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15、方家医官

　　沈言这个怪物，仿佛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当我们从密室逃出时，外面早已停了一辆黑色别克，车旁站着几个穿白袍的人。他们面色冷峻，目光落在我怀里痛苦抽搐的小铃铛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上车。”为首的男人简短命令，声音像冰刀刮过骨头。
　　没等我反应，他们便强硬地将我和小铃铛塞进后座。车门刚关，其中一人便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针剂，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沈少爷交代过，”他面无表情地将针头刺入小铃铛的手臂，“这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蛇种。”
　　药液推入的瞬间，小铃铛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皮肤下凸起的鳞片竟缓缓平复下去。
　　我死死盯着他们：“你们是方家的人？”
　　“是，也不是。”副驾驶的男人回头，露出一双罕见的灰色瞳孔，“方家分两脉——捕蛇人，和我们医官。”
　　车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依稀可见几盏飘摇的灯笼，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捕蛇人以猎杀异蛇为荣，而我们……”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专治蛇毒。”
　　小铃铛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脖颈处的鳞纹却更深了，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沈少爷说，进了方家祖宅，会由管家带你们去祠堂。”灰瞳男人递来一只青铜匣子，匣身刻满蛇形符文，“里面的东西，能救她的命。”
　　我接过匣子，指尖触到锁扣的瞬间，心口的蛇纹突然灼烧般剧痛。
　　匣中静静躺着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冽的青光，刀身细长如蛇信，刃口处刻着繁复的咒纹。匕首旁是我的蛇蜕——那片曾经覆盖在我身上的鳞皮，如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被某种力量淬炼过。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朵花—— 彼岸花 。
　　花瓣猩红如血，花蕊却泛着幽蓝的磷光，仿佛是从黄泉路上采撷而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光是靠近，就让人脊背发寒。
　　“他竟然弄来了上等的彼岸花……”我喃喃道，手指悬在花瓣上方，不敢触碰，“这可是阎王殿的东西，你们……”
　　副驾驶的灰瞳男人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柳姑娘小瞧了我们方家医官的能力了。”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青铜匣，“这世上，只要是存在的药引，没有我们方家医官弄不到的。”
　　我盯着那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弑亲 ”。
　　“可这把刀，是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他缓缓开口：“沈少爷的意思是，用你的血和蛇蜕混合彼岸花，给小铃铛服下。”
　　我猛地抬头：“什么？！”
　　“只要她和你一样，褪了皮，便可恢复如常。”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这过程极其痛苦——相信柳姑娘也体验过。”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种剥皮抽筋般的痛楚，我至今记忆犹新。而小铃铛……她只是个孩子。
　　“更何况是个娃娃。”男人补充道，目光落在昏迷的小铃铛身上，语气难得地软了几分，“所以，沈少爷特意嘱咐—— 必须在方家祠堂进行 。”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灰瞳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冷光，“ 只有方家祠堂的阴气，才能压住这样的痛楚。 ”
　　车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方家祖宅的轮廓渐渐清晰，高耸的院墙内，隐约可见一盏盏幽绿的灯笼飘浮，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