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风雨欲来 魔教突袭 ...
-
夜如泼墨,满月高悬。如水的月色漫入院中,将白日的酷暑一洗而尽。
院前的栀子树花开正盛,送来幽微的清香,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中低吟浅唱。
白衣的少女搬来了小凳在院中纳凉。她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时不时摇摇手中的扇子驱赶蚊虫。
一切是那么的宁静与安逸。
突然听到扑棱棱飞起几只乌鹊,少女好奇地望过去,想知道是什么惊扰了它们。
还未细看,却听见父亲推开门,唤了她一声,“恩倩。”
屋内的灯光向外透出,父亲就站在这片光辉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说:“快进屋来吧,小心着凉。”
佘恩倩撇撇嘴,“热都要热死了,还着凉呢?”话虽如此,还是懒懒地起身,带着小凳回了屋内。
她进了屋,父亲还守在门口,望着那条泥巴路,说道:“菜园的围栏好像忘了关,我去看看。你先帮我煮下竹子。”
“就知道是要我干活。”佘恩倩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话音未落,父亲早已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连个灯也不打,这黑灯瞎火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点燃了灶火,开始煮竹子。父亲是个篾匠,用竹条编竹席、簸箕等等。而竹条必须先煮过再晾干,才更有韧性,也不容易腐烂。
火焰噼啪地跳动着,锅中的水咕噜地冒着泡,竹子的香气渐渐蒸出来了,佘恩倩也热得出了一身汗。可直到锅中的水都煮成了青黄色,父亲还没回来。
菜园离家不过十来步,不会是天太黑,摔倒了吧?
佘恩倩不由担心起来,毕竟父亲总是粗心大意的。她赶紧熄了火,抓起灯笼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边,手还未握上门把,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是父亲!
他猛地扑到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佘恩倩慌忙扔下灯笼,伸手去扶他,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哎哟,你就是李承岳的女儿?”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突然响起。
佘恩倩这才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瘦的那个尖嘴猴腮,目光闪烁。
说话的正是那个瘦猴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来者不善,佘恩倩强打起勇气,问道:“你们是谁?这里没有叫李承岳的人!”
闻言,那个瘦猴子眉头一挑,怪笑道:“没有?那这躺着的是谁?”
佘恩倩冷冷道:“我父亲,顾令明。你们只怕是找错了人!”
“顾令明,倒是个好名字。可惜改得了名,改不了命!”瘦猴子嘻嘻一笑:“我们找得就是这个顾令明。”
“你!”佘恩倩气结。
“咳,你们找的是我,咳咳,”父亲突然握住她的手,勉力说道,“和她无关。”
瘦猴子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他窜进屋来,打量了一圈,啧啧道:“世外隐居,真是好日子啊。怪不得你忘了教中的规矩——对叛徒要斩草除根呀。”
这是要杀了他们吗?佘恩倩惊恐不已。他说的教是什么?父亲又为什么会是叛徒?
还未理清现状,那瘦猴子又突然一窜,凑到了她面前,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面上是一种古怪的笑容。
佘恩倩简直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要逃跑,却挪不动脚步。就好像被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一般。
父亲挣扎着想阻隔开他,却被瘦猴子兜头一掌按下。顾令明只能像被石头压住的青蛙一样,徒然弹动着四肢。
佘恩倩将一切看在眼中,怔在原地,生气难过又害怕,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不禁泪流满面。
他们看起来很厉害,他们在劫难逃。反正都是要死,至少死得勇敢一点啊。佘恩倩努力挤出勇气,可是身体还是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快做点什么啊,至少也要动起来啊,就一点点也行,动一动啊。
冷静下来,她疯狂安慰着自己,气深吸气,慢慢地呼吸,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死吗?不要死前还那么难堪啊!
她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将自己放松下来,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尽管心跳依然剧烈,可是身体总算能动了。
她双手抓住那瘦猴子按在父亲头上的手的腕子,使劲往上拔。可她颤抖的双手根本无法撼动那只如同钉住了一般的铁爪。
佘恩倩咬咬牙,不再和他较劲,豁出去朝他面上挥出一拳,想借此逼退他。
可她毕竟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那一拳在瘦猴子的眼中又软又慢。他漫不经心地伸出左手去抓。可还未碰到,早被一旁的胖子截住。
胖子双手各自抓住两人的手腕。瘦猴子轻轻一甩,挣开了。而佘恩倩只感觉一阵剧痛,似乎被铁夹夹住,根本挣不开。那胖子也根本不看佘恩倩,只盯着瘦猴子,冷冷道:“别玩了,教主还在等我们。”
“胡兄还是那么心急。”瘦猴子摇头一叹,却依言放松了对顾令明的压制。
佘恩倩想要过去,却被那胖子拉着手腕拖走了,她即使努力稳住脚步,还是抵不过那人的力气。
而她所记挂着的父亲,也被那瘦猴子一下打晕拖走了。
佘恩倩追问:“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但她未得到任何回答。她还要再问,刚一开口,就感到后颈一痛,被那胖子给打晕过去了。
……
醒来时,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四周是一片片岩壁,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父亲就躺在她右侧,看起来还没醒,而那两个坏人则站在她左侧。
他们并未看她。佘恩倩勉强松了口气,小心地爬到父亲身边。或许是伤得比较重,所以还未清醒,但是他还活着,她能看到他胸膛轻微的起伏。
没死!没死就好!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他们,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但是能活着就先活着!先努力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努力吧。
心中稍定,佘恩倩才有心力去看那两个坏人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站立一旁,远远地望着一个大坑,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四人都在石道上,环形的石道围绕着一个大坑,坑中暗影幢幢,翕翕窣窣响个不停,佘恩倩直觉里面很危险。
“参见教主!”
一阵声音打断了佘恩倩的思考,循声望去,只见那一胖一瘦的两人跪在地上。而他们面前站着的人,一定就是他们口中的教主。
只见那人约莫三十岁,玄衣黑袍,覆手而立,鹰目如电,窄鼻薄唇,不怒自威。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锐利又无情,好像能看透一切,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简直不像人类的眼睛。正打量着,那眼珠却突然一转,盯住了佘恩倩,吓得佘恩倩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心脏怦怦直跳,他是教主,决定他们生命的人,可他是那么冷酷无情,佘恩倩不敢奢望一个好结局。
明明没有什么人压制着她,她却觉得头重如千钧,仿佛顶着座五指山,根本抬不起。空气也凝固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了。这一切是怎么了?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事?
她好想哭,可是她不敢,她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在这样死寂的氛围下,没有一点声音,所以她也不敢有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石块,连眼睛也不眨了。
可就在这样的沉寂中,一双黑底云纹鞋悄无声息地落入她的视野。
“抬头。”
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佘恩倩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抬头望去,是教主。
他要和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