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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探消息 天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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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佘恩倩和书白、托墨前去求援,两条蛇缠在她身上,藏在衣襟下面,只露出小小的蛇头,时不时探出来吐吐信子,倒也看不出异常。只是一人两蛇初出茅庐,既不认得江湖侠客,也辨不清路途方向,无奈之下,佘恩倩只能先寻一处客栈落脚,再慢慢打听正道高手的消息。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从未独自打理过生计,身上没有半分银钱。她站在林间小径上,望着漫山遍野的葱郁草木,愁苦道:“这可怎么办?没有银子,我们连客栈都住不了,更别说打听消息了。”
缠在她左腕的书白闻言,立刻挺起小身子,自告奋勇道:“恩倩别急,我去弄钱!”
佘恩倩奇道:“你一个小蛇,要怎么弄钱呀?”
书白晃了晃漆黑的蛇尾,理直气壮道:“我去那些富人家里,叼几块银子出来!”
“那怎么能行!”佘恩倩连忙摇头:“那是偷窃,若是被人抓住,轻则被打,重则被卖掉,太危险了!”
“这怎么能叫偷窃呢?”书白不服气地辩解,“我们这是江湖救急,等以后我们有了银子,再还回去就是了!”
“就是就是,”缠在她右腕的托墨也跟着搭腔,红眸眨了眨,“再说了,人的规矩管不了蛇,我们悄悄去,悄悄回,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佘恩倩还是不放心,正要再劝,书白却早已耐不住性子,身子一滑,顺着她的裤腿溜到地上,一溜烟窜入草丛,顷刻便没了踪影。
“哎!书白!”佘恩倩徒然伸出手,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认命地站在原地等候。托墨轻轻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腕,柔声安慰:“恩倩别担心,姐姐机灵得很,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它很快就会回来的。”
佘恩倩点点头,可心底的焦灼却丝毫未减。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望着书白消失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去找寻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稳稳落在她的脚边——正是书白。
书白张大嘴巴,往地上吐出两大块沉甸甸的银子,银白的光泽在林间光影下格外显眼。它得意地挺着小脑袋,蛇躯绕着银子转了两圈,邀功道:“你看你看,我都说没问题吧!”
“你啊你。”佘恩倩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书白则顺势缠上她的手腕,重新藏进她的衣襟里。佘恩倩用手帕将地上的银子拾起包好,揣进怀中。
凭着这两块银子,一人两蛇总算顺利走出山林,寻到了一处临近官道的客栈。佘恩倩坐在大堂的角落里,一边用膳,一边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期望能听到关于正道高手的消息。
大堂内人声鼎沸,酒香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邻桌两个粗壮汉子的交谈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你知道吗?听说前几日,魔教发生内乱了,还是教主亲自设的局,把北堂主那群老东西一网打尽了。”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魔教行事诡秘,从来不会轻易泄露教中之事。”
“那还有假?前几日有人故意走漏了魔教教主的行踪,正道派了不少人前去围攻,不是内奸干的还能是谁?只不过可惜,那些正道高手各怀心思,不愿全力出手,最后还是让殷见殊那厮毫发无损地回去了。”
听到这里,佘恩倩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若是正道高手都没那么正义,那她还能找谁求援?父亲还在灵蛇教中,生死未卜,她实在不能坐以待毙。思虑再三,她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搭话:“两位大哥,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我初到中原,什么都不懂,听到你们说的魔教,心里十分好奇,想要请教一二。”
交谈的两人皆是约莫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闻言,纷纷抬起头,眼睛上下打量着佘恩倩,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其中一个长脸长须的汉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姑娘,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佘恩倩早就在心底编好了说辞:“我叫余妙,从西南苗寨而来,只因初到中原,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方才听到两位大哥说起魔教,一时好奇,才斗胆上前请教。若是冒犯了两位大哥,还请多多包涵。”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子,轻轻放到两人桌上,“我请两位大哥吃酒,还望两位大哥不吝赐教。”
“余姑娘客气了。”那长须汉子和他身边圆脸的同伙对视一眼,见佘恩倩衣着朴素,神色诚恳,又无武功,不似作假,便放下了戒心。长须汉子一手捻着长须,一手收起银子,笑着招呼道,“姑娘快坐,既然姑娘好奇,那我们便跟你说说。”他一面说,一面扬声唤来小二,“再添几碟小菜,一壶好酒!”
佘恩倩依言坐下。不多时,小二便将添的酒菜端了上来,长须汉子率先举杯,饮了一口酒,缓缓开口:“我叫方明,这是陈昭。我们所说的魔教,便是灵蛇教,他们早年间行水火祭,坑害人无数。现任教主殷见殊倒是不搞这套了。不过他为人狠毒,纵容教众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又收容了不少恶人,为祸一方。”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姑娘看着并无武功,虽说苗疆多巫蛊奇术,可灵蛇教最擅长驱蛇控毒,姑娘孤身一人在外,还是小心为上,莫要撞上他们才好。”
“多谢方明大哥提醒,我记下了。”佘恩倩连忙抱拳行礼,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又顺势追问道,“既然灵蛇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方才听陈昭大哥说,正道高手不愿出手对付他们,这却是为何?”
“唉,别提了。”陈昭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语气中满是愁苦,“还不是因为如今正道势危,青黄不接。年青一代的侠客武功不济,根本不是灵蛇教高手的对手;而那些老一辈的高手,大多早已退隐山林,不问世事。偏偏那殷见殊一身阴寒内力奇诡非常,堪比剧毒,沾之即剧痛无比,江湖人称‘虺毒手’,等闲轻易近不了他的身。除此之外,灵蛇教右护法江涛,擅长易容之术,千变万化,神出鬼没,人称‘百变书生’;圣女荷泽,外号‘软红绡’,绵里藏针,心思难测;左护法殷宴卿,手持‘阎罗扇’,招招狠辣,杀人不眨眼;还有四位堂主,‘通臂猿’朱丹阳、‘一剪没’袁一梅等等,也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想要铲除灵蛇教,难如登天。”
“话也不能这么说。”方明放下酒杯,语带期许,“至少当今武林第一人,并不是灵蛇教的人,只要能请动她出手,殷见殊定然不是对手。
“可那个武疯子,实在是指望不上啊!”陈昭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无奈,“那人亦正亦邪,虽然不是灵蛇教的人,可也算不上正道侠客。她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与人比武,只要有人敢跟她较量,无论正邪,她都乐意奉陪,可若是请她出手办事,除非能勾起她的兴趣,否则她连理都不会理你。”
佘恩倩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追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说得这个人是谁啊?她既然是武林第一人,定然很厉害吧?”
“你不知道她?”陈昭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缓缓解释道,“她便是‘点寒星’戏凤遥啊!一手飞针点穴之术,技惊四座,飞针一发,寒芒一闪,无影无踪,避无可避,顷刻就至人颈间‘扶突穴’,故江湖人称‘点寒星’。想当年,她一人一针,挑尽天下高手,竟无一人能挡,可谓是独步天下。”
扶突穴?佘恩倩略通几分医理,知晓这处穴位被点中,只会使人麻木,并不会伤及性命,可见这戏凤遥虽好武,却也好生。她顿时心生向往,若是能得到戏凤遥的帮助,说不定真的能打败殷见殊,救出父亲。她连忙又问道:“不知这位戏凤遥前辈,喜欢什么?若是我能找到她,该如何才能请她出手相助?”
“她?她性情古怪,最好与人比武。她曾经杀上凌绝顶,就为了和殷见殊决斗,一招得胜后,留下一句‘不过瘾’,就飘然而去了。偏生武艺高强,没人能奈何她。”方明叹了口气,劝道,“姑娘,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没有半点武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何况她最讨厌毒术、蛊术等旁门左道,你来自苗寨,若是让她知道,说不定还会对你出手。”
佘恩倩心中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可一想到被困在灵蛇教中的父亲,她又不愿轻易放弃。她默默记下戏凤遥的名字,又接着问道:“两位大哥,除了戏凤遥前辈,江湖上还有没有其他古道热肠、行侠仗义,且武艺高强的侠客?我真的有急事,想要请人帮忙。”
方明和陈昭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陈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是说还有人敢与灵蛇教抗衡,那便是‘追风剑’江彦归了。此人剑法高超,行事磊落,而且他的家人当年被灵蛇教所害,与灵蛇教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若是你能找到他,说不定他会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佘恩倩闻言,眼中顿时重新燃起光亮,急切追问道:“多谢陈昭大哥!不知我该往何处寻找江彦归前辈?”
“这就不好说了。”陈昭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此人行踪飘渺,居无定所,而且灵蛇教一直在追杀他,他轻易不会露面,想要找到他,全凭运气。”
佘恩倩脸上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心中满是失落。方明见状,连忙开口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太过灰心,江谷县有个阴阳先生,名叫房景,此人消息最是灵通,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你若是真的想找江彦归,不妨去江谷县一趟,问问这位房景先生,或许他能给你指明方向。”
“真的吗?太好了!”佘恩倩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大哥指点,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方明摆了摆手,笑着道:“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江谷县好找,就在东边,顺着这条官道一直走,约莫半日便能到达。只是房景的住址轻易寻不到,你到了还要多费心打听。”
“多谢大哥提醒!”佘恩倩再次道谢,携着书白和托墨踏上了前往江谷县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