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20、方家嫡女

　　“二少爷，不好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婢女匆匆闯入，面色煞白，“大小姐带着捕蛇一派的人追到门口了，我们的人拦不住！”
　　她焦急地看了眼我和沈言，见两人无动于衷，只得低头退下。
　　“大小姐？”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很厉害吗？”
　　方晏辰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糖藕：“方家嫡长女，地位和你母亲当年一样。”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她可比你娘狠多了——平生最痛恨蛇族。”
　　他转头看向沈言，唇角勾起：“你不带着舒舒躲躲？”
　　沈言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粥，金丝眼镜后的竖瞳平静无波。
　　沉默间，门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头戴斗笠的男人闯了进来，身上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呛得我喉咙发紧。他们腰间挂着铜铃，手中握着细长的锁链，链身泛着青黑色的寒光。
　　为首的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沈少爷，二少爷。”他声音嘶哑，目光却直直锁在我身上，“大小姐有令——蛇族余孽，格杀勿论。”
　　空气骤然凝固。
　　沈言终于放下筷子，银勺在瓷碗上轻轻一磕。
　　“是吗？”他抬眸，唇角微扬，“那她有没有告诉你——”
　　“动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小铃铛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不许碰姐姐！”
　　门外，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沈言，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
　　“喜欢养些不该养的蛇。”
　　晨光中，一道高挑的身影踏入屋内。
　　她穿着一袭墨蓝色长衫，腰间束着银丝绦带，乌发用一根蛇形玉簪松松挽起。
　　“方清徽。”沈言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好久不见。”
　　方清徽踏入屋内的瞬间，空气骤然凝结。
　　她身形高挑，墨蓝长衫下摆绣着暗银色龙纹，每走一步，那些龙纹便如活物般游动。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线，透着刺骨的寒意。
　　"十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在方家藏人了。"她的目光如刀锋刮过我的脸，在看到我肩头的三色蛇纹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条品相不错的'三色锦'。"
　　捕蛇人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硫磺味熏得我眼眶刺痛。小铃铛突然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稚嫩的脸上鳞纹毕现："不许碰姐姐！"
　　方清徽挑眉，腕间银镯突然化作一条细龙，闪电般缠上小铃铛的脖颈："小东西，你体内流的可是我方家的血。"
　　"放开她！"我本能地扑上去，却被沈言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冰凉如尸，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方清徽。"沈言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尾音，"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银龙骤然僵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普通银镯。方清徽眯起眼："你的'客人'？"她突然伸手扯开我的衣领，露出肩头完整的蛇纹，"这条三色锦身上，可烙着我们方家的猎印！"
　　我惊愕地低头——蛇纹边缘果然缠绕着一圈暗红符文，如同被烙铁烫出的枷锁。
　　方清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沈言，沈大公子。”
　　她缓步走近，墨蓝长衫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游动如活蛇，指尖轻轻点在我肩头的猎印上：“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蛇族。”
　　“这种低贱的生物——”她的指甲突然刺入我的皮肤，鲜血顺着蛇纹蜿蜒而下，“——根本不配存活于世。”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方清徽冷笑：“我们方家世代供奉神龙，可你的母亲——”她的目光如刀剜向我，“竟敢献祭给一条蛇！”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沾着我的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光：“最可笑的是，你们竟还奉她为祖宗？”
　　我浑身发冷。她竟然不知道沈言的身份。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当年阿娘生我时，全村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孩子。沈言说他与我同是双生子——可这件事，连方家嫡长女都不知晓？
　　沈言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竖瞳微微收缩，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方小姐，方家的家务事，我自然不便插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与我如出一辙的蛇纹：“但若涉及我的‘客人’——”
　　“——那就另当别论了。”
　　方清徽的目光在沈言手腕的蛇纹上停留一瞬，瞳孔骤缩。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捕蛇人打断：“大小姐！祠堂的封印松动了！”
　　地面开始震颤，墙上的古画纷纷坠落。小铃铛突然扑到我怀里，小小的身躯颤抖不止：“姐姐……地下有东西醒了……”
　　沈言轻笑一声，伸手抚过我的猎印：“舒舒，你猜——”
　　“——这次蜕鳞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