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王府千金后被叶瑄反杀》紫蛋儿

3、转（完结）

　　空气安静三秒，他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回过神后，癫狂大笑起来。

　　“原来你全忘了，他真是神通广大。”

　　叛乱爆发时，有江湖豪杰称“白面客”，率众平民起义端王府。府中上下厮杀正酣之际，此人抱得千金，得志而归。

　　此后卸磨杀驴，当年一众兄弟被抹了干净，自己也没能逃过一劫。始作俑者金屋藏娇，倒过起了恩爱生活。

　　那日听戏的反常感觉……手中的金贵发钗……迷雾散尽，真相毕现。

　　情感负隅顽抗，撕心裂肺地不愿承认，尽管直觉与理智告诉我，这草民没有说谎。

　　我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凑近，仔细玩味，仍觉不够。

　　“端王小姐，那位衣冠禽兽在床上折磨你、撕咬你之时，你可曾想到，是他杀了你全家，抢了你财宝，把你困在屋内不得踏出半步？”

　　“等我做了鬼，一定会唤你家人日日来你床前，好好欣赏你们闹出的动静。”

　　我冲上前用钗子泄愤，他只是阴恻恻地笑，钗尖见了血，诡异凄冷。

　　七窍流尽，对面心满意足地阖了眼，剩我瞳孔失焦，缓缓跪倒在地。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到家的。府中乱作一团，我问叶公子在哪，侍女瞪我一眼，眼睛通红，只说公子出了远门，不会回来了。

　　一路狂奔进房间，果真见他折返搜寻抽屉，我拿出手中的金钗：“可是你寻找之物？”

　　他盯住我半晌，没有答话。

　　眼眉低垂，我叹气：“这是我的最后一晚了，叶瑄，你还是不肯陪陪我？”

　　看见他由茫然变为焦急，竟生出些许安慰。或许他对我不全是厌恶。

　　王府千金潜逃后，饮恨吞声，暗中清算义军一干人等。白面客一番斡旋，将其捉拿归案，以解民愤。

　　死尸身上的钗痕便是铁证。

　　我没把供词说完，他将发钗打落在地。

　　疲惫涌来。我艰难开口：“我恨你，恨那些刁民畜生，但我更恨自己。我们家族亏欠你，亏欠世人太多，我尽力偿还。”

　　叶瑄很想抓住她的手，告诉她真相不是这样，自己才是罪孽缠身的那位。

　　十年前，社会方现离乱之势。叶瑄父亲出门服徭役，一去再没回。年幼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恐惧让他学会画画，他每日疯狂地作画，以抵消家中欠债。

　　不料世事无常，一辆王府马车让他失去最后的生计。

　　一年后，家母饿死，他流落街头，逐渐学会左手和用嘴作画。洞桥的孩子嘲笑他是个残废的垃圾货，抢走他的食物。在饥饿濒死边缘，他暗中发誓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现在来看，近乎稚嫩的复仇不过是藏了私心的恩怨，又在遇见府中千金后不攻自破，自我矛盾。

　　交待好潜伏路线，叶瑄强调不要以暴制暴，见台下颇有微词，一股不好的预感涌现。　　果不其然，当晚厮杀镇天，血溅百里。怀中人想夺门而出拼命到底，被他拦住带走。

　　然而这些叶瑄没能说出口，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今晚的他格外乖顺，说一不二，换上大红新装，银发如瀑布倾泻。

　　我终于戴上那只金钗，半遮芙蓉面，遮住眼尾一抹红。

　　叶瑄揭开红盖头，我暗送秋波，勾住袖摆不让他抽身。

　　“我知道你恨我，算我没出息，今晚便从了我吧。”

　　红烛高烧，罗帷低垂，那一晚的夜格外灿烂。

　　新妇低喘绵绵，金钗影摇。郎君玉带轻解，锦衾香暖。

　　双杯朱丝系，相交尽合欢。酒痕沾杯处，欲比霞丹红。

　　我们被潮水推走，随浪花起舞，欢快如空中飞鸟，再无什么能拘束。直到隐约有更鼓声，叶瑄轻唤我名，我睁开眼，意识逐渐模糊。

　　“对不起。”

　　有湿润的液体滑落脸颊。视野中的红衣模糊，我用最后力气抚过他的脸，轻笑：

　　“我爱你。”

　　白面客平定乱臣一事，本名声大噪，然而一夜之间没了踪迹。不久，江湖有轶事流传。有画师游历市井，以左手点墨，笔锋所至，万物皆活。有人以千金赂之，只笑而不纳。世人爱称“画魂仙”。

　　有老者听闻，柱杖叹息：“并非仙人，而是千年妖物，以泪洗罪、化孽为灵所致。然而妖本无心，如此奇事，百年难逢。”

　　我玩弄手里的泥巴，将拇指塞进嘴里吮吸。

　　听闻门外骚动，我向外看去，一人白衣白头，十分好看。

　　刹那间的熟悉好像跨越了几世，我笑着爬去抱他大腿，白色衣角覆满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