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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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山随父母前往赤司家设于京都的吊唁堂，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僧侣在最前方念经，墙上挂着逝者照片，抬头看着女人端庄温柔的面容。
偌大的房间，只有僧侣诵经的嗡嗡声和木鱼敲击的声音，坐在父母中间的月见山想看看赤司征十郎在哪里，但是眼前层层叠叠的身影把她的视野全部遮挡住，她忽然有些冷，身体悄悄向妈妈靠了过去。
诵经声停止，前来吊唁的客人们纷纷上前焚香，由于天海神社是神道教庙宇，月见山一家并未上前，而是往一旁的家属区域走去，月见山手上拿着一个木匣子跟在妈妈身后，穿过人群，看到了红发男人身侧的赤司征十郎，面容上带着月见山不曾见过的疲倦和哀伤。
月见山捧着木匣，偷偷打量和妈妈交谈的红发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赤司的父亲，眉宇间带着沟壑，虽然可以看出已经好好打理过了，但是面上还是有抹不去的沧桑。突然脑海里飘来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还好赤司征十郎像他妈妈。
“好久不见。”月见山慧奈看着眼前的赤司家主，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语言，作为朋友，她一直不赞同好友当初执意嫁入赤司家的决定，不过现在也多说无益，只是示意自己的女儿把东西给赤司征十郎。
看着眼前和好友相貌相仿的男孩，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让他把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朵开得绚烂的山茶花。
“征十郎，这是你妈妈当年亲手栽下的花枝，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的，不过她还没来得就。”月见山慧奈看着花，记忆中少女的影像渐渐清晰。
大二的月见山慧奈是个热爱摇滚的叛逆少女，在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正在组建乐队的她盯上了刚入学的纱织，那时候的纱织还不是个端庄贵妇，只是个有点容易害羞的女孩，被她强拉进乐队后，变得渐渐开朗了起来，在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机缘巧合来到一处山谷，在那里她们玩笑般种下了那株山茶花，约定来年看会不会开花，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她们渐行渐远。
“就请你帮我把这朵花送给她吧。”
赤司征十郎恭敬地道谢，表情略微有些动容又很快归于平静。
月见山慧奈听说过这孩子的事情，作为赤司家的孩子，尤其是赤司征臣的孩子，他从小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以前还有纱织，以后....
想到这她起身转头向赤司征臣说道：“赤司君，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失去妻子的不只是你，征十郎也失去了母亲，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你怎么对得起纱织。”
语气到后面略带责备，月见山俊介连忙上前拉过妻子，为她的失礼道歉，不过他同样也想到了赤司征十郎悲伤过度晕倒的事情，就算道歉也不显得多么真心。
月见山凌把木匣交给赤司征十郎后便老老实实地站着，说实话她有点无聊，纱织阿姨对她来说只是一道童年的影子，妈妈和她居然还是一起看花的交情，这真是想不到。
碍于礼仪，她不好到处乱看，而由于身高问题，她目前仅能平视赤司征十郎。
悲伤的赤司原来是这样吗，不同于被她打的哇哇叫流鼻涕的男孩们夸张的样子，很平静，像被冰封的湖面，只是她能看到，那双眼睛，如火焰般升腾，疯狂燃烧，闪耀金色的光芒。
不对，不对，不对。
这家伙眼睛真的变金色了！
月见山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正要仔细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爸爸上前占据了视野，下一刻又离开，头顶传来道歉的声音。
她赶紧看赤司征十郎的眼睛，是红色的。
啊，好烦，爸爸好烦。
月见山凌第一次觉得爸爸好碍事。
后面的事情，月见山懒得回忆了，躺在京都房间的床上，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撒入房间，借着月光她打开手机，点点屏幕，界面停留在消息发送界面，要发给赤司的消息一直没有编辑好，本来是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的，今天看到他变身的样子，她觉得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没错，作为饱读漫画的专业人士，月见山坚信赤司是悲伤过度开发出写轮眼了，jump里面都写了，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都是主角爆发触发点，悲伤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这么推导的话，赤司难道是主角？
不对啊，他是主角，那我是谁？
月见山凌迷迷糊糊地想着，手不受控制地垂到一边，不小心碰到手机短信的发送键。
赤司京都分宅。
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幽幽浮动着焚香的味道，埋在被褥中的男孩沉浸在梦中，眼泪从紧闭的双眼眼角流下浸湿枕头，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咚’一声，男孩突然从黑暗中睁开双眼，怔怔地望向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拿过手机。
*
刺眼的阳光代替月光照耀在月见山的脸上，被大自然唤醒的女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环顾四周，房间的陈设还是那么熟悉，月见山把自己重新埋进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睛，真是安心啊。
世界静谧，只有时钟在默默摆动。
月见山突然睁开眼，好饿。
一脚蹬飞被子，来不及换衣服了，要是再不进食，她就要变身饿狼，到时候这个地方就危险了。
奔跑在木质地板上，月见山目标明确，推开眼前的拉门，微风带动发丝飘扬，大声宣布：“我要吃饭！”
这是一间典型的日式传统和室，地面铺设榻榻米，墙上挂着一副字画，窗边的矮几上摆放着一瓶插花，体现房间主人的高雅品味。
房间正中间的两个老妇人身着传统和服，端坐在蒲团上，手边摆放着杂志和茶点，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看到月见山来了，较为矮小的老妇人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起身去厨房：“小凌，你等等，我准备了茶碗蒸。”
“好耶，阿枝婆婆。”
月见山双手举起，大呼万岁。
接着走到祖母身边坐下老实问好，妇人微微点头，轻声询问她昨天有没有睡好。
月见山面对祖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回答：“迷迷糊糊睡着的，不过没有做什么梦，不过也可能是我忘记了。”
打量了下月见山的神色，没有什么异样，祖母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阿枝婆婆端着餐盘打断了她们，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月见山看着眼前丰富的餐点，虽然是日式早餐，不过花费的心思也不少。月见山说了一句“我要开动了”，就大快朵颐起来。
填饱了肚子，她这才有功夫关注其他人，由于昨天入睡比较晚，月见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家里居然只有祖母和阿枝婆婆。
吃饱喝足，阿枝婆婆把临时餐桌收好，平时月见山是不会再这里用餐的，但是祖母今天网开一面，放过了她。
真是舒服啊，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庭院的优美风景，阳光把房间烘得暖呼呼的，月见山直接顺势躺下，地暖温度开的不高，但是也能把她的骨头变软了。
看着她不成体统的样子，祖母简直没眼看，换了个节目继续看电视。阿枝在门外看到祖孙俩的样子，动作轻柔地把纸门拉上。
东京的家是现代装修，没有做传统榻榻米，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手指痒痒的，月见山翻过身背对祖母，开始扣草席。
房间里只有节目主持人的声音，这是一档访谈节目，面对女主持的犀利提问，嘉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勉勉强强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月见山有个优点，只要是认真做的事情就会全神贯注地投入，外物很少能够打扰到她。
不过这个优点在她搞破坏的时候就会变成缺点。
*
没有个放风的真是不行啊。
被罚平板撑的月见山如是想到。
“祖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语气可怜兮兮地，她抬头看向正在练习弓道的祖母开始求饶。
月见山知梦不为所动，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依旧身姿挺拔，将蓄力已久的弓箭射出，发出悦耳的弦音，离弦之箭稳稳射中靶心。
要是有观众必能得到掌声，不过现在能看到人只有一个一心想偷懒的小女孩。
见祖母完全不理会自己，月见山撇嘴，她也不是不能坚持，只是试试，要是成功了那就逃过一次惩罚，要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随着一声声弦音，月见山的胳膊也越来越软，到最后她完全趴在地面上，偏头看祖母射箭。
耳朵贴在地面上，传来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住了。
月见山翻身朝上，一个身影挡住了阳光，来人一脸复杂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月见山先发制人，直接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一边大喊一边往房间里面爬。
女童尖利地声音把整座宅院都惊动了，大人们纷纷都往这边赶来，阿枝婆婆手上还举着一把菜刀。
最后还是月见山慧奈平息了这次风波，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女儿，她先让阿枝婆婆放下刀然后带月见山凌去梳洗，然后充满歉意地代女儿的失礼向他道歉，并请他稍作休息。
要说赤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他想要亲手移栽一株山茶花到母亲墓旁，便今天上门拜托月见山慧奈带自己去那个山谷。
赤司临走的时候表示自己收到了月见山凌关心的短信，想要当面道谢。
月见山慧奈对这个请求当然不无不可，想着两人也不是不认识，赤司也不是第一次来，询问了阿枝婆婆月见山凌的位置便让赤司自己前去，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月见山凌看着眼前强忍怒火的女人，吞了下口水。
“小凌，告诉妈妈，为什么看到赤司会害怕呢。”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毕竟眼睛变色这个事情这个事情也有点奇怪，又没有证据，而且要是被忍足兄弟知道她居然害怕那也太丢脸了。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虽然大人们觉得孩子的自尊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那是时间把幼时的自尊消磨掉罢了。
此时的月见山打定主意，绝不说实话，道歉可以，原因死也不说。
月见山慧奈看着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办法，自己的丈夫昨晚已经前往大阪，父亲和母亲最是溺爱，也是指望不上。
她扶额叹气，只好妥协：“那你要好好和赤司君道歉。赤司的母亲刚刚去世，你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月见山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看到她这样，月见山慧奈感觉自己头更痛了。
虽然把妈妈应付过去了，不过要给赤司道歉，啊，真是头大。
深吸一口气，月见山拉开会客室的门，赤司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放着一盆山茶花，他正垂眸静静地看着，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了过来，月见山不太敢看他的脸，强作镇定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明明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月见山却觉得这位置有刺扎她，低下头她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抱歉，赤司君。”
她明明应该运用一些语言的艺术，让自己的道歉充满诚恳，不过她突然想起了那双如同燃烧着火光的眼睛。现在他的眼睛也在燃烧吗？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有点不受控制地抬头，赤司居然看上去还挺正常。
她想不通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望，毕竟会变色的眼睛挺吓人的，但是没看到还有点可惜？
可能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赤司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见到我要喊救命呢。”
他问了，是的，他该问的。
问题是她还没想好理由啊！毕竟害怕他眼睛变色这事情也太胆小鬼了吧。
豁出去了。
月见山打定主意，期期艾艾地开口：“如果我说我是在突然沉浸式演戏，这个你认可吗？”
赤司静静看着她。
“啊，我是突然看到幽浮，是幽浮。”
赤司眯起了眼睛。
“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是，是，，，”真的要豁出去了。
“我是人渣。”
认真脸。
赤司仍然不出声，月见山紧张地呼吸都不顺畅了，终于在她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赤司开口了：
“你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昨天晚上收到你的短信，谢谢你，我很好。”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
“.......”
“月见山桑，这种时候你只要顺着我说就好了。”
“果咩纳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