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乱下》折潇

4、同心 而后，二人

　　而后，二人来到一处悬崖边上歇了脚。

　　“喂，我说狐...折潇。”芜念泽开口，视线瞥了他一眼。“先说好啊，到时候要真和人类打起来你可别插手，”他将拿在手里的长棍挪到身前，炽热的温度散到折潇身侧，他不禁往旁边站了些。“看你弱不经风一推就倒的样子，打起来顾不上你。”

　　“...不需要，”他似乎不愿听，背过身去，月光倾洒，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没用。...还有，事情尚未得到正确结论，你怎么就肯定人是十恶不赦的？”

　　“这还需要什么结论？难道他们的行动不足以证明他们的罪恶？喂，你到底站哪边啊？”

　　“...”折潇长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谁都不站。...只是认为这其中少了沟通。”

　　“...是么，你要有这本事就去跟他们沟通试试，要是同意撤出去，我和我族不会宣告开战。”

　　“...”不语，只是转过身来看着芜念泽的脸，垂眸思虑片刻又抬头看他，手握拳，却伸出小拇指做拉钩状。“一言为定？”

　　他挑眉，不知道是该说幼稚还是什么，却也饶有兴趣从鼻息泄出一阵闷哼，带了些调笑意味看着眼前的“小不点”，顿了一下抬手和他拉钩。“...行，那就一言为定，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趁着天还没亮，折潇跟着芜念泽一路在森林四周看了个大概。破坏的确有些严重，而且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摄取资源，更像刻意如此。水源污染，树木枯竭，万物皆亡，已经很少再能看到动物的足迹停留于此，空气干燥缺水，跟来时候的境况简直称得上大相径庭。折潇不解，莫非这头狼所言为实？可先前镇上的大家看上去也并非是什么有能耐能做到此地步的人。

　　“怎么，可有头绪了？”芜念泽看他一脸紧锁晃了晃尾巴提高些音量，却瞧他摇头。

　　“...暂时没有。只是片面的看没办法验证心中猜测。可以的话，愿意陪我再回镇上看一眼么？”

　　“...真麻烦。”虽然嘴上这样说，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跟在身后，一路上又不带任何怨言那般帮他开辟道路，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森林边上，抬头一瞧，正是夜深。

　　二人就这样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偶尔能听见的几声狗吠很快被甩在身后，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上有什么东西，说是分头去寻，可拐来拐去却又找不到什么异样，心下觉得奇怪也只好作罢。

　　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乌鸦呼地一声从头顶略过，像是带着目标那般停在离折潇不远处的屋檐上偏着头，血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又呼啦啦地叫着振翅飞走，刚想跟上，脚下却一顿转了方向，步调由走变跑，身影在黑暗中不停穿梭来回，压低了眉目，心下开始不安，直到跳上镇中最高的地方才得以俯视，没有瞧见芜念泽的身影，反而嗅到另外一股陌生的气息——很危险的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一个小毛头。”听起来像个混混，若是听声辨位，他现在就站在折潇身后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不知实力上下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与之前所抗衡的都不一样，心跳得快了，声音都被一点不漏被他捉了去。“怎么这么怕啊？我还没动手呢。”他分明是在笑，声音又低得很让人发毛，见折潇不说话，这个人倒不打自招自我介绍起来。

　　“听过吧？塔拉泽这个名字。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死之前见我一面。”

　　是，确实听过，陌楠鸢那三位手下之一。“...森林的破坏程度，你的做风？”

　　“嚯，倒是先问起我来了。”他笑着，锁链拖地的声音蓦地在耳畔响起。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听到答案。”

　　钢铁的碰撞打在屋檐，方才还寂寂无声的小镇顿然亮了几户，伴随着因恐惧而起尖叫，四周一大片地方都被照亮，看得清路也看得清人面目：黑眼圈颇重又有着一对尖耳，浅粉色毛发被暗夜衬地发灰，那双眼睛像是无云的蓝天，此刻却冷冰冰地盯着他；一张口能瞧见他上下的锐利犬齿，没猜错应当是什么夜间动物，折潇拿不准，现状也不容许他沉下心去琢磨此人究竟是何。

　　塔拉泽的招式从刚开始的试探变成了毫无规律的挥舞，锁链如毒蛇那般次次都落在折潇身侧又被避开，好似逗弄消耗，暗元素虽然自己也见过很多，可如此强势的怎么说都是第一次见，找不到歇脚点吹笛，只是一味躲避根本不是办法。

　　“我说、有必要跟得这么紧吗...！”

　　“没办法嘛，毕竟老大说过要灭口的啊。”

　　本以为自己的足迹还被掩藏不得发现，现在看来已经早已人尽皆知，便只好咬牙趁着空隙抬笛勉强吹出几个音符，效果甚微，几个音波弹出去就被那舞动的链子接连弹回，眼看脚踝被缠住拖了回去不得挣开，只能是咬牙一手握笛一手扯着锁链往自己这边拉，越是慌张越吹不出声变成折潇没法儿克服的软肋，塔拉泽看上去却显得颇为兴奋，甚至还有空调笑。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下属太蠢，连你这种渣渣都解决不了。”说着，手上锁链往回拽，链子另一头化作尖刺，如蛇般轻巧对准猎物的头颅，几番却总被躲开，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啧，该死的时候就不要乱动啊。”

　　“给...我...”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的，还有一根长棍的劈下。

　　“放开他！”

　　声音刚落塔拉泽就迅速松了人腿往旁边撤了一步，很难得见他皱了一回眉头，元素比方才更甚了些许，站稳身子看清了来人，撩起碎发“嘁”了一声。

　　“蝼蚁就不要再来坏我的事了...”几乎低声压着嗓子念出这句话，锁链两头翘起，如锁定目标。“还以为那些蠢货能连你一起搞定，真是高估。”

　　毕竟芜念泽从小并非吃素，对人这样贬低的态度很是厌恶，长棍一跺地，焰火围成了个屏障似的圈。“少在那里看不起人，顶着一头粉毛跟娘娘腔似的。派来杀我的没一个能打，怎么，刻意把我引开在这里仗势欺人啊？趁我不在逮着我的侍从想做什么？”折潇稍微从方才的战斗缓过神，看到救星固然安心不少，可又极力不赞同他说的“侍从”那样碰了他背一下，芜念泽给他使了个眼神，二人并肩，这才备战。

　　“别跟我胡扯，”塔拉泽很明显被这番说辞激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息。“将死之人没资格评判我。”

　　刹那，锁链像是延伸出去很长一段抓着两个人就要刺过去，芜念泽很自觉地为折潇打起掩护，那长棍在他手里如鱼得水甩得一手好戏丝毫不让插空，而折潇也不敢怠慢那般抬起笛子凝神奏响乐曲，二对一的确轻松些许，四周起风带起音波往塔拉泽那边又是砸又是砍，几个来回下去塔拉泽也发现自己略显吃力，可分明自己实力高于他们任何一人之上，合伙起来却变得难以撼动，次次的攻击被尽数弹了回去，蝙蝠的直觉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会一直消耗直到天亮，只能是咬唇不屑再恋战往回撤了一步。

　　“呵，楠鸢很快就会采取措施将反叛之人压下，到时候就不会再看到你们这群无知的东西在眼底四处惹麻烦了...至于答案，是又如何？整个天下都将是楠鸢的，你们身上的元素也不例外...”他念着就要收了元素走人，芜念泽却不依不饶那样要去追，折潇却一把将他拉下，摇头。

　　“不要恋战。”

　　“...切。”

　　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本来芜念泽是要回自己种族去的，可又耐不过折潇“盛情邀请”，最后只能答应回去通告一声再留下来帮忙将镇子休整三番。

　　种族那边已经交代清楚要怎么维系人和狼群的关系，关于狼王之位也暂且有了代替人选，那些破事现在都轮不到他操心。

　　…至于这只狐狸，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看来你是对的。要不是你，这镇子早和狼族那块儿打起来了。”末了，芜念泽稍作歇息那般放了锦长棍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开口。

　　“...你们狼族首领已经潜伏多日了？”折潇擦了把汗走过去，在不甚远的地方坐下。

　　“...你在问我吗。”

　　“...？”似恍然大悟，坐起身看着芜念泽。“你...?”

　　“……蠢狐狸，我看起来不像是能领导种族的狼？”

　　“...呃...”折潇挠头。“像。像。...那你现在呢，打算回去么？”

　　“…不。…或许我有更好的打算。”他念着，视线不由分说往折潇那边撇了一眼。”…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许吧。对我来说，楠鸢实力强大，凭我一人很难翻盘整个统治。”

　　“...看你傻里傻气的，志向还算不错。”

　　“...喂...”折潇没好气得哼了一声。“还说我…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那就——”他故作神秘压了声音。“看你愿不愿意多一个这么强悍的队友在身边咯。”

　　“...真的？”

　　“你要希望是假的也成。”

　　“没有！...我、我很乐意。”折潇一听也换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眼里有了光。“月棘需要你。”

　　“...月棘？”

　　“嗯哼——”折潇笑着起身。“要超越阶级当然就叫月棘了。”

　　“……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