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8、双生之咒

　　血雾散去后，祠堂里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守谱人。身上的鳞片正在消退，但心口的刀伤处却浮现出一道金色咒印。
　　我踉跄着走到院中，暴雨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槐树下静静躺着一块褪色的红布，上面用金线绣着两行小字：
　　"双生同命咒，饲血缚龙魂。
　　子时焚此帛，可断千年根。"
　　远处山林的"红灯笼"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木倒伏的巨响。我攥紧红布，突然明白了一切——阿娘从未想让我当容器，她用双生咒将蛇王魂魄一分为二，一半封印在我体内，另一半...仍在那个山洞里！
　　守谱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看着槐树下的红布，突然老泪纵横："柳青丫头到底还是...用了禁术..."
　　雷声轰鸣中，我望向逼近的"红灯笼"，握紧了青铜短刀。刀身上的古老符文在雨水中泛着幽光，像是回应着远处那双可怖的眼睛。我打发走了守谱人，这场延续千年的恩怨，注定只能由我这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来了结。
　　滴答，滴答。
　　不知是雨声还是我的心跳，在耳畔敲击着最后的倒计时。记忆中的血色画面越来越清晰——阿娘染血的襁褓、阿婆在火中扭曲的面容、那条三色蛇冰冷的鳞片......所有碎片都在此刻拼凑完整。
　　"终于......"我舔了舔不知何时变得尖利的犬齿，"能亲手了结你了。"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屋檐的瓦片簌簌坠落。皮肤上的蛇纹像被烙铁灼烧般刺痛，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逃离。可我的双脚却像生了根，死死钉在祠堂前的石阶上。
　　沙沙沙——
　　四面八方传来鳞片摩擦的声响。成千上万的毒蛇从雨幕中浮现，它们竖起的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的金光，如同朝圣般向我涌来。蛇群在离我三尺处突然停住，齐齐昂首，露出尖锐的毒牙。
　　最深的阴影里，一对红灯笼越来越近。
　　当那颗巨大的蛇头终于冲破雨幕时，我的呼吸为之一窒——它头顶的鳞片呈现出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三色花纹，而那张缓缓裂开的血盆大口里，赫然长着一张人脸！
　　"我的......半身......"蛇王的声音像是千万条蛇在同时嘶鸣，"该归位了......"
　　我举起青铜短刀，突然发现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正是阿娘的名字"柳青"。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阿婆临终时那个诡异微笑的含义。
　　"错了。"我将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的金色咒印，咧嘴笑了，"是你该......灰飞烟灭了。"
　　蛇王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我的刀已经刺入心脏。剧痛中，我看见自己的鲜血化作燃烧的金线，顺着雨水流向蛇群，流向那个和我有着同样面容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