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北京先生》良舒

7、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2022年 春节前
　　我考完试来京和郑应同住，我爱睡懒觉，但郑应要早起上班。八点钟，听到他吩咐韩嬷嬷的声音，我还是努力从我的床上爬起来送他出门，我套上兔子棉睡衣，拉开房门，北风迎面打我个巴掌，我迅速扑向郑应，他抱住我，尽全力为我遮住寒冷：“你多睡会，这样出来容易着凉，醒了想吃什么叫韩嬷嬷做，这几天接待有点多，晚上不用等我，乖！”
　　“我想送你嘛，天天忙的我都见不到你了，还不如以前呢。”我闭着眼睛在他怀抱里腻着。
　　“好了，我该走了，不然要迟到，嗯？”郑应紧了一下臂膀。
　　“你吃早饭了没？”
　　“一把小熊饼干。”
　　我放开他：“去吧去吧，上你的班。”
　　送走他之后，韩嬷嬷问我要不要用早饭，我折腾这么大一圈儿也清醒了，不如吃点，过一过正常的作息。
　　回房换下衣服，漱口喝水，再次做好心理准备“1，2，3，呼～”拉开门，我穿过连廊到饭厅，雕刻了百子图的圆桌上：一盘油条，一壶豆浆，一屉驴肉蒸饺，一碟子茶蛋，一盅红枣燕窝，以及让我皱起眉头的破中药。
　　“少爷吩咐，得看着您把药吃了，昨儿您说碗不好看，今天换了这个，您喝完我汇报。”韩嬷嬷用最和蔼的语气说出残忍血腥的命令。
　　我感到天塌了，郑应为了给我调理身体，把我押到老大夫那，老先生见到我非常热络的叫我娃娃，本来说给我制成水丸好吞咽，结果郑应说：“您还是开方子吧，老法子煎药效果更好。”我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我每天都有借口拖延吃药，为什么是拖延而不是拒绝，因为郑应总有招数对付我，这就是所谓的我有张良计，他有过桥梯。并且他还存在恐吓的行为：“我家老太太也认识这位大夫，你的身体状况估计她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你这体质差成这样，要是不乖乖调理，怎么给我生儿育女，老太太那个岁数的人，极重子嗣，你养好身子咱们也好早早有个交待。”
　　我被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回嘴：“谁要和你生！”
　　毕竟我和郑应还未行周公之礼，他就忽悠我吧。
　　今天的盛药器皿换成了Baccarat国王杯，杯颈处的巴卡拉红与中药液的棕黑相得益彰，这杯药放在用餐主位处，像是郑应宣召圣旨命我即刻喝下控制灵魂的毒物，不容置疑。
　　韩嬷嬷把杯子拿到我面前，我视死如归，臣服于圣命，干了这杯药！
　　“呕～”苦的我五官扭曲，跟洗衣机里洗完没立刻烘干的衣服一样，我感到反胃想吐，韩嬷嬷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蜜三刀在我嘴里，我平复了味觉和食欲，坐到椅子上开始疯狂干饭，我要用食物把药稀释的干干净净。
　　2022年 腊八节
　　郑应总说要是当年没分手，说不定已经和我结婚了，今天是腊八节，他要带我回老宅见家长，并且好巧不巧，其大姨和舅母也从宁波来京，丑媳妇见公婆，救命！
　　郑家在北京一园林附近，进入老宅的路上，我有种过五关斩六将的心情，警卫员打开正门相迎。
　　庭院深深深几许，这是我对郑家的第一感受，依山傍水，戒备森严，影壁为界，雅致不奢。郑应握了一下我的手以示我安心，他低声道：“老太太会喜欢你的，别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装贤良淑德、大家闺秀，想吃什么就吃。”
　　我反问：“我是猪吗？”
　　郑应噗嗤一下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个小孩。”
　　我翻他白眼：“那你老牛吃嫩草？”
　　“我还没吃进嘴，但是早晚吃，怎么，你不愿意让我吃？”郑应说。
　　“讨厌。”
　　掀开连廊的帐子，正屋会客厅内。
　　郑应母亲，大姨，二舅母，皆在座。
　　“呀，丫头来了。”是郑应的母亲，浑身华贵生姿，郑应没遗传到他母亲的容貌，只有些神似，他父亲这会儿不在，说是上午军部有活动，郑应说家里事，老太太做主，他父亲是妻管严，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见到了。
　　我甜甜一笑，叫了声：“阿姨好！”
　　“这是我大姐，郑应大姨，这位是我弟媳，你叫二舅母。”
　　我大方逐一问好。
　　“这么冷的天儿没冻着吧，快来我这坐下，喝杯热茶。”我听这样的语气，瞬间放松下来，我本就有些自来熟，撒开郑应的手过去坐。
　　“早就知道你这丫头，去年春节我们叫他带你来见见，这小子说你课业忙不得闲，前些天听说他带你去了郭老头子那请脉，我还问他呢，怎么样，药吃的好不好？”老太太说。
　　去年我和郑应还没和好，我看他一眼，深感惭愧，抬起头和老太太说：“那个药太苦了，他还故意让人煎药，不给我吃药丸。”我这孩子气的话，惹得几位长辈浅笑怜相。
　　老太太握过我的手看了一下，笑道：“吃段日子好了咱就不吃了，先苦后甜，现在数九寒冬的，要是夏天还能让他带你逛逛园子，咱家的花匠很有手艺，要是等桂花熟了，还能叫嬷嬷们制桂花糕、桂花糖来吃，你们小姑娘都爱吃甜食，想来你能喜欢，秋天就毕业了吧，到时候接你来住段日子，他和他父亲都忙的很，我相对空闲在家，有你这丫头来陪我，也乐得热闹。”
　　我听老太太和我说这些，就知道郑应做足了功课，摆平了他家，老太太问了我的生辰，写了庚帖，我这才知道清平观的大师父在，我忽然想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成婚在即。”
　　门外传来交谈声，是郑应的父亲回来了，进屋见到我们都在，我礼貌问好，对方也回：“女娃娃来了。”
　　十道热菜，六荤四素，此外，还有一汤，两主食，一点心，及凉菜四道，其中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郑应费心了。
　　席间，郑应的父亲不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一板一眼，现实里是个和气的小老头，同我说不必拘束，郑应怕我不好意思，不断给我夹菜，我照单全收，该说不说郑应家的厨师水平真不错，老太太她们看我吃饭的样子也说：“这丫头吃饭看着喜人，快多吃点。”遂给我添了一碗汤。
　　咦，我好像在哪听过这话，不管了，先吃饭。
　　我与郑应吃完午饭去地下室转了转，就回府右街了，回去的路上郑应一直牵着我的手，我们四目相对，都看不够对方，要融为一体才够吗，不，那也不够，生生世世都不够，我很贪心。
　　我在京待到除夕前，飞往巴黎和徐汀龄汇合，这大概是她婚前唯一一次和我出来旅行了，我们在巴黎一周，我胖了五斤四两，我爱法餐，但是在伦敦，我瘦回来了，英国菜非常难吃，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就是难吃到家了，我难以想象有人类会把食物做的这么难以置信！
　　我拼命拽着徐汀龄去墨西哥，但在这之前，她要我陪她去纽约见Jason Wong，我答应了。
　　小情侣约会，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做电灯泡，可Jason是个绅士，将空间让给我和徐汀龄，只在Delmonico‘s请我吃饭，将我们安排到酒店后就不再打扰。并且第二天在我们醒后，非常善良的带我们吃火锅，我的胃和情绪得到了安慰与净化，我发誓，永远不会再去英国，并且，Jason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墨西哥让我吃的脑满肠肥，徐汀龄去找Jason Wong，我独自回国，我得去上那个破学。
　　郑应来机场接我：“丫头，瘦了。”
　　我顺势贴近他怀里，以解相思之苦：“抱抱，叔叔，我想你想的相思病了，怎么办，给我治病吗？”
　　“哈哈哈哈哈，我也想你，丫头。我带你先去吃饭，然后回家，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得回长春上学了吧！”
　　“嗯”，我不舍得从他怀里出来，索性郑应一只手拿箱子一只手搂着我去停车场，“叔叔，我去扎一头就来北京，嘻嘻，我跟你说英国菜难吃死了，也不知道徐汀龄上学都过得什么日子，怪不得那么瘦，想胖也胖不起来。”我在郑应身边碎碎念。
　　对于郑应来说，严若臻是他的色彩。
　　大四下，学校没什么课，我提前写好了论文提交上去，就直接跑到北京，而且徐汀龄也要结婚了，我要去新加坡参加她的婚礼，徐汀龄是北京人，订婚出嫁自然是要在国内，我们计划订婚宴结束后一起去新加坡，徐汀龄想要我参与她人生大事的一切进度，这样刚好，我们大家北京集合。我叫郑应陪我一起去，可他的工作不能因私出国，而且还处于关键时期，有诸多限制，所以我只好在北京多逗留半月与郑应厮守，但我恨不得把郑应塞我行李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