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9、我的另一半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指颤抖着扯开病号服领口——皮肤完好无损，但心口处却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蛇形纹路，正随着我的呼吸若隐若现。
　　"别乱动，针头要回血了。"少年医生按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白大褂领口隐约露出半截青色鳞纹。见我盯着看，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领。
　　窗外阳光刺眼，床头日历显示2023年7月21日。可我分明记得，在祠堂前自戕那夜，守谱人颤抖着说那是民国26年。
　　"你昏迷时一直在说梦话。"少年医生递来一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诡异地凝成蛇形，"说什么'双生咒'、'饲蛇女'......"他突然凑近，瞳孔在阳光下缩成细线，"真是有趣的梦呢。"
　　走廊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护士惊慌跑过："3号ICU的病人不见了！就是那个全身长满蛇鳞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医生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镜片反光的瞬间，我清晰看见他额角浮现出黑金红三色鳞片。
　　"看来时间不多了。"他微笑着摘掉眼镜，露出完全变成竖瞳的眼睛，"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本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也是你亲爱的......"他的舌尖分叉成蛇信，"......另一半。"
　　心口的蛇纹突然灼烧般发烫。病床四周的地面开始渗出腥臭的液体，无数蛇影在积水里游动。少年医生的白大褂下摆渐渐化作蛇尾，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你以为刺穿心脏就能破除契约？傻孩子，饲蛇女的血脉......"他的手指划过我心口的金纹，"本就是最好的囚笼啊。"
　　我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他的皮肤冰冷滑腻，触感竟与蛇鳞无异。一缕暗红的血从他被我掐破的伤口渗出，却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鬼话？"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胸口那道金色蛇纹开始发烫，"阿娘用命换来的封印，阿婆用火烧掉的真相，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本是一体？"
　　少年医生突然笑了。他的嘴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你还没发现吗？"他轻轻抬手，我掐着他的手臂上竟同步浮现出五道血痕，"我们共享的不仅是灵魂，还有伤痛。"
　　窗外阳光忽然暗了下来。输液袋里的葡萄糖不知何时变成了粘稠的血液，正顺着导管源源不断流进我的血管。更可怕的是，我竟对这腥甜的味道产生了渴望。
　　"乖，把午饭吃完。"他变魔术般从床头柜端出个银盘，上面摆着三支盛满鲜血的试管，"O型血，你最爱的口味。"
　　我猛地打翻银盘，玻璃试管碎裂的声音惊动了走廊上的护士。可当她们推门进来时，却对满地鲜血视若无睹，反而恭敬地向少年医生鞠躬："沈主任，3号床病人需要您去看看。"
　　少年——现在该叫他沈主任了——优雅地站起身，白大褂下摆露出半截蛇尾。他俯身在我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今晚七点，医学院解剖课，记得来认领我们的......"冰凉的蛇信舔过我的耳垂，"......新玩具。"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突然剧烈扭曲。雪白的墙壁渗出暗红血渍，组成一行狰狞的大字：
　　"欢迎回来，我的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