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方氏秘局 ...
-
我坠入一片黑暗,意识却异常清醒。耳边回荡着沈言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混沌的记忆。
"轮到我来蜕皮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我看见两百年前的雨夜,阿娘跪在蛇洞前,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一个是襁褓中的我,另一个......竟然是沈言!
"双生子......"阿娘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一子承蛇王之魂,一子载饲蛇女之血......"
画面突然跳转,我看见年幼的沈言被绑在祭坛上,阿娘手持青铜刀划开他的心口,抽出一缕金光没入我的体内。而阿婆站在阴影处,手里捧着另一把刀......
"原来......如此......"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里。身上的蛇鳞已经褪去,但心口处多了一道金色的蛇形纹路,与沈言的一模一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铃铛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圈鳞片状的纹身。
"姐姐醒了?"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沈哥哥说,等你醒了把这个给你。"
她递来一面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青光。我颤抖着接过,镜中竟映出沈言的身影——他赤裸着上身跪在祠堂里,后背的皮肤正一寸寸裂开,露出下面新生的黑色鳞片。
"这是......"
"沈哥哥在蜕皮。"小铃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等他的皮完全褪下,就能救姐姐了......"
我死死盯着铜镜,看着沈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而新生的鳞片下,隐约可见金色的血脉在流动。
那些血脉的走向......竟然和我心口的蛇纹完全一致!
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镜中的画面变成了两百年前的场景:阿娘将一把青铜刀交给年幼的阿婆,而祭坛上躺着两个婴儿——我和沈言,我们的心口被一根金色的丝线紧紧相连。
“双生同命咒……” 我盯着虚空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他是疯了吗?明明说要吞噬我来唤醒蛇王,如今却布下这种同生共死的咒术 —— 这个沈言,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小铃铛,你爷爷去哪了?”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童,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
“爷爷去方家啦,” 小铃铛晃着羊角辫,声音脆生生的,“他说等沈哥哥蜕完皮,就会带我们一起过去呢。”
“方家?”
这两个字像块冰锥,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两百年前,似乎也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大家族姓方,只是那段记忆被浓雾裹着,怎么也抓不真切……
“你是方家人?” 我追问,心跳莫名加速。
小铃铛却摇了摇头,突然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得有些异常。她仰起脸,眼神格外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姐姐你忘了吗?你才是方家人呀。”
我猛地坐起身,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小铃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我的记忆深处。
"我是......方家人?"
脑海中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门口挂着"方氏医馆"的牌匾。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药柜前,她的侧脸与我有着七分相似......
小铃铛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玉佩,上面刻着"方"字:"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娘临死前把这玉佩缝在了你的襁褓里。"
玉佩触手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向心口。金色的蛇纹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玉佩上的"方"字竟渗出暗红的血珠,在空气中凝成一条细小的血蛇,嗖地钻进了我的眉心!
"啊——"
剧痛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我看见阿娘——不,应该说是方家的嫡女方青,跪在祠堂里对着族老们哭诉:"为何非要选我的孩子?"
一位白发老者拄着蛇头杖冷笑:"方家世代以医为名,实为饲蛇。你既为这代饲蛇女,生下的孩子自然要继承祖业。"
画面跳转,方青抱着刚出生的我连夜逃出方家,却在山路上被一条三色巨蟒拦住去路......
画面被中断,沈言站在门口,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蛇类的竖瞳,金色的虹膜里流转着诡异的黑纹。
他端来一碗暗绿色的汤药,浓重的腥气中混杂着某种草药的苦涩。碗中液体粘稠如血,表面还漂浮着几片细小的蛇鳞,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喝下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金丝眼镜后的竖瞳微微收缩,"除非你想让鳞片从内脏开始长出来。"
我下意识地后缩,却被他一把握住下巴。碗沿抵在唇齿间,腥苦的药液灌入喉咙,像活物般蠕动着滑下食道。胃部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我弓起身子干呕,吐出的却是带着鳞片的黑血。
"怎么?不适应?"他冷笑着摘下眼镜,露出完全蛇化的竖瞳,"别忘了,你血管里流着的早就不全是人血了。"
小铃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抬头看向沈言,突然发现他的脖颈处也浮现出细密的鳞片,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收拾好东西。"他转身从药箱取出一把青铜小刀,"天亮前必须赶到方家祖宅。"
"我不去!"这声尖叫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某种深植骨髓的恐惧在血液里叫嚣,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警告我远离那个地方。
沈言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蛇类的嘶嘶声:"也对。"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刻有方家徽记的小刀,"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会走路的药引子。"
他的刀尖突然转向小铃铛:"不过,你忍心看这小家伙七窍流血而死吗?"刀背轻轻划过小女孩的脸颊,"她体内的蛇种,只有方家的化龙鼎才能完全解开。"
小铃铛突然跪倒在地,细弱的手臂抱住我的小腿:"姐姐..."她的瞳孔已经变成危险的竖线,嘴角渗出黑血,"爷爷说...只有你能进方家祠堂...求求你..."
窗外突然传来诡异的铜铃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摇着招魂幡。沈言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把扯开窗帘——月光下,数十个披着蓑衣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们手中的铜铃在夜色中泛着血光。
"方家的捕蛇人..."沈言的金色竖瞳缩成一条细线,"比预计的早到了三个时辰。"
小铃铛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她的脊椎诡异地扭曲起来,皮肤下凸起的鳞片将衣物撑得寸寸碎裂。沈言猛地将我推向密室方向:"不想被做成药引就带她走!记住,能救她的只有方家祠堂里的——"
他的话被破窗而入的青铜锁链打断。我抱着异变的小铃铛滚入密室,在暗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看见沈言的白大褂被鲜血浸透,而他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