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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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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第十五年，叛乱爆发，端王逆党之流，豺狼其性，虺蜴其心。乱臣贼子，自古不得好下场。
是夜，百姓持械涌入王府，为首者号‘白面客’，面覆白纱，率众诛杀逆贼。及官军至，义民已散，府中千金不知所踪。或传一尾白狐负小姐于后院出，终得解救。
曰：民愤滔天，逆者必亡。白面客功成身退，真侠士也！”
说书老人扇子一合，台下满堂喝彩。
“据说白面客真人一绝容表，奈何思慕小姐已久，便是他化作白狐，救小姐而出。”
一旁书生义正言辞：“端王千金在时，嚣张跋扈，奢侈无度。白面客怎会行如此不义之事！”
有情人怒目瞠回：“若真如此，狠心灭门情人家族者，反倒是冷血无情，忘恩负义之辈！”
说书人捧起盏茶，嬉笑怒骂，观赏台争得不可开交。
说书一事，到底只算抛砖引玉，听者自会圆成所谓真相。至于白面客和端小姐的身世纠葛，谁又关心呢。
只有源源不断滚入的银子才是王道。
老人捻着胡须上下探视，角落处，有一女倚靠肩头静默无声。旁边公子一袭白衣，眼帘低垂。
“白面客”三字一出，不知名恐惧袭来，我一个哆嗦，茶盏倾斜，泼上襦子。为遮掩异常，我清了清嗓，揶揄道：
“叶瑄，那白什么客，怎么说得和你一样美貌？”
本会耐心迁就的叶瑄没有答话。我意识到这话触了他逆鳞，滚到他怀里。
白面客再英俊，到底一身杀气，哪有我画家公子温润如玉？再者说，怎会有废了一只手的侠客？
我扯扯他衣领，他低头在额间一吻，余光偷瞄，总算没有再生气。
今天是难得放风的日子，叶瑄带我出一回门，好不容易培养感情的机会我可不想浪费。
“我的左手举不起剑。”他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一愣。
“往后不再提无关人等了，好吗？”
自那件事以后，叶瑄对我冷淡起来。他早出晚归，见了我只一点头，如初见时模样。
阁楼深深，我斗了三笼蟋蟀，又把鸡拔光了毛，放眼欲穿，等不来思君。
“公子带着小姐多有不便，不知道往后娶了夫人又当如何？”
听了这话我甩手砸碎铜镜，侍女赶忙跪下，公子疼爱小姐，定视如己出，终身照顾。
叶瑄正值壮年无婚，惹一众女子垂涎。下人心思玲珑，对我亦有微词，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擦擦眼泪，我低头捡起块碎片。镜中妥妥是画本出来的女子，狐狸成精都要让三分，怎么比不过外面的花草了？
叶瑄归家时，舍内灯火大亮，从后院走出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后腰系了根狐狸尾巴，手脚银铃叮当作响。
我扭腰轻颤，身上仅剩的几片薄纱纷飞，隐约现出曼妙轮廓。
旁人皆扭头回避，我跳进叶瑄怀里，玩弄起他的长发，欲拒还迎。叶瑄喉咙一动。
到底只是男人，怕不要血脉喷张！
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我的手一路向下，正当我快要得逞时——
啪！
“小姐累了，伺候更衣休息。”
叶瑄将我交给侍女，我在怀里耍赖，被一把扒下，换上正常衣服。
不死心的我走进叶瑄房门。他正盯着什么发呆，看见我进来，将盒子放进抽屉。
“你放我走吧。”我哽咽起来。趁他呼吸一滞，我顺势上床。
“你知道的，我不甘心只做你的小妹，何况我长你两岁。如果叶公子心有所属，还请不要耽误我前程。”
鼻涕眼泪一块裹上被单，他没有计较，轻叹一声，抚摸我的长发。
“你的心思很……活跃。我从未说过要娶妻。如果你真看中了谁，我会祝福，但现在时局动荡，不是好时候。
怀里哭闹的人沉沉睡去，叶瑄望向窗外，月明如昼。
“你知道的太少了。总有一天，你会恨我。”
对面的呼吸终于均匀，黑暗中有眼睛唰得睁开。
我揭过被褥，做鬼般蹑手下了床。
摸到抽屉，打开盒子，里面躺了把金钗，仿佛有残存的脂粉香。
镂空雕金嵌碧玉，摇曳生辉……得是官宦贵族之辈。
叶瑄起床时，发现家中小姐亲自煲了莲子粥，送到床前，有些意外。
我笑着将粥勺喂进他的嘴里，看他眉头直皱，心里暗爽。
三瓣花椒两片姜，四颗茱萸六勺芥，这是不食辣者的致死量，是某人说谎的惩罚。
吃吧吃吧，吃完我好辣手拆鸳鸯，从此浪迹天涯，永不相见。
叶瑄出门后我一路跟随。画铺前人头攒动，多有人千金一掷，大部分时间他不出声，一个人伏案作画。左手灵活挥洒，不输常人右臂一分一毫。
我沉溺在他的背影中直到日落西山，有位锦缎客人进屋，敲三下桌。叶瑄放下笔，两人低声交谈。
不到一刻，叶瑄换了身行头，白纱遮住全脸，我一个激灵，精神起来。
两人走进胡同七拐八拐，我一路紧随，屏息墙阴，只待私会时抓个正着。
不料路越来越窄，干脆走进贫民屋中，女子鞠一躬转身，留叶瑄独自进一间草房，半晌后离开。
地上躺了一人，面目青紫，七窍流血。一只粗瓷碗碎裂在旁，乌黑毒汁泼溅于地，犹自散发着苦腥之气。
见我到来，他双目暴睁，挣扎欲起，喉间挤出毒蛇般的咒骂：
“你和白面客……果然是一伙的……”
我举起手中金钗：“告诉我，你是否认识发钗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