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祁忆安

10、交织不尽的恩怨 恩怨交

　　恩怨交织，谁又欠了谁呢？
　　霁铖从主神殿里出来，走路有些歪扭，脸色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冰冷阴郁还夹杂着一丝...迷茫，明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他心里好像越发不好受了，沉沉的，好像装着比之前的恩怨更重的东西，拖着他往下坠，是什么呢？愧疚吗？后悔吗？还是怨呢？
　　将这几天监视的情报悉数汇报给主神后，等待他们二人的就是主神的召见了。如果他们被一同召见，是会沉默默认呢？还是会为对方开脱呢？亦或是装作陌生人呢？不知道，不过这动情的神罚可不少，主神也不会给他们自证清白的机会。
　　主神依旧高高坐在大殿那沉重坚实的主神椅上，姿态傲慢轻蔑，俯视着相距还算远的玦。
　　玦率先打破了沉默，俯身作揖，想以此屏蔽主神的凝视，“您唤我是有何事？”
　　主神依旧没开口，缓慢的从主神椅上起身，一步一步一步走下殿，在玦的跟前站定，脚步声音很钝很沉，像是压抑着什么狂风骤雨，稍不经意，便会呼啸而来。
　　玦握着的手紧了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玦。”主神转到他身后，蓦地开口了，“我有些想念你的母亲了。”
　　玦瞳孔猛缩，心里一阵警铃大作。
　　主神继续说着，语气平稳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戏谑，“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么？”
　　玦没有回答，低着头，主神也不计较，自顾自的说着。
　　“她为了那个凡人，抛弃了她所拥有的一切，残忍的抛下了你我。”
　　说到这里，主神的语气不免掺上了些许哀伤，随即转变为痛切，声音颤抖，“可她是我的妹妹啊，我最疼爱的妹妹啊，我又怎么会怨她，我又怎么怨的了她。”
　　玦听着主神的话，只觉得一阵不适，虚伪无比，他紧咬着牙，也转过身去，目光如炬盯着主神的后背，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质问“如果不是您逼她，她又怎么会选择殉情。”
　　主神猛的转过身来，双手按在玦的肩上，恶狠狠的瞪着他，力道之大，像是要把玦的骨头揉碎。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手，脸上挂着阴冷的笑。
　　“你知道吗，她本来有机会复活的。”玦的眼睛飞快的抬了一下，等待着主神的下文。
　　“仙界有个悲悯之神，悲悯众生，只要她的一滴泪，我的妹妹，你的母亲就能活下来。”
　　“我去求她，希望她救救她，她拒绝了，她拒绝了！”主神重复着，神色逐渐癫狂，“所以，我以主神之令，派她下凡历劫赎罪。”
　　“她成了凡人也不安生，我预言到有一天，她会毁了整个人间，甚至动摇仙界。起初我是不相信的，算了又算，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亲自下凡，用神识探测，果真看到了她浓烈的怨，我不得不信了。为了防止预言应验，在某一天，我找到她，想用仙界的职位来捆绑住她，计划她的死亡。”
　　“她大抵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颇有些心灰意冷之态，她问了我几个问题，答应了。”
　　玦的眼神有些飘忽，眼皮跳了又跳，他突然不想再听了。
　　可主神哪里会管他，抛出了那个残忍的事实，“好在她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再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毕竟...她可是育仙官啊。”
　　玦如遭雷击，身形大晃，他努力抑制着什么，可那细微的颤抖还是被主神捕捉到了，见目的达成，主神也就不再继续留他，让他退下了。
　　玦顿了顿，抬了抬脚。这脚像是不听使唤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尽力稳住了身形，极为缓慢地走了出去，背影落魄寂寥。
　　就这么一路回到掌寿司，几乎是进门的瞬间，他瘫软在地上，他用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无济于事。
　　她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对么？他本来是可以有妈妈的是吗？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痛苦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缠了上来，紧紧包裹着他。他像是溺在了水底，喘不上气，眼泪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啊，是她自己要跟那凡人走的，也是主神逼得她去的，这件事情本就和离没有关系。玦这么想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强撑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他突然好想见一见离，让离抱一抱他。
　　来到离的仙府前，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就这么一步一顿的走近，几近趴守在门前，看着烛光映在窗上的剪影，他的心很乱...很乱。
　　“玦仙师今日怎么没来？”平日里他可最喜欢缠着离了，云凛伏在案前替离磨着墨，疑惑发问。
　　离没说话，墨在纸上晕了许久，“挺好，不用再看到他那双讨厌的眼睛了。”说罢，微微低了低头，继续提笔写着什么。
　　说者有没有意无从得知，但玦这个听者肯定是有心的了。他的心彻底乱了，慌乱的逃走了，比来时还要狼狈。
　　离透着窗纸望向了玦逃走的方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玦没有回掌寿司，来到了仙池旁边，躺在空地上。
　　原来仙花也会枯萎啊。
　　玦的心很痛，忽然之间，他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好多好多，他甚至觉得他无处可去了。
　　他不知道该怨谁，怨母亲么，怨她残忍的抛下初生的他；怨主神么，怨他告诉他这些痛苦的过往；怨“悲悯之神”么，怨她狠心，没有选择救救母亲；还是怨自己呢，没有留住母亲，甚至被离厌恶。
　　好像他们谁都没错，谁都怨不得。他只能一个人承受着这些怨，他觉得好辛苦，好痛苦，好像所有人都弃他而去了。
　　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再也忍不了了，由一开始的呜咽转变为放声大哭，他不助的捶打着身侧的地面，试图将一切发泄出来。
　　泪尽了，力竭了，他睡去了，只是并不安慰。梦里，他看到了，身为悲悯之神的离，她的眉头是紧皱着的，眼圈是红的，可脸上却没有半点泪痕。
　　或许，她也为之痛苦呢......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我还会更吧，其实是放假在家有些闲了，视频刷不下去。开学前应该还能再来一章，书的上半部分就可以结束了。
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到有人看的那一天，等到完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