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女仵作成长记》朝朝暮暮没人疼

83、第 83 章 嗤！剑尖离

　　嗤！剑尖离开皮肉，带出一缕青烟。

　　陆铮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沉重而痛苦的喘息。他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惨白如金纸，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沈青梧迅速扔掉滚烫的短剑，顾不上擦汗，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用烈酒反复冲洗过的棉布，蘸取大量的烈性药酒，用力按压在刚刚剜出腐肉的创面上！

　　“呃——！”陆铮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这一次，剧痛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清冽的刺激。药酒的灼烧感取代了刚才那深入骨髓的焦灼剧痛，反而带来一种异样的清醒。

　　沈青梧用力按压着，让药酒充分渗透，带走残留的脓血和污秽。直到创面流出的血水变得相对鲜红，她才松开手，再次将厚厚一层淡绿色的止血生肌散仔细地撒满整个创面。最后，用干净的、撕扯成条的白棉布，重新进行包扎。这一次，她包扎得更加厚实，动作依旧利落，但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余韵。

　　做完这一切，沈青梧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她的后背衣衫也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陆铮因剧痛和失血而陷入半昏迷状态、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的脸庞，眼神复杂难辨。

　　陈川和侍卫也松开了手，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大人……大人怎么样了？”陈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

　　“腐肉暂时清除了，药也换了。能不能熬过去，看他自己的命数和……今晚。”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她走到火堆旁，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冰冷的清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气味。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驿站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陆铮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喘息。

　　沈青梧没有休息。她守着火堆，不时往里面添些木板碎片，维持着那点微弱的光热。她的目光不时落在陆铮身上，观察着他的呼吸和脸色。高热似乎并未完全退去，他的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陆铮的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午夜。

　　“娘……娘……别走……”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重鼻音和孩童般无助的呓语，突然从陆铮干裂的唇间溢出。这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驿站的死寂！

　　沈青梧添柴的动作猛地顿住！陈川和其他侍卫也瞬间警觉地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陆铮。

　　陆铮依旧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他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在抵御寒冷，又像是在寻求庇护。苍白的脸上，眉头再次痛苦地拧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冷……好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破碎而模糊，“……别丢下铮儿……铮儿听话……真的……听话……”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铮儿？是他的小名？她从未听过陆铮如此脆弱、如此……像个孩子的语气。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我……”陆铮的呓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孤独，“……皇兄……为什么……我……我不争……真的不争……”

　　皇兄？！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沈青梧的耳膜！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陈川和其他侍卫更是瞬间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皇兄？！陆大人……他……他称呼谁为皇兄？！

　　“……娘……别死……求求你……”陆铮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而绝望，仿佛在噩梦中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他无意识地挥舞着没有受伤的右手，仿佛想抓住什么，“……血……好多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

　　毒？！下毒？！娘？！血？！
　　一连串破碎而惊悚的词语从陆铮高热的呓语中迸出！如同一个个惊雷，狠狠砸在驿站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沈青梧的全身！

　　陈川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看向沈青梧，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其他侍卫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陆铮的方向，仿佛听到了什么足以招致灭顶之灾的禁忌！

　　沈青梧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原地。火光在她清冽的眸子里跳跃，映照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陆铮……皇兄……下毒……娘的死……不是他？！

　　一个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年、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和与之相关的宫廷秘闻，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景和二十三年！太医沈仲谦被诬毒杀皇子案！那个中毒夭折的皇子……是……是当今天子的幼弟！而当时负责照料那位小皇子汤药的……正是她的父亲，沈仲谦！

　　难道……难道陆铮……他口中的“皇兄”……是当今天子？！他口中的“娘”……是那位早逝的……身份成谜的妃子？！而他……他竟然是……？！

　　沈青梧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猛地看向地上那个依旧在痛苦呓语、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又想起他平日里玄衣冷肃、杀伐决断的大理寺少卿模样……巨大的身份反差带来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呃……呃……”陆铮的呓语陡然中断！他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异响！脸色瞬间由潮红转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眼神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窒息感！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

　　“大人！”
　　“大人你怎么了？！”
　　陈川和侍卫们惊恐地扑了上去！

　　沈青梧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中强行拉回心神！她一个箭步冲到陆铮身边，扒开试图搀扶的侍卫，手指如电般搭上陆铮的颈侧动脉！脉搏狂乱而微弱！再探鼻息——气息急促浅弱，带着濒死的哮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