本武籍,我从父学的,没什么门派。”独孤枕往后望去,果然见得黄二正倚靠着吕菁菁,猥琐笑着,他停下脚步道,“大当家的,我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后面那女子是我表妹……”

      金铮顺着独孤枕的眼神看去,冷笑了一声:“俺当什么事儿,黄吉安,你给俺滚过来。”

      “私自出帆,还差点带着众兄弟命丧黄泉,若不是有独孤兄弟,你能见着俺?”

      黄吉安一哆嗦,连忙求饶,金铮瞪着他道:“滚一边去,再打扰他们要你好看。”

      另一边。

      夜深人静,只有树叶婆娑,映出细碎的月光来。白蔹矮着身子疾行,果然如她同独孤枕所判断的,此寨中武功高强者能与他们相比者无,但中庸者林林总总加起来,拖住他们也并非难事。

      既然要救得这群客商完完整整脱离陷阱,不止要用计,更要人。

      白蔹心念斗转,更觉此事非易,从小到大,她所行之事只需保存自身,其余人等,死便死了。如今要保得这些普通人,需要思虑之处便多。

      ※

      “哎,赵师傅,镖头说,咱在这儿歇个脚。”

      “夜已深,此处距离柳金只余三十里,怎能歇脚?”

      “嘘,”瘦小男人打了个手势,“少爷累了,要歇着。”

      赵南风剑眉紧蹙,道:“此路附近贼子甚多,歇不得,我同镖头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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