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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纷乱不休 教中内乱 ...

  •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到了灵蛇教。
      透过轿子上的小窗,佘恩倩察觉到教中气氛诡异。往日里往来有序的黑衣教众,此刻神色匆匆,不少人衣袍染血,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一切都昭示着教中刚经历了一场动乱。
      她又被关到了房间里。他们有意不要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后来还是知道了。
      原来灵蛇教盘踞于万仞山,主峰名为“凌绝顶”,上设灵蛇教主坛“御宇殿”。那日回来之后,殷见殊对殿外的厮杀痕迹视而不见,轻功几闪,直奔御宇殿。
      彼时殿内早已汇集了灵蛇教几乎所有高层:圣女荷泽、右护法江涛,以及东南西北四位堂主,独独缺了教主与左护法。
      北堂主林青樾正站在原本属于教主的主位前,面色激昂:“殷见殊独断专横,上位以来,一意孤行寻找灵蛇契,耗费资源无数,却于教中半点功绩无有!他只顾一己私欲,视我等性命如草芥,根本不配坐这教主之位!”
      一番话如投石入水,殿内众人顿时哗然,互递眼色,不敢轻举妄动。
      荷泽作为圣女,地位仅次于教主,此刻自然要先开口。她眉尖微蹙,语气平静:“他终究是寻到了灵蛇契,算不得一无所获。”
      “呵,灵蛇契,那有何用?”林青樾一声嗤笑,满脸不屑,“寻常蛇群,于我等高手而言不过蝼蚁,他费尽心思抓来一个小丫头,究竟于灵蛇教有何益处?”
      荷泽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轻声道:“蛇群是不足为惧,可巴蛇呢?如果巴蛇真得存在,而灵蛇契连巴蛇也可以控制呢?”
      “荒谬!”林青樾断然驳斥,“像那样大的蛇,根本无处藏匿。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可见巴蛇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殷见殊行事,处处瞒着我们,即便真有什么好处,也不会有我们一杯羹!”
      闻言,荷泽不再多言,只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摆明了置身事外,要做壁上观。殿内众人都清楚,她是老教主的女儿,与弑主上位的殷见殊本就势同水火,此刻不直接附和林青樾,已是给足了体面。
      右护法江涛则始终垂眸而立,如一尊沉默的木雕。谁都知道他性子古板,只认“教主”之令不认人,“教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至于谁做教主,他并不在乎;教主没说的,他也不会主动去做。此刻这般缄默,已是意料之中。
      教中唯一坚定站在殷见殊一方的,只有左护法殷宴卿,乃是教主的义子,只是此时远在北方,并不在教中。
      剩下东、西、南三位堂主,各怀心思。南堂主袁一梅自始至终端坐不动,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倾向;东堂主朱丹阳本就是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此刻见局势不明,只一个劲地与西堂主胡西森对视眼色,磨蹭许久才硬着头皮开口:“依你之意,是要……对教主发难?”
      林青樾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沉了几分:“并非发难,而是清君侧、正教义!老教主在世时待我等如何,殷见殊待我等又如何,诸位心中自有一杆秤。他这教主之位本就来路不正,如今又祸乱全教,我等岂能再俯首听命?”
      朱丹阳被这番话说得心头动摇,再看荷泽冷眼旁观,右护法默不作声,西、南堂主只怕早被收买了,林青樾又手握老教主旧部,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掂量再三,语气瞬间软了七分:“那……那依北堂主之见,该当如何?”
      林青樾斩钉截铁:“拿下殷见殊,控制灵蛇契,重掌教权!”
      这掷地有声的发言使得满座俱寂。良久,一直沉默的西堂主胡西森忽然开口:“掌控灵蛇契容易,可教主武功盖世,我们如何是对手?”
      “他早已被正道群侠缠上,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这里?”林青樾胸有成竹。
      胡西森微微抬眼,目光幽深:“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正道那群人,未必留得住他。”
      林青樾哈哈大笑:“我早已在教中布下天罗地网,他只要敢回来,便插翅难飞。”
      胡西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林堂主这般胸有成竹,看来是对这教主之位,势在必得了?”
      林青樾脸色一沉:“胡堂主,这是在质疑我?”
      胡西森不答,只轻轻吐出一句:“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
      “什么人该到了?”林青樾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攀上心头。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潭,骤然响彻大殿:“教中可真是热闹。”
      殷见殊回来了。
      胡西森唇角微勾,笑道:“教主。”
      殷见殊玄衣黑袍,覆手而立,那双鹰隼般的黑眸扫过殿内,所过之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殿内众人均敛息屏气,噤若寒蝉。林青樾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没人回答他的惊问。
      只见站在一侧的“胡西森”忽然抬手,指尖在面颊上轻轻一扯,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一张笑吟吟的桃花面容,正是所有人都以为远在北方的左护法——殷宴卿。
      殷宴卿手中把玩着一把血红折扇,扇骨泛着冷铁的寒光,扇面缀着深红的梅花,像是干涸的血迹,正是他的成名兵器“阎罗扇”。
      他凤眸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如珠滚玉盘,却语意如冰:“林堂主的计谋,教主早已知晓。”
      真相瞬间大白——他故意携佘恩倩离开灵蛇教,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将藏在教中的异己一网打尽。
      林青樾又惊又怒,心知今日已是不死不休,当即反手抽出背后大刀。那大刀刀身宽阔,刃口处几道狰狞裂口,挥砍之时风声凄厉,如恶鬼啼哭,正是他的成名兵器“鬼哭刀”。他目眦欲裂,提刀便朝殷见殊扑去。
      见状,殷宴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拦在殷见殊身前。阎罗扇在他手中旋出一朵极艳的扇花,轻灵飘逸,看似潇洒写意,招招却直取要害,狠辣至极。
      刀风呼啸如鬼哭,扇影翩跹似阎罗,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扇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林青樾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劈得空气炸裂,鬼哭之声凄厉刺耳;殷宴卿却以巧破力,折扇开合间,或点或削、或缠或刺,身形如柳絮般在刀影中穿梭,始终不与刀身硬撼,却总能精准逼向林青樾破绽之处。
      数十回合过后,林青樾气息渐乱,刀法也慢了几分。殷宴卿眼中寒芒一闪,折扇陡然张开,扇尖如利刃般精准点在他手腕穴位上。
      林青樾手腕剧痛,五指一松,鬼哭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不等他反扑,殷宴卿反手又是一扇拍在他胸口。林青樾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中,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再也爬不起来。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林青樾心知落入殷见殊手中生不如死,猛地挣扎起来,要捡起地上的鬼哭刀自刎,只求一个痛快。
      他指尖未触到刀身,早被殷见殊识破意图,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来,精准打在他关节处,他手臂发麻,再动弹不得。殷见殊已鬼魅般飘落他身旁,擒住他的手腕,林青樾只觉浑身经脉一阵剧痛,如被寒冰封冻,又似被万千虫蚁啃噬,不过瞬息之间,苦练数十年的武功便被尽数废去。
      凄厉的惨叫响彻御宇殿,听得殿内众人头皮发麻,无人敢抬头直视。荷泽亦不忍地侧过脸庞,独右护法仍木楞楞的。
      殷见殊收回手,目光淡淡转向一侧的荷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林青樾是老教主旧部,理应由圣女处置。”
      一句话,便将荷泽陷入两难之境。杀,便是背弃老教主,寒尽旧部之心;不杀,便是包容叛乱,公然与殷见殊为敌,自身难保。
      荷泽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青樾,细长的眉尖蹙成一团,眼底掠过一丝无力,唉,她早就说了,还不是时候,只是他不听,落得这个下场。
      她沉默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叛教作乱,按教规,当入万蛇窟。”
      至此,一场蓄谋已久的内乱,在殷见殊的算计之下,不过半日便尘埃落定。
      现下,晚间,昏黄的油灯映照着荷泽忧愁的眉眼,她简述了今日的叛乱后,请佘恩倩明日一同前往万蛇窟,观看林青樾受罚。
      观看活人被蛇咬?!佘恩倩惊怒不已:“什么意思?”
      荷泽安抚她道:“教主的意思,是要杀鸡儆猴。可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喜欢折磨人的变态,佘恩倩突然想起她之前探访蛇窟的建议,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佘恩倩沉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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