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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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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小垃圾，敢挡小姐的道！”
带刀侍卫一脚踩上纤细的指骨，扭转，直至骨骼喀喇作响。
鲜血爬上带满补丁的袖口。叶瑄吹了吹伤口，那只手已经没了直知觉。
他只是，过路捡个馒头。
……
天宝第十年，京城端王府小姐正值及笄之年。主母为铜镜前娇俏的女儿插上发钗，玉石嵌着金银叮当作响。
“阿娘，孩儿只是变了样，还没想找人家呢。”我一头扎进母亲怀抱，肆意打滚。
阿娘点点我的鼻子，“做姑娘哪有不嫁人的道理，阿娘不能陪你一辈子。”
“怎么不能！阿娘好狠的心！”
由于刚才的对话不顺心，酒会上的我尤其不痛快。
左边的常公子尖嘴猴腮，右边蒋小爷贼眉鼠耳，对面那位营养过量，长得虎背熊腰。
呵呵，还有位怀里裹着襁褓的。
本小姐风流娇俏，京城哪个公子不是对我一见倾心。嫁给这些生物，不知道往后会生出些什么牲畜。
八杯酒下肚，旁人纷纷吓破了胆，我大手一挥，来点有意思的！
百八位仙女上台，盈姿彩袖，曼步飘遥。左右公子无不看直了眼，口水留进酒杯里。
我回身看向阿娘，满脸委屈，若是以后进了他人庭院，指不定要与多少姐妹共处一室呢。
食之无味。再一挥手，宫女带上一位小乞丐，苍白的脸，举起一只手向大家做了揖。
侍女忙向大家解释：“这小东西废了只手，然而画技极好，给各位老爷献丑了。”
有人捂住鼻子，我敲了敲桌，清嗓道：“手筋已断，如何做画？”
“这便是这次的重头戏。”侍女眨眨眼，小姐指哪，这孩子都能用其作画。
四座一时间窃窃私语。又一杯酒下肚，我指指他的脚。
男孩向我作了揖，赤脚端起毛笔，不多时，家母形象跃然纸上。慈眉善目，一派祥和之象。 我又指指他的嘴巴，男孩含住方才脚趾握笔处，赚得几声嫌弃的干呕。
这次是几笔勾勒的我的模样，远山眉，奢品钗，只是头发向上炸起，清秀的脸一派泼妇骂街样。
我生气地夺过绢纸，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小姐，纸笔描绘的是他人灵魂之形，不才如实记录而已。”
你——！
四方哗然，有人推翻酒桌，大逆不道的东西，打不死你！
也有人趁机看戏，不如拿屁股画个一张，小姐尚且能饶恕你。
我拍了拍手，走到小孩跟前。大家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
“不才叶瑄。”
“好名字，”我一点一点撕碎画卷，“你很有个性，今后便从了我吧。”
端王家大小姐在及笄礼当天挑了位画家乞丐当夫婿！消息一出，轰动京城。漩涡中心的我躺在凉床上吃荔枝，抬手使唤新来的那位帮我更衣。
叶瑄鞠了一躬，来到塌前。穿着刻意让裁缝裁了一身大红段锦，配上他发育不良的白色头发，竟添几分妖冶。
我有些入了神。
灰头土脸时倒没发现城中有这么位美男子。 “说好了，你只是我的一个幌子，不要妄想越界。”
嘴上义正辞严，手却不老实地爬上红袍内里，对面抖了一抖，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他冰冷的眼睛，哆嗦一下抽回手。
骨瘦如柴的，我也不稀罕吃。
“记得把你身子养养。”
阿娘知道我任性，没有和我计较。想和我计较的不敢当面指责，我还是那个每天斗鸡遛狗的浪荡小姐，只是身后多了只拖尾。
生活因此平添不少乐趣。有时我坐在城门，花钱请难民斗蛐蛐一样厮杀，高兴时对着叶瑄喊：“画！”
叶瑄便铺纸举笔，一丝不苟描下来，惟妙惟肖，不错过每一帧惊恐的表情和泪水。
就这样走过一个春秋。柴鸡小男孩长势疯狂，超过了我的个头，一头白发堪堪流下，如瀑布不绝。
尽管仍和以前一般沉默，看谁的眼神都蒙着层疏离，养不熟的模样。
不知道的以为是广寒宫仙子入凡呢。
最近城里空了一半，难民搬空，斗不成蛐蛐的我百般无聊。傍晚阿娘把我叫到床前，眼泪汪汪。
“我知道那画匠不过是你的借口。但是京城政局动荡，自己的命运哪能这般任性！”
我嘴巴一撅，作势滚到阿娘怀里，不料被阿娘一把推开。
在一众家仆之中，我被母亲重重推倒在地。 “你父亲明天回来为你定亲，撒娇也没用了。”
“以及，”他望向远处的叶瑄，“清理掉闲杂人等，不要落下话柄。”
那一晚端府上下的酒酿被我挖了遍。借着酒疯，我把周围全砸了，一把火烧了书柜。想起叶瑄的画，又狼狈冲进火中。
全府上下以为小姐得了失心疯，无人敢向前，目送我一路走进叶瑄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动静。我贴上大门。叶瑄隐约在叫我的名字。
推门直入，被褥凌乱。叶瑄淹在薄纱中，眼神迷离。
他的皮肤通红而趋近透明。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散发出强烈的欲望气息。
不等他挣扎起身，我跨上他身子，锁住脸，强迫他直视我。
一行清泪从眼睫滚下，爬上我的手背。
“对不起……不要过来。”
忽略他强硬的反抗，我与他紧紧相拥，为他脱去右侧上衣。
身体滚烫灼烧，红唇一路向下。
那个眼帘永远低垂的、仙家般的男子，终于被一介肮脏凡人拉下泥潭。
做小姐不快活，叶瑄，咱们私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