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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蛇蜕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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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墙上那行血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窗外的阳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输液架上的血袋仍在滴答作响,那声音像是某种恶毒的倒计时。
伸手摸向胸口,金色蛇纹的灼热感越发强烈。我猛地扯开病号服——纹路正在皮肤下蠕动,如同一条苏醒的小蛇。更可怕的是,我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漆黑尖锐,轻轻一划就在床单上留下五道焦痕。
"该死......"我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子里的自己让我浑身发冷——瞳孔已经变成完全的竖瞳,眼角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迅速锁上门,却听见护士们诡异的对话:
"沈主任说今晚要准备新鲜祭品。"
"解剖室都布置好了吧?"
"放心,那些大学生根本不会发现异常......"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夜——祠堂里守谱人说过,饲蛇女的血脉在月圆之夜最活跃。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日期下方赫然显示着"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
镜子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裂缝中渗出粘稠的血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舒舒,来解剖室......"是阿娘的声音!但下一秒就变成沈主任的冷笑:"你会喜欢我准备的惊喜。"
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黑红色的血滴落在洗手池里,竟化作一条条微型血蛇游进下水道。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在欢呼雀跃,而属于"人"的那部分正在尖叫着警告。
当走廊的脚步声远去后,我悄悄推开门。病床上的住院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套医学院校服,口袋里塞着一张学生证:柳舒舒,临床医学系大三学生。照片上的我穿着白大褂,身后隐约有条蛇影。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对这一切感到......熟悉。
就像已经重复经历过无数次。
顺着那股熟悉的记忆牵引,我摸索着走向解剖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空气像无数细针,刺得皮肤阵阵发痛。可越是靠近那扇厚重的木门,心底就越是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躁动。
我缓缓推开解剖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舒舒,快过来!”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迎面走来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她的声音像块投入静水的石子,我的脑海猛地一震,恍惚间,零碎的记忆片段接连浮现 —— 沈言为我伪造身份的细节,那些被强行植入的过往,此刻正隔着一层薄雾慢慢清晰。眼前的女孩叫霁音,是我同宿舍的下铺舍友,从前每节课的位置,都是她这般细心占好的。
她拉着我的手腕走到第一排正中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讲台正前方的解剖台上,铺着一层雪白的床单。床单下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掀开的一角下,露出的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安静地躺着,像一朵过早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