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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堂怒 剑气横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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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横扫,凌厉的寒芒所至,大半数的弟子如遭重击,纷纷倒地呻吟。余下的几人也被小黑的凶悍威压所慑,一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而强行催动这尚未纯熟招式的林翎,此刻胸中气血剧烈翻腾,经脉仿佛被冰锥反复刺穿,远比表面的皮外伤要难受百倍。
他强压下翻涌的血气,盘坐原地调息,静待执法堂援手。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肖峭带着数名执法堂弟子匆匆赶到现场。
“让你来此准备试炼,不是让你给自己准备棺材!”肖峭一眼扫过狼藉的场面和林翎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后怕的严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训斥。他身边的小黑更是耷拉着脑袋,耳朵紧贴头皮,完全不敢看自己的原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肖峭迅速收敛怒意,指挥着执法堂弟子:“将为首煽动祸乱者拘起来!”弟子们应声上前,利落地将那个眼神依旧凶恶、死死盯着林翎不放的领头弟子制住。
就在众人以为肖峭会按章程办事时,这位向来以温润如玉著称的剑峰大公子,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冷哼了一声。只见他揉了揉手腕,毫无预兆地欺身上前,趁那被拘弟子不备,狠狠一拳砸在其脸颊上!
“砰!”一声闷响。在场的执法堂弟子和倒地的闹事者全都惊呆了——这……这真是那个连说话都如春风拂面的肖师兄/肖峭?
林翎也被师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头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强撑着起身,一把拉住肖峭再次扬起的手臂,压低声音急促道:“师兄息怒!此地气息不对,恐有古怪,不宜久留,速离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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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细节,很快传至承枫耳中。他虽然偷懒将大多俗务交给了晨朝,但作为青岚宗七峰的长老之一,他仍需确保宗门内一切事态,尤其是涉及魔气疑云的,皆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晨朝,你去药堂看看。”承枫读者正在整理药典的弟子说道,“你去药堂走一趟,看看林翎那小子伤势如何,顺便……查查那缕惹事的香气。”他此刻正因与晨朝研讨魔气之法而灵感迸发,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破解之策,接下来正打算拿闭关的澈宗当“试针人”,因此无心亲自处理这些琐事。
承枫看得出晨朝有自己的秘密:这少年对宗门繁杂事务的熟悉程度,处理起来竟比他这个甩手掌柜还要井井有条;他在医道上的见解,尤其是对魔气的看法,与自己高度契合,甚至有时自己灵光乍现的念头尚未出口,晨朝便已心有灵犀地接上了话茬。
对于这个“少年老成”得有些过分的弟子,承枫却莫名放心——若晨朝真有异心,便不会在研讨时主动以身试药,更不会将自己那些精妙的医道心得毫无保留地整理成册献上晨朝应下了承枫。
“是,师尊。”晨朝放下书卷,恭敬应下。
“对了,”承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房一角,熟练地打开一处隐蔽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长盒,“这个,收着吧。算是……为师给你的拜师之礼。”
晨朝依言上前,接过木盒打开。盒内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套细如牛毛、金光流转的针具。看到这套金针的瞬间,晨朝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整个人都怔住了。
“此物,本是想留给亲传弟子的。”承枫看着晨朝的反应,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感慨,“你在医道上的造诣,实已登堂入室。虽是你执意拜我为师,但细究起来,为师在医理上未必真能做得了你的师傅。这套‘九转金针’赠你,权当是承谢你这些时日对为师、对丹峰的毫无保留。”
晨朝指尖抚过冰凉的针具,感受着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触感,喉头微哽,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套金针……正是他前世偶然于此间暗格所得、伴他行医济世、直至陨落的旧物!
他合上木盒,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谢师尊……恩赐。”语毕,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恩赐……”承枫望着弟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失笑摇头,低声自语,“这孩子遣词,怎么听着……如此生分又郑重?”
晨朝联络了执法堂,但被告知直接去药堂。
而药堂众人见来的非峰主,面露不满。但他手持令牌,无人敢言。
肖峭等人原想将肇事众人直接关押至悔过崖,结果刚离开不久,众人就接连昏迷。昏迷弟子被排在大厅长桌上。晨朝逐一查探,确感知微薄魔气,幸未侵入经脉丹田,料想会消散。
“应无大碍,”他道,“常规治疗即可。”
药堂人迟疑:“执法堂传讯,说可能中了邪术……”
面对晨朝冰冷的视线,当值者语气渐弱。
“照做。”晨朝语气不容置疑。药堂人噤声,送上伤药玉瓶和纱布,晨朝一言不发接过,熟练包扎。
这些人体内的魔气并未扎根筋脉丹田,但却和晨朝此前接触的所有病例都有所不同。而且他并未在药堂寻见林翎的身影,心中忧虑。
吱吖——
不多时,药堂门被推开。
“老大,再来点止血止痛的。”林翎受到香气的影响不如那些人那么深,因此他便没急着来药堂,倒是先在执法堂详细的复现了当时的场景,才被肖峭急匆匆的拽着来药堂。
晨朝听见心中牵挂的声音,便立即回头。可霎时间,他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林翎见到晨朝,眼睛一亮,心底涌起久违的欣喜——自那日药堂一别,他们再也没有碰过面了。可晨朝脸色惨白,林翎以为他身上的血污惊到了晨朝,于是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嘿,没事儿!小伤!吓着你了?”
这对剑修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小伤?”晨朝低声重复。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耳膜!前世痛楚、林翎染血的脸、绝望……所有画面轰然炸开!一股冰冷狂怒冲垮理智!
“小伤?!!!”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带着彻骨寒意与疯狂暴戾,冻结了整个药堂!
晨朝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猩红风暴!他死死盯着少年肩上渗血的伤口,仿佛那是前世吞噬光明的深渊!
“咔嚓!”
脆响!他手中玉瓶被捏碎!碎片刺破掌心,鲜血混着药粉滴落纱布,晕开刺目红痕!
可他浑然不觉!布满血丝的眼只钉在林翎茫然而警惕的脸上,字字如冰碴迸出:
“小伤?!上次在我面前说‘小伤’的人——”他逼近一步,灼热呼吸喷在林翎脸上,“坟头草都他妈三丈高了!”
煞神般的威势!血腥警告!让周遭死寂!所有人被震住!
林翎彻底懵了。他茫然眨眼,看着晨朝苍白俊美的脸,看着那浓烈得几乎吞噬自己的情绪,看着滴血的手掌,又急又惑:“真……真有这么严重?” 他甚至下意识想去抓晨朝流血的手腕。
晨朝置若罔闻。指尖快如闪电,承枫所赐金针在手!针尖寒芒一闪,精准刺入林翎肩颈大穴——动作行云流水,冷酷而熟练!
“嘶!”林翎倒抽冷气!并非疼痛,而是一股冰凉舒畅的气息瞬间压制伤口灼痛、平复灵力气血!他惊愕看向晨朝。
“闭息,凝神。”晨朝声音沙哑。另一只手隔空摄来止血草。手指捻动,草叶碎出汁液,混合掌心鲜血和纱布上残留药粉,成暗红药糊。
“喂!你……用啥敷药?血糊糊的…”林翎忍不住开口,语气关切更甚疑惑,“你的手还在流血!” 他紧盯着晨朝流血的手。
“死不了。”晨朝眼皮未抬,动作不停,将温热药糊精准覆上伤口,银针固定边缘。药糊接触皮肉,温和霸道的生肌之力汹涌渗透!“管好你自己。”
他包扎看似粗暴,力道却恰到好处。林翎感觉不到不适,伤口暖融,疼痛消退。他惊奇看着晨朝沾血却稳如磐石的手,脸上浮起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昂头朝昏迷弟子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转头对着陌生的药堂弟子来上一句:“瞧见没?这就是他们口中‘走后门’的家伙!”
肖峭看着师弟对着空气“炫耀”,怀疑他被打傻了——那些人还昏迷着呢!
再看看一旁煞气未消的晨朝,肖峭忽然觉得师弟有点可怜。
他是真看见了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