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女仵作成长记》朝朝暮暮没人疼

84、第 84 章 “窒息！是

　　“窒息！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惊厥和喉头痉挛！”沈青梧瞬间做出判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她猛地将陆铮的身体侧翻过来，避免呕吐物堵塞气道，同时厉声命令：“水！干净的冷水！布巾！快！”

　　“快拿水来！”陈川嘶吼着。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捧来水囊。沈青梧一把夺过，将冰冷的清水倒在干净的布巾上，然后用力敷在陆铮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处！冰冷的刺激让陆铮剧烈抽搐的身体似乎缓和了一瞬。

　　“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沈青梧继续下令，同时迅速解开陆铮的衣襟，让他能更顺畅地呼吸。她再次探向陆铮的脉搏，依旧微弱狂乱，但似乎那致命的窒息感稍有缓解。

　　“药……我的药……”沈青梧的目光急速扫过自己的鹿皮囊。高热惊厥，必须尽快降温镇定！她记得囊中有父亲留下的应急药丸，其中一种“紫雪丹”似乎对症！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终于，一个扁平的碧玉小盒被翻了出来。打开，里面是几粒黄豆大小、散发着清凉异香的紫色药丸。

　　“扶他起来！”沈青梧捏出一粒紫雪丹，命令道。

　　陈川和侍卫连忙小心地将陆铮扶坐起来。沈青梧捏开陆铮紧咬的牙关，试图将药丸塞进去。然而，陆铮牙关紧咬，意识模糊，根本无法吞咽。

　　沈青梧没有丝毫犹豫！她将药丸含入自己口中，用力嚼碎！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薄荷、牛黄和冰片等药物的清凉苦涩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俯下身，一手捏住陆铮的下颌，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在陈川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覆上了陆铮干裂滚烫的唇！

　　用舌尖，将那嚼碎的、带着清凉药汁的紫雪丹，强硬地顶入了陆铮的喉咙深处！同时用手掌快速而有力地顺抚着他的咽喉，帮助他吞咽下去！

　　这个动作，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救命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清凉的药汁混合着女子唇齿间特有的微凉柔软触感，强行灌入喉咙。陆铮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头痉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强行打断！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将那救命的药液咽了下去！

　　沈青梧迅速抬起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陆铮滚烫的温度和药液的苦涩。她顾不上擦拭，立刻再次探查陆铮的脉搏和呼吸。

　　药力似乎在缓缓发挥作用。陆铮那骇人的青紫色慢慢褪去，急促浅弱的呼吸虽然依旧沉重，但那股濒死的哮鸣音减弱了，身体剧烈的抽搐也渐渐平息下来，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但相对平稳的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沉沦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梦魇之中。

　　沈青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抬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试图抹去那异样的触感和苦涩的药味。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陆铮苍白而痛苦的脸上。刚才那震撼的呓语，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皇兄……下毒……娘的死……不是他……
　　还有那强行渡药时，唇齿间感受到的、属于这个男人的滚烫温度……

　　沈青梧清冽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陆铮的身影，不再是冰冷的合作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少卿，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男人。那层名为“陆铮”的坚硬外壳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个她从未窥见、也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

　　她默默地走回火堆旁，添了几块柴。跳跃的火光映着她沾满灰尘和汗水的侧脸，也映着她眼中翻涌不息的惊涛骇浪。

　　破晓前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驿站残破的窗棂外，风依旧呜咽，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远方传来的、属于人间的微末喧嚣。火堆的余烬顽强地散发着最后一点温热和微光，映照着驿站大堂内劫后余生的死寂。

　　陆铮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双眼紧闭。高热带来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留下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几道血痂凝结在唇纹间。他额头的冷汗不再如瀑，只剩下细密的汗珠黏在鬓角。呼吸依旧沉重，但已没了那濒死的哮鸣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沉闷的回响。左臂的伤口被厚厚包扎，在昏暗的光线下，能隐约看到绷带边缘渗出的淡淡暗红色药渍。

　　陈川和仅存的几名侍卫，如同守护着最后火种的石像，背靠着墙壁，或坐或倚，沉默地警戒着。他们的目光疲惫却警惕，不时扫过门外那片依旧沉沉的黑暗，又落回到陆铮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关切，有敬畏，更有昨夜那禁忌呓语带来的、深藏心底的惊涛骇浪。

　　沈青梧坐在离火堆稍远些的地方，背对着众人。她微微低着头，素色的衣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她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正一遍遍、极其用力地擦拭着那柄小巧锋利的验尸刀。刀刃在微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映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每一次擦拭，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彻底抹去。

　　——昨夜那强行渡药时唇齿间滚烫的触感。
　　——那破碎呓语中透露的、足以颠覆认知的皇室秘辛。
　　——还有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的：“……不是我下的毒……真的不是我……”

　　这些混乱而沉重的冲击，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只能用这熟悉的动作，这冰冷的刀锋，来维持内心的秩序，来隔绝那翻涌的情绪。擦刀的动作，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驿站内，只有棉布摩擦刀锋的沙沙声，以及陆铮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水……”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陡然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陆铮的眼皮极其沉重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无边的混沌深渊中挣扎出来。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球，视线模糊地扫过昏暗的大堂，最终落在了离他最近的陈川身上。

　　“大人！”陈川猛地扑到近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嘶哑，“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水！快拿水来！”

　　一名侍卫立刻递上水囊。陈川小心翼翼地扶起陆铮虚弱的身体，将水囊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陆铮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冰冷的清水，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稍缓。清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也让他左臂伤口那持续不断的、如同在骨髓深处燃烧的钝痛感更加清晰地传遍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痛苦地拧紧。

　　“伤口……还疼得厉害？”陈川的声音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