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19、晨光暗涌

　　翌日清晨，方晏辰带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沈言的院落。
　　推开门时，晨光斜斜地洒进屋内，沈言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握着一把乌木梳，动作轻柔地为小铃铛梳发。
　　小女孩安静地坐着，乖巧得像只瓷娃娃，任由沈言将她的头发拢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早点，沈言舀了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小铃铛唇边。
　　“哟，沈大公子这是亲自上阵了啊？”方晏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沈言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在小铃铛身上。
　　方晏辰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抱怨：“李管家真偏心，好吃的都弄到你房间来了。”他眯起眼，笑得狡黠，“等祖母回来，我一定要告状。”
　　小铃铛听到“祖母”二字，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祖母要回来了吗？”
　　沈言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喂她喝粥：“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我心头一颤。
　　方晏辰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道：“瞧见没？沈大公子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谁能想到他骨子里……”
　　他的话没说完，沈言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竖瞳，冷得像淬了冰。
　　"晏辰。"沈言放下银勺，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慎言。"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小铃铛困惑地眨着眼，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转动。
　　方晏辰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又捏了块糕点。沈言取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小铃铛的嘴角。晨光中，他修长的手指苍白得近乎透明，腕骨处隐约可见鳞片般的纹路。
　　"舒舒。"他突然唤我，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来尝尝这桂花糖藕，是你从前最爱的。"
　　银筷夹着晶莹的藕片递到我面前，糖丝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我却分明看见，筷尖缠绕着一缕几不可察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