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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七章 兄弟对决·下 ...
星核在正上方三百米处缓缓旋转。
银蓝色的光芒穿透透明穹顶,均匀洒落在无限斗技场的每一寸地面上。没有模拟环境,没有地形掩护,没有任何外物——只有五百米直径的纯粹战场,以及战场中央即将碰撞的两支队伍。
裁判的“开始”余音未散,天枢队的阵型已如星河绽放。
七道星光从七名核心队员体内同时亮起,不是分散的光点,而是彼此连接、流转、共鸣的完整星图。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北斗七星的方位在瞬间完成定位,每一颗星都在既定的轨道上燃烧,每一道星光都在呼唤同源的频率。
七曜星阵·完全体。
观众席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这不是他们此前在天枢首秀中见过的“简化适配版”——那是为照顾新人而调整的过渡形态。此刻展开的,是天枢队传承四十年的完整战阵,是曾在三届星环竞技赛中碾压一切对手的冠军底蕴。
而莫斯洋,立于七星拱卫的中央,不在任何固定星位,却无处不在。
他的十指间流淌着银色的星辰丝线,每一根丝线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名队员。那不是能量的传输,不是指令的下达——是共鸣。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只需要轻轻牵引那些丝线,七颗星辰就会沿着他预设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运转。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锋芒毕露的锐意,只有二十五年人生凝练成的、近乎透明的沉静。
这是他最后一舞。
他要让每一颗星辰,都在今夜燃尽所有光芒。
“——迎战!”
谭荇昤的低喝撕破星光的压迫感。
新曙队十二人同时启动。没有固定阵型,没有预设站位——面对七曜星阵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静态防御都会被星光绞成碎片。他们必须动,必须以比星光更快的速度变化,才能在这片璀璨的死亡领域中觅得一线生机。
宋谕丞第一个冲出。
龙阙剑拖曳着赤金色的雷火,他没有选择任何星位作为目标,而是直扑七星能量共鸣最密集的区域——那是七曜星阵的心脏,也是最致命的陷阱。任何攻击落在那里,都会被七道星光同时反噬。
但他还是冲了。
因为他的任务不是击杀,是撕裂注意。
“谕丞左翼!隗颐右翼!浣离高空压制!宗秫游走策应!”林晗简的声音在队伍频道中炸开,预知模型以超负荷状态运转,“莫斯洋的丝线——七星切换间隔0.3秒!贪狼位即将北移!”
雷火与星光在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宋谕丞的龙阙剑斩在贪狼位队员仓促升起的星盾上,赤金色的剑气与银蓝色的星光交织成刺目的光瀑。他没能击穿防御——七曜星阵的每一个星位,都承载着来自其他六星的共鸣加持,防御力远超个体极限。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贪狼位队员为了抵挡这一剑,被迫向后撤了半步。那半步,让七星完美的能量循环出现了零点一秒的滞涩。
零点一秒。
对莫斯洋来说,足够用星辰丝线修复那道微不可查的裂隙。
对新曙队来说,也够了。
陆隗颐从贪狼位后撤时拖出的阴影中暴起!
幽狱长刀带着凄厉的鬼泣之音,他没有斩向贪狼位队员本身,而是斩向那道刚刚被莫斯洋丝线修复的能量连接点。暗影之力与星光丝线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碰撞、侵蚀、撕裂——
啪。
极其轻微的、只有Lv9以上感知力才能捕捉的声音。
贪狼位与北极星之间的能量连线,断了零点三秒。
莫斯洋眉头微动。
他没有看陆隗颐,也没有看贪狼位。他的目光越过战场的中央,越过正在高空倾泻暴雨般穿透弹的唐浣离,越过以近乎失控的超机动在星阵边缘疯狂拉扯的洛宗秫——
落在谭荇昤身上。
那道银白色的、带着光痕的身影,从开战至今,一步未动。
他在等。
等莫斯洋露出第一个非指挥的动作。
莫斯洋读懂了那目光。
他微微笑了。
然后——
他第一次,亲自出手。
星辰丝线不是刺出,是收拢。十二根丝线从十二名队员身上同时撤回,如同渔夫收网,又如同星河倒卷。那些丝线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度压缩的星核。
他托着那颗星核,轻轻向前一推。
轰——
不是能量爆发,是引力波。
以莫斯洋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重力陡然增加五倍!正在高速移动的宋谕丞身形一滞,龙阙剑几乎脱手;陆隗颐的暗影在扭曲的时空中无法成形;唐浣离的千机羽推进器发出过载的尖啸;洛宗秫的晞云毯像被无形的手按住,骤然坠向地面。
新曙队的高速机动组——瞬间瘫痪。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这就是天枢队队长的真正实力。不是辅助,不是指挥,是碾压。二十五岁,Lv9巅峰,自创“星辰丝线”与“引力操控”复合能力体系,三届星环竞技赛从未全力出手——因为不需要。
而此刻,在新曙队逼迫下,在他最后一舞的舞台上,他第一次,向所有人展示了他藏了七年的刀锋。
“斯洋哥……”初蓂禾喃喃,九心莲华的光芒在五倍重力下艰难维持。
莫斯洋看向他,目光温和。
“蓂禾,”他的声音通过紊乱的引力场,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医疗者不该站在最前线。”
他再次抬手。
星辰丝线重新射出,却不是连接天枢队员,而是缠绕——缠住被重力场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的新曙机动组四人。那些丝线没有杀伤力,只是将他们轻轻推出战圈。
然后他看向谭荇昤。
“来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训练场上指导后辈,“让我看看,明轩叔和月璃婶留给你的枪,你学到了几分。”
谭荇昤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
动了。
银白色的光痕从掌心炸开,沿着枪身蔓延、燃烧、升华。那不是纯光形态·孤阳那种失控的狂暴,而是在压制了七十二小时后、终于可以释放的、积蓄到极限的光之怒涛!
陨星□□出。
不是“贯虹”,不是“碎月”,不是任何固定招式。只是将全部的光之力灌注于枪尖,以最直接、最纯粹、最不计代价的方式,刺向莫斯洋掌心那颗压缩星核!
枪尖对星核。
光与引力,在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
是湮灭。
以两人为中心,直径十米的空间仿佛被抽成真空。声音消失,光线扭曲,空气化为虚无的流体向四面八方逃逸。观众席上,无数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屏住呼吸。
僵持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谭荇昤虎口崩裂,银白色的能量血沿着枪杆倒流;莫斯洋的星核表面浮现出第一道细密的裂纹。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谭荇昤喘息着,陨星枪垂向地面,枪尖光芒明灭不定。他的右臂在颤抖——纯光形态的负荷、七十二小时前的旧伤、以及刚才那记超越极限的对冲,让他的经脉濒临极限。
莫斯洋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布满裂纹的星核。
他没有再凝聚新的丝线。
只是将它轻轻握碎。
星屑从他指缝间流泻而下,如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九分。”他说,嘴角微微扬起,“月璃婶的枪法,你比明轩叔学得更好。”
谭荇昤没有说话。他在等——等自己的呼吸平复,等右臂的颤抖停止,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但莫斯洋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那六张年轻的面孔,在刚才短暂却惨烈的交锋中,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守着各自的星位,即使在队长亲自出手、与新曙队长正面硬撼的三秒钟里,七曜星阵的能量循环也没有崩解。
因为他们知道,队长正在为他们撕开缺口。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那道缺口愈合之前,打出属于天枢新世代的第一击。
“变阵,”莫斯洋说,声音很轻,却传遍整个战场,“破军·开阳。”
七曜星阵骤然旋转!
不是整体平移,是星位轮转。贪狼隐没,破军闪耀;原本坐镇七星末尾的破军位骤然前移,与居于侧翼的开阳位形成双星并耀之势!而承担这一波主攻的,不是天枢队任何一名老将——
是那个首秀时曾被元繁枧注意到的、神情坚毅、手持星光短刃的少年。
十九岁。天枢队最年轻的正式队员。半年前还在预备队训练,三个月前才被莫斯洋亲自选入主力阵容。
此刻,他站在破军与开阳的双星交汇点,星光短刃吞吐着前所未有的锋芒。
他的眼神没有畏惧。
只有对队长、对天枢、对这身队服的忠诚。
“天枢新星——突击!”他大喝。
双星轨迹如两道彗星,一左一右,直插新曙队防御核心!
秦宫秋的岩心壁垒在0.1秒内完成重构,但破军位的星光短刃以匪夷所思的精度刺入岩壁刚成形时唯一的应力盲点——那是黎苑熯的数据流还没来得及覆盖的刹那裂隙。
咔嚓。
岩壁崩裂一角。
开阳位的另一名新人几乎是同时从裂隙中穿入,掌中凝聚的星芒直指秦宫秋眉心!
——却在半空中被一杆横来的枪身拦住。
谭荇昤挡在秦宫秋身前,陨星枪横架,硬接这一记星芒冲击。他的右臂剧烈颤抖,虎口的崩裂更深了几分,但枪身纹丝不动。
那名新人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算好了时机——队长与新曙队长硬撼之后,对方必然需要至少三秒回气。三秒,足够他完成这次贯穿。
为什么……对方不需要回气?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等回气。
谭荇昤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莫斯洋拼消耗。那记枪尖对星核,不是为了分出胜负,只是为了告诉莫斯洋——
我来了。
然后,在天枢队所有人以为他需要喘息的时候,他已经横移十米,拦在了开阳位的突袭路径上。
不需要回气。
因为他的气,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蓄的。
“……明白了。”莫斯洋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你不是明轩叔。明轩叔是锋芒,你是锚。”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十二根星辰丝线同时射出,不是攻击,不是缠绕——是连接。
连接天枢队十二人,将所有人的能量、意识、战意,通过那些纤细却坚韧的丝线,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七曜星阵·终式——”他的声音被星核的光芒镀上一层银边,“北辰倾天。”
轰!!!
七曜星阵不再是七星拱卫北极,而是北极反哺七星。莫斯洋体内积存七年的能量,以开闸泄洪之势,顺着十二根丝线,注入每一个星位、每一名队员、每一把武器!
贪狼位的老将长啸一声,掌中星盾暴涨三倍!
巨门位的重装战士踏裂地面,冲锋之势如巨灵开山!
文曲位的年轻阵法师指尖法诀翻飞,复杂的干扰阵纹几乎是一秒成阵!
而那六张年轻的面孔——破军位的少年、开阳位的少女、以及另外四名第一次站在星环中央的天枢新人——他们感受到体内奔涌的、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没有惶恐,没有失控。
他们只是握紧了武器。
因为那是队长给他们的力量。
是传承,是信任,是托付。
他们不能让队长失望。
元繁枧的眼镜镜片上,数据流已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他嘶声在队伍频道中喊出每一个预判,每一个坐标,每一个必须规避的死亡轨迹:
“贪狼位冲击角度七十三度!巨门位重踏落点E7!文曲阵纹覆盖范围正在扩张——瑰桉藤蔓左翼三米布防!岚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由星光凝聚的箭矢,穿过了他阵法防护最薄的节点,贯穿了他的右肩。
不是莫斯洋。
是文曲位那名年轻的阵法师。
十九岁,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独立完成干扰阵纹的构筑。他射出的那一箭,从起手到命中,没有超过0.4秒。
元繁枧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中断数据流的输出。他用左手按住右肩的伤口,咬牙继续:
“……左翼三米,瑰桉,现在!”
祁瑰桉的血玫藤在0.1秒内疯长成墙,堪堪拦住第二波袭来的星光箭雨。
“繁枧!”秦宫秋失声。
“死不了!”元繁枧的声音因剧痛而变形,却依旧倔强,“专注你的防御!他们——天枢的新人,不是弱点,是变数!”
是的,变数。
新曙队赛前所有的战术推演,都将天枢队的六名新人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阵型的薄弱环节”、“经验不足的可突破点”。
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六名被莫斯洋倾注了全部力量的天枢战士。
他们不再需要保护。
他们本身就是刀锋。
破军位的少年第二次突击!他的星光短刃不再追求精准破防,而是化作狂风骤雨般的连击,每一刀都斩在秦宫秋岩心壁垒的同一道裂纹上!
开阳位的少女与他形成交叉火力,星芒弹幕封死所有试图支援的路径!
另外四名新人,两名接替了部分辅星职责,死死缠住宋谕丞和陆隗颐;两名与老将配合,将唐浣离和洛宗秫的机动空间压缩到极限!
七曜星阵不再是静态的防御阵型,而是活的、会呼吸的、在进化的战争巨兽。
而巨兽的心脏——莫斯洋——站在阵型最深处,十指间的星辰丝线已密如蛛网。他的脸色苍白,能量透支的迹象开始浮现。
但他还在笑。
那种笑,不是释然,不是欣慰,是酣畅淋漓。
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不必隐藏。
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可以燃烧全部。
这就是他的最后一舞。
他要把自己烧成灰烬,铺在天枢新世代前行的路上。
“昤哥……”栀花璨的声音在队伍频道中响起,低而紧绷,“斯洋哥他……”
“我知道。”谭荇昤握着枪,掌心的光痕已蔓延至手肘。
他当然知道。
莫斯洋在用生命为他们铺路。
不是为天枢队铺路——是为新曙队。
因为只有击败了全力以赴的莫斯洋,新曙队才能真正越过那道名为“冠军传承”的高墙。
这就是他给的礼物。
最残酷,也最温柔。
“璨璨,”谭荇昤说,“你信不信我?”
栀花璨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了镇魂笛,走到了谭荇昤身边。
与创生队一战时,他被封印了调和能力,只能在昤哥身后,吹响那一声无技能的呼唤。
此刻,封印早已解除。
浮世绘扇在他左手展开,山河图缓缓流动;镇魂笛在他右手轻转,笛身映着星核的冷光。
他站在谭荇昤身侧,相距不到一臂。
不需要再多言语。
因为自六岁那年在落日镇初次相遇,他们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并肩站在这样的战场上。
“新曙——”谭荇昤举起陨星枪,枪尖直指那密如蛛网的星辰丝线。
“六融合技·联动!”栀花璨的声音与他的枪啸重叠。
那不是一道光芒。
是六道。
雷火·天□□——宋谕丞与林晗简。
幽狱·血玫杀阵——陆隗颐与祁瑰桉。
星轨·不周山镇——秦宫秋与黎苑熯。
千机·莲华守护——唐浣离与初蓂禾。
空天·混沌挪移——洛宗秫与元繁枧。
光暗协奏·初鸣——谭荇昤与栀花璨。
六种融合技,六道共鸣之光,在同一时刻——绽放!
不是各自为战,不是战术配合。
是联动。
雷火箭网为幽狱血玫开辟路径,幽狱血玫缠绕的敌人在下一瞬就被星轨岩壁封住退路;千机莲华的绿色光甲覆盖在空天混沌挪移的轨迹上,让高速穿梭的晞云毯同时拥有治疗与隐身;而所有这一切——
都汇聚于中央那道银白与幽蓝交织的、正在冲破天际的光暗螺旋!
共鸣度监测仪上,数字从第一次突破时的76%,到与白夜队苦战时的82%,到创生队绝境时的88%——
此刻,那数字如脱缰野马,疯狂攀升!
89%——90%——91%——
92.3%。
陨星枪与镇魂笛,光与暗,银白与幽蓝,在92.3%的共鸣度下,彻底融合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既不是光也不是暗的纯粹能量。
没有颜色。
没有形态。
只是存在。
那道光暗螺旋轰然刺向七曜星阵的心脏——莫斯洋所在的北极星位!
天枢队六名新人疯狂回援,四名老将不顾一切地拦截,十二根星辰丝线在同一时刻从四面八方收缩、缠绕、试图锁死那道光!
但光暗螺旋不受任何阻拦。
丝线在它面前融化,星盾在它面前崩裂,星光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它不是攻击。
它是抵达。
光暗螺旋停在莫斯洋眉心前半寸。
谭荇昤握着枪,栀花璨握着笛,两道人影在星核的光芒下,如同双生的双子星。
莫斯洋看着眉心前半寸那道光。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这束光不会伤害他。
这是故人之子,跨越二十年时光,递到他面前的一张答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真正的、卸下所有重担的、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笑。
“……一百分。”他说。
他松开手。
十二根星辰丝线从他指间滑落,化作亿万光点,如星雨,如流萤,飘散在无限斗技场的夜空中。
七曜星阵,就此崩解。
天枢队十二人怔怔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望着队长苍白却释然的笑容。
没有人说话。
莫斯洋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他抬起头,望着上方三百米处缓缓旋转的星核。
那枚他守护了七年的、承载着无数人梦想与牺牲的星核。
他轻轻说:
“天枢队,认输。”
裁判的宣判声,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比赛结束!胜者——新曙队!”
寂静。
然后——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不是为胜利者喝彩。
是为两位队长,为两支队伍,为这场足以载入星环史册的对决。
莫斯洋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们。
那六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咬着嘴唇拼命忍耐,有的已经泣不成声。
他依次走过每一个人。
拍拍破军位少年的肩:“你那一刀,很好。”
对开阳位的少女点头:“弹幕压制的时间点,比我预判的早了0.2秒。是进步。”
在文曲位那名射穿了元繁枧右肩的年轻阵法师面前,他停下脚步,认真地说:
“第一次独立完成攻击阵纹,0.4秒。我当年用了0.7秒。”
年轻阵法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莫斯洋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安慰,只是说:
“天枢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然后他转身,走向谭荇昤。
谭荇昤还站在原地,陨星枪垂向地面,枪尖的光芒已经黯淡。他的右臂在剧烈颤抖,掌心的光痕已经蔓延至肩部,初蓂禾正拼命用九心莲华为他稳定经脉。
但他没有低头。
他看着走来的莫斯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莫斯洋在他面前站定。
“枪法,九分。”他说,“指挥,九分。做队长的担当,十分。”
他伸出手,像第一次在星环竞技场外见面时那样。
“下次见面,就不是对手了。”
谭荇昤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没有星光,没有战意,没有“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约定。
只有沉默的、厚重的、无需言说的东西。
“谢谢。”谭荇昤说。
莫斯洋摇了摇头。
他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新曙队十二人。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观众席最高处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VIP包厢。
透明的防弹玻璃后,一道深蓝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莫衡。
联邦元帅。天枢队创立者。二十年前星陨事件的亲历者。
以及——
他二十五年来从未喊出口的,兄长。
莫斯洋与那道身影隔着三百米星核光芒、五百米战场距离、二十五年沉默岁月,对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躬身。
然后,他笑着转身,迈步走向选手通道。
深蓝色的背影,在星核的光芒下,渐渐走远。
---
谭荇昤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别的姿势,掌心那道蔓延至肩的光痕,正被初蓂禾用尽全力稳定。九心莲华的光芒与光痕反复拉锯,每稳定一寸,初蓂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他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昤哥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治疗。
是道别。
“……走吧。”谭荇昤终于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稳住了。
新曙队十二人互相搀扶着,缓缓向选手通道走去。
就在这时——
观众席最高处,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VIP包厢的门,开了。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走出包厢,沿着VIP通道,向场地边缘走来。
全场寂静。
联邦元帅莫衡,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出现在这里,本就已是罕见的例外。而此刻,他正亲自走下观众席,走向赛场边缘——
走向那支刚刚击败了他一手创建的队伍、正缓缓退场的年轻黑马。
莫斯洋在通道入口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阴影的边缘,半张脸被星核的光芒照亮,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莫衡走到谭荇昤面前。
他比全息影像中更高,更沉默。肩章上的将星在星核光芒下闪烁着冷峻的光泽。他的面容与莫斯洋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冷硬,仿佛被二十年的时光与责任磨去了所有柔软的棱角。
他看着谭荇昤,目光从他的面容,到他握枪的手,到他掌心那道还在微微发光的伤痕。
“明轩,”他说,“月璃。”
他只说了这两个名字。
不是询问,不是确认。
是追认。
谭荇昤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元帅,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那一丝、被二十载光阴磨得极淡却终究不曾磨灭的痛楚。
他想起莫斯洋说过的话:
“二十年前,他和明轩叔是最好的搭档。”
他握紧了陨星枪。
“我叫谭荇昤。”他说,声音平稳,“家父谭明轩,家母秦月璃。”
莫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那只曾经与谭明轩并肩作战、曾经接过襁褓中的莫斯洋、曾经签署过无数改变联邦命运的决策的手——
轻轻落在谭荇昤肩上。
那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却带着某种跨越二十年的、沉重的温柔。
“……好好养伤。”他说。
声音很低,很低。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
他没有走向莫斯洋。
但他经过那道通道入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极轻,极短,连0.1秒都不到。
但莫斯洋看见了。
他站在阴影中,目送那道深蓝色的背影沿着VIP通道走远,走远,最终消失在观众席的喧嚣中。
星核的光芒依旧温柔。
他微微低下头,将眼中那一瞬的湿润,掩藏在星光的阴影里。
谭荇昤看着他,又看着莫衡消失的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父亲生前的挚友。
也是他第一次,将那个只在父亲手札零散篇章中出现过的名字,与眼前这个沉默、冷硬、疲惫的中年男人,重叠在一起。
二十年前并肩作战的人,二十年后一个长眠,一个独行。
而他站在这里,握着父亲留下的枪,刚刚击败了故人之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斯洋却先开了口。
“他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辈子不会说人话。”
谭荇昤看着他。
“斯洋哥……”
“没事。”莫斯洋摇摇头,“能走到今天,早就不需要他说什么了。”
他顿了顿。
“……但他能来,我很高兴。”
他说完,转身,这一次是真的走进了通道的深处。
星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渐渐被黑暗吞噬。
谭荇昤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彻底消失。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
掌心那道银白色的光痕,在九心莲华的浸润下,终于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愈合。
他轻轻握紧了枪杆。
——父亲,我见到他了。
——你曾经最好的搭档。
——他没有忘记你。
——我也,不会。
---
那一夜,C区7号楼的灯亮到很晚。
初蓂禾几乎耗尽了九心莲华的全部能量,才将谭荇昤经脉中那些细密的光痕一一抚平。他最后几乎是瘫在医疗床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被唐浣离强行背回房间休息。
秦宫秋的双臂在连番激战后再次出现轻微的冰属性侵蚀反噬,黎苑熯守在她床边,一言不发地调试着星轨罗盘,试图找出更有效的能量疏导模式。
宋谕丞身上的伤最多,却死活不肯躺下,被林晗简用一记“束缚箭”捆在椅子上强制包扎。他骂骂咧咧,却也没有真的挣脱。
陆隗颐的旧伤没有复发,这大概是今晚唯一的幸运。祁瑰桉还是坚持为他敷上了特制的镇痛凝胶,他沉默地接受了,没有拒绝。
洛宗秫的晞云毯在这次战斗中受损严重,元繁枧右肩缠着绷带,两人一个修毯子,一个画阵纹,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如何让混沌挪移在高速移动中更稳定”的讨论。
没有人提天枢队。
没有人提莫斯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心中会永远保留一个位置,留给那个左眼下有疤痕、笑起来很温和、用尽全力给他们铺路的深蓝色身影。
谭荇昤靠在自己床头的墙上,陨星枪横于膝上。
栀花璨坐在他床边,没有吹笛子,也没有展开浮世绘扇。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昤哥,偶尔看一眼窗外那枚永恒旋转的星核。
“璨璨。”谭荇昤忽然开口。
“嗯。”
“……92.3%。”
栀花璨微微侧头。
谭荇昤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星核。
“下一次,会更高。”
栀花璨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谭荇昤垂在床边的手。
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光痕,触手温热。
窗外,星核的光芒穿过薄薄的窗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如落日镇的无数个黄昏。
---
翌日。
十二强赛全部结束,四强名单正式出炉。
新曙队。
智械队。
沧澜队。
暗网队。
赤砂、白夜、青龙、天枢——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已尽数成为这支年轻黑马登顶之路的注脚。
C区7号楼战术室内,林晗简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半决赛,我们对阵智械队。”
全息屏幕上,智瞳冷静的面容浮现,数据流眼镜后是毫无波动的目光。
复仇之战。
智械队在半决赛中展现出的实力,比小组赛时更强。他们的“雅典娜战术辅助系统”学习并消化了所有对手的比赛数据,包括新曙队与天枢队的这场史诗对决。
元繁枧推了推眼镜,右肩的绷带还没有拆:
“下一场,他们会带着完整的‘新曙分析报告’上场。”
战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谭荇昤开口:
“让他们带。”
他的声音平稳,掌心的光痕已经完全愈合,握枪的手稳定如初。
“数据可以学习战斗模式,可以预判技能轨迹。”
他站起身,陨星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一点银芒。
“但它学不会——”
他看向栀花璨。
栀花璨展开浮世绘扇,扇面上的山河图缓缓流动。
“为什么人类会在必输的绝境,依然选择向前。”
窗外,星核的光芒穿过云层,落在十二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
半决赛,即将到来。
而他们,从不畏惧任何对手。
无论是数据,是算法,还是名为“绝对理性”的AI之瞳。
他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概率”最傲慢的宣战。
新曙,必胜。
谁来救救我……不是我不更……我把之前的大纲搞丢了……刚刚找回来……立马开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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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十七章 兄弟对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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