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夺舍》月月胡

12、捕蛇人

　　硫磺的刺鼻气味灼烧着我的鼻腔，皮肤下的鳞片因本能而蜷缩。捕蛇人佝偻的身影在烟雾中愈发清晰，那双被灼瞎的眼睛却仿佛能洞穿我的灵魂。他手中的铜铃轻轻一晃，铃声如刀，剐得我耳膜生疼。
　　“柳青的女儿……”他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我的神经，“你娘用命封住的孽障，终究还是醒了。”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捕蛇人没有追来，而是转身走向解剖台上的小女孩。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丹丸，捏开女孩的嘴唇放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女孩苍白的脸颊很快泛起血色。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竟是正常的黑色，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
　　"爷爷！"她猛地坐起身，扑进老人怀里，"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捕蛇人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女孩的头发，声音难得柔和："丫头，沈言那孽障没对你做什么吧？"
　　女孩摇摇头，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沈哥哥说要跟我玩个游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说，如果这个姐姐取了我的心，我就能借她的身子活下去。要是失败......"
　　她的话没说完，捕蛇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我的胃部突然一阵绞痛——沈言这个疯子，竟然把一个小女孩也卷进这场血腥的游戏！
　　"他给你吃了什么？"捕蛇人突然抓住女孩的手腕，三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女孩怯生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色糖果，包装纸上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蛇。
　　捕蛇人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糖果扔进硫磺粉里。糖块瞬间化作一条金色小蛇，在粉末中痛苦地扭动几下，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混账！"老人怒骂一声，转向我时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丫头体内被种了蛇种，若不及时化解，七日之内就会......"
　　"沈言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跟你们捕蛇人认识？"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锐。
　　老人转头瞥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两百年前，蛇王被你母亲柳青以命封印，本该魂飞魄散——"他的手指向我的心口，"可你娘临死前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解剖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在他布满疤痕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她把蛇王的魂魄一分为二。"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一半封在你体内，另一半......"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医学院的钟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就藏在沈言那副人皮底下。"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小女孩突然拽了拽老人的衣角："爷爷，沈哥哥说......他和姐姐本来就是......"
　　"双生同命。"老人冷冷地接过话茬，"你们共享一个魂魄，同生共死。他若想完全觉醒，就必须吞了你这一半。"
　　老人冷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两百年，他可没闲着。"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蛇形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如今整个蛇族和异族都奉他为尊，都以为他是真正的蛇王转世。"
　　解剖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起来，在明灭的光线中，我看到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里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这世上，唯有你是他的软肋。"老人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诡异的嘶哑，"他既想立刻杀了你，又不敢让你死。"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我的心口，"因为你的心脏里，藏着他最后一片魂魄。"
　　小女孩突然拽了拽老人的衣角，怯生生地说："爷爷，沈哥哥说过，他和姐姐......"
　　"同生共死。"老人冷冷地打断她，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我身上，"你若死了，他那半魂魄也会灰飞烟灭。所以这两百年，他一直在等——等你体内的蛇王血脉彻底觉醒，到时候他就能完整地吞噬你，而不伤及自己的根本。"
　　解剖室的门突然无风自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墙上的解剖图无端燃起幽蓝的火焰，火舌舔舐过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血字：
　　蜕皮之日，双生归一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沈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金丝眼镜后的竖瞳，白大褂下若隐若现的蛇尾，还有他每次触碰我时，指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凉。
　　"他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镜，镜面映出我此刻的模样——眼角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瞳孔完全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因为你的蜕皮期到了。"他将铜镜翻转，背面赫然刻着"光绪二十三年"的字样，"每隔百年，饲蛇女的血脉就会彻底觉醒一次。这次若让他得逞......"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黑色的血块，"......这世间就再无人能制得住他了。"
　　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我，兴奋的说道：”我差点忘了，你的蛇皮是最好的药引，你的同我去趟方家，你的皮，方家的炉鼎便可以炼出救我孙女的解药。
　　老人突然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我差点忘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的蛇皮是最好的药引......"
　　他拽着我就要往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去方家！你的皮，加上方家的炉鼎，就能炼出救我孙女的解药！"
　　我拼命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渗出黏液，触感变得滑腻异常——这是蜕皮的前兆。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老人身后，那双本该天真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诡异的金光。
　　"爷爷......"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沈哥哥说过......姐姐的皮......要完整地剥下来才有用......"
　　解剖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墙上的血字散发着幽幽红光。在黑暗中，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表皮正在与肌肉分离，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我忍不住弯下腰。
　　老人从腰间抽出一把青铜剥皮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别乱动，丫头。"他的语气突然温柔得可怕，"很快就好......"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我脖颈的瞬间，解剖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方老，你这是要抢我的猎物？"沈言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