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说》初相理

8、结伴而行 往事种种，

　　春咬听了佘恩倩经历，整理思绪，将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春咬便来自另一界面“真灵界”。真灵界有能人，名唤余湘子，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千年前，余湘子携春咬来此“世俗界”，偶然到洞庭湖地界，救了溺水的女子，被当地人误认作巴蛇复生、蛇仙降世。
　　余湘子留下一名女婴，是余家旁系，因为一些原由，被真灵界所不容。春咬也被真灵界仇家追杀，要来世俗界避祸，余湘子便托春咬在世俗界照顾那婴孩。
　　那婴孩叫余萍，便是世人口中的蛇女，因为感念春咬的恩情，改姓为佘，这便是佘家的由来。
　　至于所谓的灵蛇契，其实并不是一种控蛇的能力，只是春咬感念余湘子恩情，不许蛇族伤害她的血脉，反倒要护持一二。
　　真相至此大白，那些荒诞又惊悚的经历，终于有了合理解释。佘恩倩怔怔出神，原来她并非天生异能，不过是承了先祖的余荫，才得了蛇族的庇佑。
　　而殷见殊想要的琉璃伞，春咬说那是余湘子留下的法器，名唤“琉璃天”。因为世俗界灵气衰微，春咬久居便会日渐虚弱，余湘子便借助琉璃天开辟了一方灵境，也就是这个小山洞。这里的灵气可以接续春咬的生机，也让书白、托墨开了灵智，能通人言。
　　“所以这琉璃天，我不能给你。”春咬蛇首微垂，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等余湘子来接我。”
　　“姥姥放心，我断不会取走琉璃天。”佘恩倩连忙摇头，眼底满是坚定，“殷见殊心狠手辣，拿了这件宝物只会祸乱世间，我本就不想让他得逞。”
　　春咬笑道：“这倒无妨，他没有灵气，拿到琉璃天也无法使用。”
　　佘恩倩叹息：“只可惜，他只怕不会相信。”
　　难题依旧横在眼前，她身中三日断肠散，若无解药三日后便会身亡，而殷见殊守在谷外，虎视眈眈。她又想起万蛇窟中那片雪白蛇蜕，问道：“姥姥，灵蛇教万蛇窟中的蛇蜕，可是你的？”
　　“正是。”春咬扭头，示意佘恩倩看向角落，那里堆着大片莹白鳞蜕，与万蛇窟中一般，“我蜕皮后便随意弃于山洞，或许是水流冲入河流，被他拾走。”
　　“也就是说，他并未来过此处？”
　　春咬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个人，说道：“应当如此。”书白和托墨也说没印象。
　　佘恩倩眉心紧锁，殷见殊既未入谷，又怎会对琉璃天的模样、谷中情形描述得那么精准，就像是亲自见过一般。但见一大两小三蛇都不知道，佘恩倩只得作罢，转而问起最关键的事：“姥姥既能号令群蛇，可否操控灵蛇教万蛇窟中的蛇群？”
　　如果可以，她便能给荷泽传递消息，现下殷见殊在外面等候她，汪管家也不在教中，正是荷泽发难的好时机。三日，应当足够荷泽颠覆灵蛇教。至于她身上的毒，或许荷泽有解药。就算没有，好歹救出父亲也值得了。
　　只可惜，春咬摇摇头，叹道：“我久居此地，灵力大不如前，相隔太远，早已无法操控万蛇窟的蛇群了。”
　　希望一再落空，佘恩倩心头发沉。她手无缚鸡之力，身中奇毒，怎么潜入魔教报信呢？
　　“我有办法！”趴在她右肩的书白忽然用尾巴尖挠着下巴，煞有介事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托墨也跟着点头，红眸亮晶晶的：“灵蛇教在江湖上被称作魔教，人人得而诛之，你去找正道中人求援，他们定会帮你！”
　　佘恩倩眼前一亮，那日山洞外厮杀，那些人口口声声“铲平魔教”，确是灵蛇教的死对头。这竟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她忙问春咬：“谷中可有其他出路，能避开殷见殊？”
　　“自然有。”春咬颔首，“后山有一条隐秘小径，直通山外官道，只是路途艰险，你孤身一人……”
　　“我们陪你去！”书白与托墨异口同声，从她肩头滑下，缠上她的手腕，小身子绷得紧紧的，满是认真。
　　佘恩倩一怔，连忙道：“姥姥说过，你们离了灵境太久，会失了灵智，再也不能说话，我怎能带你们涉险？”
　　“姥姥是身形太大，离不得琉璃天，我们身子小，速去速回便无妨！”书白晃着尾巴，得意道，“再说我们可是有毒的，遇上坏人，一口就能放倒！”
　　托墨也跟着点头：“我们力气也大，能帮你拖干粮、探路，绝不会拖后腿！”
　　春咬望着眼前一幕，蛇瞳中满是温柔，轻声道：“让它们去吧，这两个小家伙机灵得很，有它们在，你也多份保障。”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实在走投无路，便回来。琉璃天可抵挡世间万般奇毒，你若愿留，便可在此安度一生，无人能伤你分毫。”
　　书白立刻接话，小尾巴拍得欢快：“没错！我抓山鼠养你啊！”
　　托墨连忙敲了它脑袋一尾巴：“笨蛋，人不吃山鼠，我们得抓山雀！”
　　佘恩倩被两个小家伙逗得噗嗤一笑，方才的愁绪散了大半。她伸手轻轻抚过两条小蛇光滑的鳞片，又望向春咬，深深一揖：“多谢姥姥，多谢书白、托墨！”
　　一人二蛇相伴，踏上了后山小径，走上了求援之路。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