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冯辰 杀小鸡用砍 ...
-
三十分钟的时间,冯时和孟梨漾开出了一个香水盲盒,据冯时的描述,这瓶香水闻起来有一股小时候喝的葡萄糖浆的气味。
后来,孟梨漾在家里看到了这瓶香水,闻了闻,觉得冯时还是保守了,这味道像一整个葡萄园的葡萄都落在了草地上,散发出腐烂的甜味。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偷偷看了冯时好几眼。她心里好奇,这长发帅哥为什么身子总是往右边偏,像右边站了个人一样。
结完账,碎片检测的结果也出来了。
“先生,这是具体的成分报告。”工作人员把报告递给冯时。
孟梨漾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光晕亮得出奇。冯时见到,安抚地拍手拍了拍她。
这一举动落在别人的目光里,则是奇异非常,哪有人对着一团空气“摸头杀”的呀?
成分报告分为成分分析、有害物质检测、稳定性测试、香气性能测试、微生物检测五个部分,冯时翻动报告的同时,工作人员也简单地说了一下成分结果:“您这瓶香水整体上是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的,总体香调是花香调,澄清度和色泽都处于良好以上品质,只是挥发性上还有待提高。”
报告上的确没有有害物质,“绿色小对勾”一路通行。
工作人员:“冒昧一问,这款香水是您的自用款吗?”
“不是。”冯时依旧低着头仔细地查看报告。
工作人员心里有了大致推测,笑着向他推荐店里的香水:“您可以尝试一下我们店里的‘花园秘境’,跟您这款香水闻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稳定度更好,留香时间更长。”
冯时挑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两瓶香水的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工作人员解释,“但总归是有些许差别。”
他去拿了一瓶“花园秘境”香水,往空气中喷了两下。
香味散开,一股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冯时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孟梨漾,光晕稳定,没有异常。
工作人员问:“您感觉怎么样?”
“喷了吗?我没什么感觉。”孟梨漾的声音闷闷的。
这款“花园秘境”激不起她的反应。
冯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您这边可以复刻香水吗?”
他不要什么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替代品,只要跟原成分、原配比一模一样的“仲夏夜之梦”。
工作人员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的,我们这边有三个套餐可供您选择。”
套餐涉及到调香师的工龄和复刻香水的时效,价格越高,当然服务越好。工作人员给冯时推荐的是第二个套餐,性价比最高。
“我要的急,”冯时的手指在“套餐一:尊享套餐”上点了点,“麻烦尽快。”
付款的过程行云流水,收银员觉得这位长发帅哥掏卡出来的速度为他的颜值更增添了不少华彩。
可她没有听到这位大方的长发帅哥的哭穷:“孟老师,我在山上这么多年的劳务费可全抵了你这一趟啊。”
孟梨漾也颇有些不好意思,这让人家又出钱又出力的:“要不,你用我的卡吧,我的银行卡就在……”
“打住打住,”冯时有些哭笑不得,“孟老师,你还真是怪信任我。”
这银行卡都打算给他了。
“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都救我的命了,这命可比钱重要,你要我全部财产都行。”
冯时坐在了等待区的沙发上:“我要你那么多钱干嘛,对我们出家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接待的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水,正好听到了他说的“出家人”三个字,强装镇定,却仍忍不住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冯时今天的长发束起,嫌麻烦没有绑成道士髻,又穿上了孟梨漾的大牌设计师款,没有人把他跟“道士”联系在一块。
而且,他在跟谁说话?接待的工作人员四周看看,这待客区可就只有他一个客人。
冯时察觉到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望过去,平日里那双总是懒散又平和的眼睛此刻带上了几分疏离,目光仍是平淡,但有一种难言的威压感。
接待的工作人员清楚自己冒犯了客人,放下水壶后就立刻离开了。
孟梨漾自然是不知道当前的状况的,她摸着沙发上的皮革,光晕停在冯时的身边:“既然如此,我也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了。”
冯时刚刚喝的茶呛到了嗓子里,心跳得像打了鼓一样。
那团光晕闪的厉害。
“孟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无赖啊……”冯时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
孟梨漾“嘿嘿”两声。
冯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他庆幸她在开玩笑,他也只能当她在开玩笑。
他安静地感受着一股巨大而压抑的情感席卷而来,他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之前明明设了防线,真正发生的一刻,却仍然击得他措手不及。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关键时刻只能搬出祖师爷救命。
冯时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工作人员提着一个小袋子过来:“先生,您的香水复刻好了。”
“仲夏夜之梦”只是学生作品,技艺并不纯熟。“尊享套餐”的法国调香师在业内富有盛名,复刻的时候不停地跟助手用不纯熟的中文抱怨:“这真是砍小鸡用杀大牛的刀。”
冯时确认:“一模一样吗?”
“您完全可以放心,保证百分百还原。”工作人员微笑。
“挥发性呢?”冯时担心对方在复刻时画蛇添足地提升原来香水的挥发性能。
“自然跟原有香水保持一致。”换句话说,就是跟原来的香水一样三步就散。
冯时道谢后就出了门,本来是打算回孟梨漾家就“复刻”昨天下午的场面,可刚到小区门口,便被一声低沉的“冯道长”所绊住。
“谁呀?声音还怪好听。”
孟梨漾猜测,应该是某位善信、某位施主,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有些财力的人,好像越是有钱的人越信风水。这也能说的通冯时为什么能自由出入她家小区了。
可是,她听到冯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还是碰到了您啊——”
“我也好奇怎么在这里能看到你,你不是应该在山上侍奉三清吗?”
这语气,听起来两个人绝对很熟。
冯时低声告诉孟梨漾:“我哥。”
等孟梨漾跟着被逮回家的冯时,她心头的疑窦彻底解开了:冯时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而且他住的是小区仅售十一套的超大平层。怪不得保安根本不拦他。
孟梨漾在一旁打趣:“这几天寒舍委屈你了。”
孟梨漾遛弯的时候,溜达到他家那一片去过。本来她以为这小区的环境设施已经挺好了,到了那一片才知道山外有山。
物业给了孟梨漾一个报价,从那天以后她知道自己离真正的有钱人还是有距离。
“真正的有钱人”冯时心里头也郁闷,这时间点怎么就这么巧,撞上了“冯大统领”,他今天不忙吗?
冯时抿嘴:“你今天不用开会吗?”
“我不能有周末?”
孟梨漾听着兄弟两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魂体冒出兴奋的光芒,像一星亮在白日的焰火。
冯时的哥哥长成什么模样?
上高中那会儿倒是听冯时提过他哥几句,只留下了“严肃”、“自律”的印象。他们兄弟两长得像吗?
以及,自律的哥哥应该不会变成胖头鱼吧?
一进门,就是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这声音孟梨漾不能再熟,麻将搓起来就是这样,可一瞬间,搓麻将的声音没了。取代它的是一阵惊呼——
“冯时!”
“哟,冯时回来了!”
“小时回来了。”
“堂哥回来了?”
热情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大姨,小姨,小舟,”冯时挤出了一个笑容,“战况怎么样?”
“你妈杀四方了。”
有次艺术节,冯时的妈妈过来当嘉宾。孟梨漾远远地看过一眼,一个挺有气质的阿姨,仪态尤其好,像一只仙鹤一样。
冯时听了她的评价,带着几分得意:“可不是嘛,我妈年轻时是舞团台柱子。下次见了,别叫阿姨,直接叫她安首席。”
安首席揉了揉冯时的脸,眼睛亮亮的:“今天怎么回来了?你穿这身衣裳不错,自己买的?”
冯时回家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是节日,而且都穿着那身粗布道袍。安首席倒觉得没什么,妈妈心里儿子穿抹布都好看,只是冯辰每次都要数落两句。
“下山替师父办点事。”
冯辰幽幽开口:“那衣服呢?”
“师兄送的。”
“那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烧水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不碍事。”
冯时的谎言已经越说越顺口了,但心里还是默默跟福生无量天尊告了罪:出家人不打诳语,偶尔说谎也是避免麻烦。
冯辰上下打量冯时,眸光锐利精明。但安首席没有追问,笑意盈盈:“那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我让阿姨做你喜欢吃的菜。可得多吃点,又瘦了!”
安首席的语气里尽是心疼。
冯时脸上的笑容一滞。
翻车了。
他看向身侧,光晕果然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