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祁忆安

11、遗留千年的祸害 之后的

　　之后的几天，玦罕见的没有出现在离的眼前。
　　离坐在书案前，手支着脸，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好，也好。
　　就这样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离收到了来自主神的召令。明明已经跟玦说清，为什么还会再来找离呢，问问每天大晚上不睡觉跑去离的仙府呆到天亮的玦就知道了，主神知道他不死心，那只能从离这里下手了，他就是要拆散这对鸳鸯。
　　“跪下。”离单膝跪地，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那天的玦也是这样在我跟前的，只不过，他是站着的，而你是跪着的。”
　　说到这里，离还有什么不懂，定是他对玦说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会让他们的关系了趋于无。
　　离心中疑惑不止，但主神会为她解答疑惑。
　　“你可还记得你成为仙官的那天？”
　　“记得。”离的声音冰冷，她并不是很想回忆。
　　主神却乐得见到她这副样子，缓缓的讲述着，“你可知，我为什么会找到你，而不是别人？”
　　离的头微微偏了偏，表示不知。
　　“你先前也是个仙官，只不过做了错事，自愿下凡赎罪，也因此被抹去了记忆。”他没有告诉她悲悯之神的身份，只让她知道她是个仙官，自愿一词在此刻也显得有些讽刺了。
　　“需要我告诉你犯了什么错吗？你见死不救，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让玦失去了他的母亲。”
　　离的眼睛一瞬间睁大，颇像那天得知事实的玦，眼前有一个散发女子一闪而过，正是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一个，那个男人的身影也渐渐跟眼前的主神重叠在了一起，原来如此，她不得不信了。
　　“可又为什么找上我？”既然是赎罪，又为什么让她成为仙官。
　　主神的笑阴冷的瘆人，说出的话也残忍无比“我本来没想让你好过的，在凡间的种种都有我的一份力，我巴不得你郁郁而终，可你是个祸害，遗千年的祸害，会搅得各处都不安宁，所以，你要死，死在我的掌控之下。”
　　离突然就想到在凡间摸爬滚打的经历，想到了育仙官的结局，堪堪回神，就被主神遣退了。
　　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离的步子却比玦要稳健的多。
　　她是祸害吗，所以才害死了姐姐，害死了玦的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迟钝，自己这样被人定义，任人操控着自己的命，跟亲近的人背道而驰，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甚至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没有恨意滔天，她好像接受了，接受了她的命。
　　是否有必要挣扎呢？离回到仙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堪比那本仙史，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张张记录着她的死期，那是云凛继位的日子，现在，恐怕是要提前了。
　　凡间这时候应该快要下雪了吧，她很喜欢雪，好像那是世间最圣洁的东西。它们轻飘的降下，厚厚的掩埋着一切人们讨厌或不讨厌的东西，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化。
　　或许，她也该化了，而在临行前，是否要打点些什么，发出些声响，她还有些犹豫。
　　恍惚间，脑海中闪过好多人的侧脸，云凛，霁铖，姐姐，还有玦......
　　她欠下了很多，可好像还不完了，她被钉上了耻辱柱，那里记录着她所有的罪行，她还没有看到云凛继位，没有再去坟前看一看姐姐，没有照顾好霁铖，没有跟玦说一声对不起。
　　她怨吗？或许是怨的吧，只可惜，现在还不是自己怨的时候，她闭了闭眼，敛下了心中翻涌着的混乱的情绪。
　　如果成为育仙官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计划她的死，那“育仙”本身就是个幌子，再加上那人与主神感情匪浅，主神又怎么可能愿意让位给云凛。
　　离这样想着，心里默默升起一个念头。既然都要死，死前拉个垫背的，共赴黄泉也未尝不可。
　　离没有剑，便提着小徒弟的剑去了，想当初，这还是她送给云凛的拜师礼，此去，便用这剑送他一程吧。
　　离气势汹汹的一路杀到主神殿，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还没那么宽容，不能白吃了那么些苦，在凡间是，成了育仙官之后也是。
　　主神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背对着殿门，像是在等待着她。
　　离心下一惊，迈进门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主神缓缓转过身来。
　　“你果然是个祸害。”主神的语气笃定。
　　离低头苦笑了声，你说是就是吧。接着，飞快的一剑朝主神刺了过去，被主神轻松躲开。
　　“没想到一直放任你，你还能成长成这样，如果我们不是对立的，或许你真的可以教好那个小子，我或许真的可以退位了。但很可惜，没有那个如果，打倒我，你还不够格。”
　　“嗯...哼哼...哈哈哈哈。”离有些疯魔的笑着，连发几剑，却连主神的衣角都没碰到。
　　离不气馁，继续连发，希望找到主神的薄弱点。可她低估了主神的实力，没伤到他不说，还浪费了不少体力。
　　看离在站在原地不住大喘气的样子，主神也开始有所动作了，隔空一脚将离踹出几米远，离勉强稳住身子，吐了一口仙血，思索着该如何招架。
　　另一边，照常练剑的玦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剑了，想找师父问问，发现师父也找不到了。他心中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正巧霁铖来了，他便问了问，“你家仙师可是跟我家仙师一起走了？”
　　霁铖想着玦闭门不出的憔悴模样，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怎么被主神召见了一趟，寻思练起剑来了。”云凛的眉毛挑了挑，疑惑更甚，不过没关系，仙师爱练就练么。
　　“练剑？”
　　“我一起来剑就找不到了，仙师也不见了，大概是仙师拿去练了。”云凛坦率的说着，这两天跟霁铖越发熟稔了，聊天的语气也很是轻松欢快，只是霁铖的眉头是越蹙越紧了。
　　云凛抬头便撞入了霁铖深邃莫测的眼神中，后知后觉感到不对，“离仙师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此刻的霁铖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攥的紧紧的，他不敢说。
　　云凛将霁铖的反应收尽眼底，直觉告诉他，他的离仙师出事了，并且这跟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他突然有些后怕，往后退了几步。
　　“我要去找玦。”兴许玦可以帮帮他家仙师呢，云凛这样想着，跑走了。
　　霁铖留在原地，没有去追。或许离只是出去走走呢，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云凛又会怎样看待他呢？
　　霁铖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玦是不会帮忙的，还是别去打扰玦了，离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我撤回昨天还是前天说过的话，上半部分完结可能还得来一章，写着写着就有点收不住了，废话太多了，高估了我浓缩的实力，本来想着开学前再更一章完结上半就OK了，结果发现还得来一章，子子孙孙无穷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