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说》初相理

2、灵蛇契现 蛇窟异变

　　佘恩倩站在那黑暗的坑洞前。
　　那坑中竟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曲结缠绕的蛇群！
　　她感到头晕眼花，心慌腿软。
　　可是教主说，只要她敢跳进去，就饶他们不死。他还说，里面没有毒蛇。
　　也就是说，跳进去并不会死。
　　只要跳进去，就能活！
　　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可是这是蛇啊！黏滑的恶心的湿冷的蛇啊！
　　她俯视着，看见蛇群缠成巨大的线团，每一根线都舒展着危险的花纹。鼻尖似乎已嗅到那恐怖的冷腥味。晕眩和恶心在大脑翻涌。
　　要么跳，要么死，她别无选择。
　　不怕不怕，很快就好。她闭上眼，不去看那可怖的景象，咬牙狠心一跃。
　　如一滴水落入油锅，蛇群沸腾起来。
　　佘恩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很快用手捂住口鼻，忍受着。
　　翻涌、缠绕、淹没……
　　窒息。
　　她被不断挤压着，湿冷滑腻的触感环绕，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她几近晕厥，意识要升空。
　　一声声惊呼却将她召唤回这惨烈的人间。
　　没有人见到这奇观能保持镇静！
　　蛇群蠕动着，竟将她托举起来，推出了坑外！
　　这是第一个从万蛇窟生还的人。
　　这便是灵蛇契——统御蛇族的力量。
　　在场之人无不屏住呼吸，目光灼热。教主也不例外。野心和贪婪在他胸中烧灼，所有人都以为蛇女的传说是假的，都以为灵蛇契是他虚构的。他却坚信这一切都存在，也相信自己必将得到一切。
　　毫无疑问，命运再次眷顾了他。
　　他轻笑一声，笑声未散已掠至佘恩倩身边。
　　刚被蛇群推出的佘恩倩瘫软在地上，惊悸未定，犹带喘息。
　　一双黑色云纹靴稳稳落在她面前。
　　教主一撩袍角，俯身掐起她的脸，凝注着她，缓缓说：“你做得很好。”
　　佘恩倩喘息稍定，勉强笑道：“那你可以放我们回家了吗？”
　　教主的嘴角缓缓漫起一丝笑，那是一种微妙的笑，似嘲非嘲。他说：“不能。”
　　“可是、”佘恩倩急切地说：“你说会饶过我们？你是教主啊，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教主脸上仍带着那种诡秘的微笑，好像是在嘲讽她，又好像只是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我只说饶你们不死，没说要放人。”
　　“你、你！”佘恩倩气急，面上泛起潮红，呼吸急促，一时说不出话。他确实没说放人，可是、可是这样的文字游戏，简直就是无赖！
　　教主并不在意她的愤怒，兀自说道：“只要你再做一件事，我就放你们走。”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佘恩倩怒目圆睁，被气愤灼热的双目又黑又亮，逼视着他。
　　教主不为所动，凉凉道：“你以为你有得选？”
　　“难道你要杀了我吗？堂堂教主要当着属下的面违背自己的话吗？”佘恩倩据理力争。
　　教主那双漆黑的，锐利的眼睛映照着她激动的面庞，他淡淡道：“我的话可不是你的免死金牌。”话毕，他拂袖而去，衣袖一挥好似甩去了一粒尘埃一般。
　　他的视线扫过顾令明，吩咐道：“右护法，带他走。灵蛇契交给汪管家。”
　　闻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单手拉起了顾令明，手上一扯，就将他甩到自己背上。
　　佘恩倩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个白白胖胖的人阻挡住了，“在下汪管家，奉教主之命来教导你教中的规矩。”
　　她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手一推却没推开他，反被他挪动身形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主和右护法带走父亲。他们身法奇快，鬼魅般飘走了，佘恩倩根本赶不上。
　　无可奈何，佘恩倩只能应付这个所谓的汪管家。他的脸像溺死的人那样惨白，胖得像个球，笑眯眯的，眼睛都给挤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胖□□，恶心极了。
　　她佯装冷静，问道：“教主说的灵蛇契是什么？”
　　汪管家眯了眯小眼睛，搓着手笑道：“这事说起来可就长远了。我们先去休息的地方，我在慢慢讲给你。”
　　佘恩倩并不答应，汪管家劝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父亲，只要你乖乖的，他自然性命无忧。”
　　这暗含威胁的话激起了佘恩倩的愤怒，自从到了这里，她的心中一直憋着气，只是被恐惧压制了。而得到教主饶他们不死的保证后，恐惧一减轻，这气愤就总是轻易被激发。
　　她愤愤道：“难道我不听你们的，你们就要杀了我吗？那教主的话……”
　　“唉，”汪管家一声叹息，截住她的话，又拉长了语调说道：“你还完全没理解自己的处境呢。”
　　“教主是说了留你们的性命，可是怎么活也是教主说了算。缺胳膊少腿的活着是活，全须全尾的话着也是活，就看你选择哪一种了。”
　　“再说了，教主只说了赦免李承岳叛教的死罪，可要是再犯了什么错，那可就得另算了。”
　　汪管家尖利的声音里满含着嘲讽和威胁，他那双小眼睛里也流露出阴冷，佘恩倩忍不住攥紧拳头。
　　她简直太愚蠢了，竟然和这些人渣讲道理！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承诺和道德上，她也真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像他们这样既没有道德又不讲诚信的人，不杀她，是因为有事要她去做。而且这事只有她，所谓的灵蛇契，才能完成。所谓的赦免不过是幌子，要她跳蛇窟也是为了确定她是否和灵蛇契有关。
　　等一下，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她可能和灵蛇契有关呢？佘恩倩突然察觉到了不对，毕竟照瘦子所说，叛徒应当立即斩草除根，而他们却大费周折将他们活着带走。那胖子还说，教主在等他们。那教主在等什么？等着验证她和灵蛇契的关系吗？
　　这说明他们另有情报，会和母亲有关吗？佘恩倩并没有见过母亲，只是听父亲说她失踪了。她的失踪和这些事情有关吗？
　　并且，父亲当时的表现也很可疑，突然急匆匆地跑去外面，说去看菜园很可能是只是借口，更可能是察觉到了那两人，想自己解决，只是不敌。
　　不行，这样想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佘恩倩摇摇头，收回散漫的思绪。总之在事情完成之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杀她至于事情完成之后，她的性命，她父亲的性命，那就难说了。
　　但是，如果拒绝去做，他们肯定会做残酷的事情逼迫她的。
　　佘恩倩并不想去承受痛苦，也不觉得自己能承受住。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根本没吃过苦，她也不想自找苦吃。
　　只能先答应他们，然后再想办法。
　　于是，佘恩倩垂眸，敛去眼中的神情，说：“走吧，去你说的地方，然后告诉我灵蛇契的一切。”
　　汪管家一笑：“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