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说》初相理

4、暗流汹涌 教主之意，

　　黑衣人送来了早饭，佘恩倩试图打探消息，可惜对方像聋了一样并不答话。没办法，佘恩倩默默吃完了早饭。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她要等的人，殷见殊。
　　他到了，却并不进门，也不说话，似乎是不愿多费口舌。
　　于是进来的是汪管家，他说：“教主要你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事成之后，灵蛇教就会放你们父女回家。”
　　之前的经历足以让佘恩倩对他们的信用嗤之以鼻，她懒得和他们争辩，直接问道：“什么地方？要拿什么？”
　　汪管家偷偷瞥了一眼教主，他面上仍是淡淡的，没有开口的意思。汪管家只好说：“教主亲自陪同你，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呵，真是好大的阵势！她何德何能让教主陪同？佘恩倩心中冷笑，冷淡道：“什么时候出发？”
　　这次，殷见殊终于舍得施舍一句话：“现在。”
　　“这么快？”佘恩倩睁大了双眼，她连忙拒绝：“不行，我要见过父亲才行。”
　　谁知道现在父亲怎么样了？而且，要是父亲醒来了的话，或许能告诉她更多事情，总比她什么都不知道地乱碰好。
　　可惜殷见殊并不给她这个机会，言简意赅道：“他没事。”
　　“那我也要见他。”佘恩倩毫不退让地直视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
　　殷见殊又不说话了。汪管家接过话道：“你早一日完成教主的任务，就能早日见到你父亲。”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她。佘恩倩还想再争辩几句，汪管家阴森森道：“你要是不想你父亲受苦的话，还是听话为好。”
　　佘恩倩咬唇，终于还是妥协了。
　　她慢慢地点点头，缓和了语气，说：“那能让我梳洗一下吗？我昨天可是跳进了蛇窟。”
　　殷见殊皱了眉，但还是说：“半个时辰。”话毕，运起轻功倏然远去了。佘恩倩只感到黑影一晃，他就不知去了哪里。
　　而汪管家不知向谁吩咐了几句——以佘恩倩的视角并看不到，总之很快有黑衣人送来了热水、木桶、毛巾、换洗衣物等等，一应俱全。
　　汪管家也识趣地掩门离去了。
　　佘恩倩抓紧时间清洁了一番，总算是洗净了那粘腻的不适感，似乎连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她神清气爽地打开了门，然后被吓了一大跳——殷见殊突然从天而降，落到她面前。
　　这个人还真是神出鬼没！佘恩倩恨恨地看向他。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也没看她，侧过脸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也没想。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云雾中的淡青山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正思索间，一声“上轿”让佘恩倩回了神。循声看去，原来是汪管家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顶黑色小轿并四个黑衣轿夫。
　　佘恩倩依言俯身掀帘上轿，刚坐下，就感觉轿子被抬起来。掀开轿帘，只见山林迅速后撤，只余模糊的绿影，而地面也忽近忽远——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就和话本上一样飞檐走壁吗？
　　佘恩倩索性探出头去，只见轿夫脚尖一点便离地而去，腾空丈余，起落间便在林间飞速穿梭，比策马还快。
　　不时有风扑到面上，甚至还有树枝扫过面颊，她一边闪躲一边努力往远处望。
　　在这轿子前方不远处，正是殷见殊和汪管家两人。
　　汪管家虽胖，却很灵活，像一只跳来跳去的大皮球。
　　而殷见殊更不用说，步法灵动，身姿飘逸，简直像仙人一般。不过是很坏的那种。
　　佘恩倩叹了口气，缩回轿子中。
　　他们的武功这么厉害，她真得有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吗？
　　中途吃了几次食物，歇过几次脚，也见过了几次日夜变换，不知道日夜兼程走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被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她刚起身，轿帘却被人掀起——是殷见殊，他在催促她。
　　佘恩倩撇撇嘴，往外挪动身子，不料殷见殊见她有所动作，就收回了扶着轿帘的手，佘恩倩被打了个正着。她顿时火冒三丈，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气也不敢发作，只好闷闷地打量起四周。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深山老林，佘恩倩没出过远门，对于辨认方向没什么经验。他们正站在一个漆黑不见底的洞穴前。明明是日头正盛的白天，阳光也照不进去，这洞穴好似一张食人巨口。
　　佘恩倩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殷见殊要她进去。进到洞穴的深处，为他取一块彩色的石头。
　　彩色的石头？
　　“那是什么？”佘恩倩问。
　　殷见殊不理，从汪管家手中接过点好的灯笼，并一个布包裹，一起塞到佘恩倩怀中。
　　他只管用力塞过来，并不管佘恩倩方便与否，她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接。
　　她算是知道，这人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耐心。
　　知道不会有回答，她不再问。也不用他们催，自觉地打着灯笼进了洞。
　　洞穴里又黑又冷，脚下的泥土又湿又滑，佘恩倩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他们并未告诉她往哪走，她只能凭感觉乱走一气。一边走一边还在沿途的石壁上做了记号，他们给的包裹中食物并不多，如果迷路了的话，她一定撑不过三天。
　　她走啊走，除了黑黢黢的岩石，什么也没有。她以为的蝙蝠、老鼠、蛇等等，都没有。相反，这里干净地过分，就像是有人打理过一样。
　　但是殷见殊所说的彩色石头，佘恩倩根本就没见到。
　　莫非他要找的是女娲补天的五彩石？她漫无边际地想着，被自己逗笑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佘恩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感到自己双脚酸软，忍不住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灯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她注视着那黄澄澄的灯笼，那是此时此处唯一的光，却是那么弱不禁风，那么地稍纵即逝。
　　不如原路返回吧？趁着体力还没耗尽，趁着灯油还没燃尽。
　　可是，如果空手而返的话……
　　据荷泽所说，他执着于灵蛇契已经很久了，一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势必会惩罚她一番，又逼她进来……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呢？是啊，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为什么一定要她来？难道这里只有灵蛇契能进吗？
　　佘恩倩不相信。
　　仔细回想，从灵蛇教前往这里的途中，殷见殊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他们迅速地从教中出发，一路顺风地到了这里，一切都如他所料。
　　佘恩倩相信殷见殊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么顺利或许是可能的。但他那种态度是否太过轻率了呢？
　　第一次见他，是在蛇窟，他发现灵蛇契时那野心勃勃的眼神，和现在那种淡泊的、飘渺的感觉，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包括他让她找彩色石头那种随意的口吻也不对劲。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能否成功。
　　这不对，他应该更谨慎，更阴沉，更强硬才对。
　　佘恩倩当即起身，原路返回，她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离洞口越来越近，空气中隐隐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佘恩倩使劲嗅了嗅，还是嗅不真切。再往前走，这味道更加浓郁了，佘恩倩面色一变，这明显是血腥味！
　　她顿住脚步，隐隐听到有叮叮当当的乱响，似乎洞外正在发生激烈的争斗。是殷见殊的人和谁起来冲突吗？也是冲着她这个灵蛇契来的吗？
　　佘恩倩犹豫不绝，走出去很可能会被误伤，但待着这里也无济于事。思考再三，佘恩倩还是要走。
　　她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进，眼前已能看到洞外的亮光，那些让人不安的声音和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守在洞口的是灵蛇教的人，他们都穿着黑衣，上面绣着银色的蛇纹。与之交手的则穿着各式衣服，似乎并不单属于某种势力。
　　佘恩倩刚探出头，就被殷见殊捉住了胳膊。
　　他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佘恩倩恨得牙痒痒，却挣脱不开，进退不得。
　　殷见殊面色淡然，全然无视了那些腥风血雨，只是问她：“我要的东西呢？”
　　“没找到。”佘恩倩咬唇道。
　　“再找。”他说着，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里一甩。力气之大，让佘恩倩一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佘恩倩一边呼痛，一边挣扎着爬起来。而殷见殊就站在洞口，隔开了她和正在激斗的人群，也让她没法伺机逃跑。
　　她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他也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交战的双方，一言未发。
　　果然不对。一是她空手而归，他却不生气；二是她磨磨蹭蹭不去做事，他也不催促；三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以他谨慎狡猾的性格，居然走漏了消息，让外人打搅。
　　佘恩倩越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真得要找什么彩色石，反而像是借此引出什么人来。
　　“他们是什么人？”她问殷见殊。他恍若未闻，她只好又问了一遍。
　　这次殷见殊有了反应，他微微侧身，不及佘恩倩反应，已伸手点了她身上哑穴。
　　？？？
　　佘恩倩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气得直跳脚。殷见殊转动眼珠，轻轻瞥了她一眼，吓得佘恩倩不敢再动，深怕他再做出什么事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心狠手辣，绝不废话。
　　她默默地往洞穴里躲了躲，不再看血肉横飞的争斗场面。可即使不去看，仍能闻到那股恶心的腥臭味，听到惨叫声、谩骂声。
　　“魔教之人，不得好死！”“殷见殊，你个恶魔！”“铲平魔教，替天行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兵戈渐止。
　　有一道影子落在了佘恩倩身上，她回头，原来是汪管家。他说：“此间事了，还要请你跟我们先回教中。”
　　“这就是你们要我做的事情吗？”佘恩倩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才想起被殷见殊点了哑穴。她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汪管家仍是那副假笑：“到了时间，自会解除。你应该学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佘恩倩不语，默默地又跟着他们上了轿子。
　　按汪管家所说，他们还会回到教中，而要她找的彩色石，也根本无人过问。
　　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佘恩倩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