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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六章 兄弟对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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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创生队的那个夜晚,新曙队没有庆祝,也没有人能够庆祝。
谭荇昤的经脉损伤比初蓂禾最初评估的更严重。纯光形态·孤阳的代价,不只是能量透支,而是光之力在失去暗之调和制衡的情况下,对经脉造成了大面积的灼伤与撕裂。那些银白色的光痕从掌心蔓延至小臂,在皮肤下隐隐透出,如同被烙铁烫过的裂纹。
初蓂禾从昏睡中强行醒来,透支着刚刚恢复了一线的九心莲华,为谭荇昤做第二次紧急治疗。他脸色苍白如纸,施术的手却在颤抖中始终稳定。
“昤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Omega医疗者特有的温柔与执拗,“接下来的三天,你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动用陨星枪,不能再调动光之力。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则之后是什么。
谭荇昤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满的小臂,沉默地点了点头。
七十二小时。
距离与天枢队的十二强赛,还有七十二小时。
而他的队长,他的主攻手,他的光之核心,在这七十二小时内,不能握枪。
C区7号楼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大战前夕都更加凝重。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是必须赢的觉悟与时间不够的焦灼交织成的沉默压力。
元繁枧把自己关在临时改造成的阵法模拟室里,连续三十六小时没有合眼。他调出了天枢队近五年来所有公开的、半公开的、甚至仅从残帧断片中分析出的比赛录像,逐帧解析七曜星阵的能量流转轨迹、阵眼切换规律、以及莫斯洋作为“北极星”的指挥特征参数。
黎苑熯守在模拟室外,通过星轨罗盘同步处理元繁枧输出的数据流。他的能力不是阵法,但他能将元繁枧的阵法需求转化为精确的空间坐标、能量频率、时间窗口——那是元繁枧一个人无法完成的计算量。
秦宫秋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双臂,与祁瑰桉、林晗简一起,反复推演如何在七曜星阵的压制下维持防御圈的稳定性。天枢队不是疾风队,不会给他们耐心等待反击时机的从容;天枢队也不是创生队,不会因“测试目的”而主动认输。
天枢队是冠军。
是传承。
是莫斯洋。
宋谕丞在训练场上一个人练剑。龙阙剑的雷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灼热的弧线,他不需要任何人陪,只是在反复打磨那些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基础招式——劈、斩、刺、挑。
陆隗颐坐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幽狱长刀横于膝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练刀,只是在想,当莫斯洋的星辰丝线笼罩整片战场时,他的暗影还有多少可以藏身的角落。
唐浣离和洛宗秫在修复装备的间隙,偶尔交换几句关于“如何突破天枢队辅星游走拦截网”的讨论。千机羽的关节换了新的,晞云毯的能量回路重新编织完毕,但他们的眼神比装备更新得更锋利。
初蓂禾在医疗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仅剩的营养剂、镇痛剂、紧急修复凝胶。他需要确保,无论下一场战斗有多么惨烈,他都有能力把每一个队友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祁瑰桉在他旁边,沉默地调配着新一批清醒剂和止血剂。两人几乎没有交谈,但那些药剂瓶在架子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待命的士兵。
栀花璨守在谭荇昤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用镇魂笛吹一小段不成调的音符。那是他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安眠曲,没有任何技能加成,只是单纯的声音。
谭荇昤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永恒旋转的星核。他的右手被绷带固定在胸前,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陨星枪的枪诀。
他无法握枪。
但他必须赢。
七十二小时,在紧张、沉默、近乎偏执的准备中,过去了六十八小时。
距离比赛还有四小时。
谭荇昤的个人终端亮起。
没有发件人显示,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个坐标。
——选手村外围,观景平台。
那个被他们称作“老地方”的位置。
谭荇昤看着那行坐标,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起身,换上队服,将被绷带固定的右臂小心地藏进外套里。
“昤哥。”栀花璨没有问,只是看着他。
“我去见个人。”谭荇昤说,“很快回来。”
他顿了顿。
“是斯洋哥。”
栀花璨点了点头,没有阻拦,也没有跟随。他只是将那支安眠曲的最后几个音符,轻轻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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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平台。
星核的光芒穿过苍岚山脉的隘口,将整个平台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蓝色中。远处的环形竞技场十二区灯火通明,即将举行的十二强赛让整个星环都躁动不安,但这里却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莫斯洋背对着入口,倚在栏杆上,望着那枚缓慢旋转的巨大能量晶体。
他没有穿天枢队的正式队服,只是一身深蓝色的便装,左眼下的疤痕在星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他没有回头,却像感知到了来者。
“来了。”
“嗯。”
谭荇昤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星核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流动,十二道彩色光芒如同命运的丝线,将环形竞技场的十二个区域连接成完整的圆环。那是他们即将交战的战场,也是无数人挥洒了青春与热血的舞台。
“伤怎么样?”莫斯洋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寻常的后辈。
“蓂禾说,还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谭荇昤没有隐瞒,“至少今天,握枪没问题。”
莫斯洋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将谭荇昤外套下隐隐露出的一截绷带尽收眼底。
他没有揭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沉默。
然后莫斯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酝酿已久的决定。
“荇昤,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谭荇昤转头看他。
“莫衡元帅,”莫斯洋望着星核,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是我的兄长。”
风从隘口穿过,带来远处竞技场的喧嚣,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遥远。
谭荇昤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
“不是父亲。是兄长。”莫斯洋的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什么笑意,“这件事,我也是接任天枢队队长那天才知道的。父亲——不,应该说,抚养我长大的那个人,在把队长徽章交给我时,告诉了我真相。”
“我的生父生母在我出生那年就牺牲了,死在二十年前那场被称作‘星陨事件’的战斗中。莫衡那时二十二岁,刚刚从上一届星环竞技赛夺冠,是整个联邦最耀眼的新星。他接手了父母留下的遗愿,也接手了还是婴儿的我。”
他顿了顿。
“以弟弟的身份。”
谭荇昤的呼吸微微一滞。
二十年前。星陨事件。牺牲的父母。
他想起自己从未真正见过面的父亲谭明轩,想起母亲秦月璃在那本手札中留下的残缺字迹。他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父母为何在他年幼时就选择隐姓埋名,想知道那个被称为“黯瞳”的组织究竟是什么。
莫斯洋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继续说道:
“‘黯瞳’的事,我也是从莫衡那里听来的。那是一个信奉‘进化至上’的极端组织,认为人类的能力者进化已经到了瓶颈,必须通过极端手段——基因改造、禁忌阵法、甚至与古代遗迹中的未知力量共鸣——来突破极限,实现所谓的‘飞跃’。”
“二十年前,他们策划了一次针对星核核心的袭击。那不是破坏,是捕获。他们想要将星核的力量据为己有,用以实现他们的‘进化仪式’。”
“阻止他们的人里,有莫衡,有你的父母,还有很多如今已经隐退或故去的名字。那一战赢了,黯瞳的核心成员大部分被肃清,残余势力转入地下,销声匿迹。但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
谭荇昤却听懂了。
代价是他的父母从此隐姓埋名,代价是莫斯洋失去了素未谋面的双亲,代价是星核至今仍在核心区域保留着那场战斗留下的能量裂隙,代价是二十年后,他们站在这里,背负着上一代没有流完的血。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谭荇昤的声音很低。
“因为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莫斯洋转头看他,眼神坦荡,“你父母选择隐退,是为了保护你远离那些漩涡。莫衡这么多年沉默,也是不想让我背负仇恨与使命。但荇昤,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的队伍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雏鸟。”
“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有资格站在星环的中央,面对任何对手,任何阴谋。”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
“所以我想,至少在成为对手之前,我应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谭荇昤沉默了很久。
星核的光带在他眼中流转,像无数道没有答案的问号。
“……谢谢。”他最终说,声音沙哑。
莫斯洋摇了摇头,表示不必。
然后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谭荇昤。
“说完了上一辈的事,现在说我们的事。”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引路人,不再是托付秘密的兄长,而是——
对手。
“下一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枢队有必须捍卫的荣耀,有我必须承担的传承责任,也有那些信任我、追随我的年轻队员们。他们叫我队长,把后背交给我,我不能在最后一次星环之旅中,让他们带着遗憾离开。”
“所以荇昤,”他直视着谭荇昤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手下留情。不要因为任何场外因素,收起你的枪,收敛你的锋芒。”
“拿出你们新曙队全部的本事,所有的底牌,所有从一路血战中磨砺出来的意志与默契。在赛场上,我们是平等的对手,是彼此必须跨越的高墙。”
他伸出手。
“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谭荇昤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掌心有长期握持星辰丝线留下的薄茧。
他想起第一次在星环竞技场外见到莫斯洋时,他也是这样伸出手,对当时还籍籍无名的新曙队说“欢迎来到星环”。
那一次,他握住了。
这一次,他同样握住。
“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两只手紧紧交握。
星光洒在两人肩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莫斯洋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卸下所有包袱的笑容。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的语气轻松了几分,“你们应该已经在研究怎么破解七曜星阵了吧?繁枧那孩子肯定熬了几天几夜。”
谭荇昤没有否认。
“七曜星阵的弱点,不在于星位本身,而在于‘北极星’。”莫斯洋像是闲聊般说道,“我是阵眼,也是最大的破绽。只要我还在,阵就能转;只要我倒下,阵就会停。”
他顿了顿,看着谭荇昤,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兄长般的光。
“所以,目标是打倒我。不用犹豫,不用留情。”
谭荇昤沉默了一下。
“……会很难。”他说。
莫斯洋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当然难。不难,怎么能叫最后一舞?”
他转身,向平台的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荇昤。”
“嗯。”
“莫衡他……其实一直在看着你。”他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他和明轩哥是最好的搭档。你身上有很多明轩哥的影子,也有月璃姐留给你的那本手札里的阵法残篇。”
“他不会说,但我知道,他很想看看,故人之子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他微微侧头,星光勾勒出他半张脸的轮廓,“明天的比赛,不只是我在看。他也会在。”
他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入通道,深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谭荇昤独自站在观景平台上,望着那枚永恒旋转的星核。
夜风很凉,但他掌心有汗。
不是紧张。
是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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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C区7号楼,战术室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没有睡。
谭荇昤推门进去时,十二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没有询问,没有窥探,只是在等——等他们的队长回来。
谭荇昤走到战术板前。
“天枢队。”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七曜星阵。”
元繁枧立刻起身,全息屏幕上调出他这七十二小时的心血结晶——七曜星阵的完整能量流转解析图。
“七曜星阵,以北斗七星为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个星位,分别由七名核心队员镇守。莫斯洋作为‘北极星’,不固定于任何星位,而是游离于七星之间,负责连接、调度、策应。他是指挥塔,也是能量流转的中枢。”
屏幕上,北斗七星的图案亮起,每颗星都延伸出无数复杂的能量连线,最终汇聚于中央那枚始终在移动的北极星。
“另外五名队员是‘辅星’,不固定于星位,而是在七星周围游走,提供火力支援、侧翼防护、战术佯动,以及——”元繁枧推了推眼镜,“随时补位。天枢队六名新人,在败者组的比赛中进步极其明显,他们已经能够熟练承担辅星的职责,并且在莫斯洋调度下,与七星形成完整的战术体系。”
“七曜星阵的优点:攻防一体,能量循环不息,变化繁多,几乎没有死角。任何常规的突破尝试,都会被七星之间的能量共鸣所化解。缺点——”
他顿了顿。
“北极星。”
全息屏幕上,那枚移动的北极星被红色高亮。
“莫斯洋是七曜星阵的核心。他活着,阵就能转;他被压制,阵的流转就会出现迟滞;他被击败,阵就会崩解。这是七曜星阵最强的点,也是唯一的弱点。”
“但问题是,”林晗简接过话头,“如何压制莫斯洋?他不是普通的阵法师,他是二十五岁的Lv9巅峰能力者,有过三届星环竞技赛的实战经验,并且——”她调出一段影像,“从败者组的比赛看,他至今没有全力出手过。”
影像中,莫斯洋的手指间流淌着银色的星辰丝线。他从未亲自参与正面攻击,只是移动、调度、连接。但那偶尔一闪而过的、丝线边缘的空间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星辰丝线。”黎苑熯难得主动开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能力体系。疑似自创技能,核心原理不明。推测与‘引力’或‘空间定位’有关。威胁等级——极高。”
战术室里安静了几秒。
谭荇昤开口,声音平稳:
“针对七曜星阵的破解方案,分三层。”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他。
“第一层,分割。”
“七曜星阵的强大,在于七星之间的能量共鸣。一旦七星被分割,无法相互支援,阵的威力就会断崖式下跌。谕丞、隗颐、浣离、宗秫——你们四人,组成高速机动组,任务不是击杀星位队员,而是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打乱站位,逼迫他们脱离共鸣范围,制造局部以多打少的局面。不需要维持太久,三秒,五秒,足够。”
宋谕丞四人凛然应诺。
“第二层,干扰。”
“繁枧、苑熯、瑰桉、晗简——你们四人,负责干扰七曜星阵的能量流转。繁枧的阵法,针对星位之间的连接线进行阻断;苑熯的罗盘,监测能量流转节点,在莫斯洋切换指挥目标的瞬间,暴露其位置;瑰桉的藤蔓,在地面构筑感知网络,提前预警辅星的游走路线;晗简的箭,不求伤敌,只求打断七星能量共鸣的频率。”
“不需要完全瘫痪七曜星阵,只需要让它不那么流畅。”
四人肃然点头。
“第三层——斩首。”
谭荇昤停顿了一下。
“璨璨、宫秋、蓂禾,还有我。”
“莫斯洋是北极星。他移动的规律、指挥的节奏、出手的时机,由我来牵制。璨璨的笛声辅助我锁定他的位置,宫秋的防御为我抵挡辅星的干扰,蓂禾……”他看向初蓂禾,“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次机会。”
初蓂禾握紧九心莲华,重重点头。
“不需要正面击败他。”谭荇昤说,“只需要让他无法分心兼顾全局。只要北极星的注意力被牵制超过十五秒,七曜星阵就会出现足够我们撕开的裂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这就是战术。分割、干扰、斩首。没有复杂的变阵,没有花哨的陷阱。和天枢队,和斯洋哥,不需要那些。”
“我们需要的是——执行到底。”
战术室里静默了漫长的五秒。
然后宋谕丞猛地站起身,龙阙剑在剑鞘中嗡鸣。
“那就打!”
陆隗颐握紧幽狱长刀,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秦宫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黎苑熯的手。
祁瑰桉的藤蔓轻轻缠绕上陆隗颐的刀柄。
唐浣离拍了拍修复完毕的千机羽,对初蓂禾笑了笑。
洛宗秫的晞云毯在脚下无声展开。
林晗简的风语弓靠在她最顺手的位置。
元繁枧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全息屏幕上那枚始终移动的北极星。
黎苑熯的星轨罗盘亮起微光。
栀花璨展开浮世绘扇,扇面上的山河图缓缓流动。
谭荇昤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将右手从绷带中抽离。
银白色的光痕从掌心蔓延至小臂,在战术室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而美丽的光泽。
他握住陨星枪。
枪身冰凉,却在他掌心逐渐温热。
“明日,”他说,“与天枢队,与斯洋哥——决战。”
窗外,星核的光芒穿透夜幕,将十二道彩色光带投射在C区7号楼的窗棂上。
十二个年轻人站在光芒中。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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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日。
星环竞技场,中央主赛场——星核正下方·无限斗技场。
这是星环规格最高、防护最强、也最具象征意义的赛场。穹顶完全透明,星核就在正上方三百米处缓缓旋转,将银蓝色的光芒均匀洒落在直径五百米的圆形场地上。
没有模拟环境,没有地形掩护,没有任何外物。
只有最纯粹、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正面对决。
观众席座无虚席。联邦高层、各队代表、媒体记者、以及来自联邦各区的数十万现场观众,共同见证这场提前到来的“决赛预演”。
天枢队入场。
深蓝色的队服在星核光芒下如同夜幕。莫斯洋走在最前,他的步伐沉稳,左眼下的疤痕在此刻显得格外凌厉,又格外平静。身后,十一名队员——六张年轻的面孔,五名老将——紧随其后,步履一致,气势如虹。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天枢!天枢!天枢!”
新曙队入场。
深色作战服,十二道年轻的身影,在巨大的赛场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某种不可忽视的锐气。谭荇昤走在最前,陨星枪斜指地面,右臂的绷带已经在昨夜拆去,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道依旧清晰的光痕。
观众席的欢呼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复杂的声浪——有期待,有紧张,有对黑马的认可,也有对“兄弟对决”的唏嘘。
两队相距三十米,同时停下。
莫斯洋看着谭荇昤,目光从他握枪的右手,到他掌心的光痕,再到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战意。
他微微笑了。
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谭荇昤同样颔首。
裁判的声音,通过最高级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二强赛,焦点之战——新曙队,对阵天枢队!”
“比赛——”
“开始!”
星核光芒下,两道人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启动。
七曜星阵轰然展开,十二道星光冲天而起!
陨星枪枪尖亮起,银白色的光焰刺破夜幕!
兄弟对决,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