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决意 这样爱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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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玛门震惊得微微睁大的瞳孔里，贝利尔知道，自己说对了。
一时间胸口不知道什么地方闷得发疼。
这是什么感觉呢？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埋下并珍藏的宝物，有一天发现其实是别人的东西，自己只是阴差阳错地当了保管的人。
一瞬间两人陷入了寂灭般的沉默。
玛门抬起手，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贝利尔此刻居然感觉到害怕听见他任何的话语，扭过头二话不说就跑走了。
玛门看着他受伤的背影，沉了沉眸子，半晌，他抬手按在了额头上，头垂了下来。
贝利尔……已经像普通的魔族十五岁少年一样高了，会有情感的波动也很正常。
但是，玛门想不通，自己对他也不差，他的反应却像是要亲手推翻自己一直以来的爱一样。
玛门叹了口气。
或许是最近和他的距离感没把控好，无时无刻顺着他了。如果不是天天都在身边，孩子才会在某些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回忆起父母的好，涌起愧疚，嗯……一定是这样。
刚好最近也在忙于办理天界的入学手续的事情。只要过半个月，把贝利尔丢去天界让他感受社会的毒打，然后毕业了接回来，他就会安分很多。
玛门若有所思。
贝利尔大步流星地在宫殿里走。他回到自己房间，站在门口只是朝着房间内瞥了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桌上摊开的书，以及他时不时画的玛门。
自己对他又了解多少呢？贝利尔缓缓走近桌上那堆纸张。
他不知道玛门曾经的情感往事，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在吸血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异常，那种恶心感，反复有一双手要从什么地方摧毁他。他完全不想再感受第二遍。
贝利尔抬手，皱眉将桌上的画全都扫到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的纹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呆的房间或许也是囚笼。
他转头离开房间。一刻也没法多呆。
脑子里是乱的，贝利尔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宫殿的花园，原本门口有守卫把手，但是贝利尔早已学会无声地飞行，这根本难不倒他。他径自飞离了一直以来的居所。
自己是要离家出走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原来的地方让自己窒息。
事实上，玛门的宫殿落座的地方，算是一片魔界贵族才能入驻的中心住宅区。他们的房子形态各异，高度不一，互相离得很远，但是又都能看出十分富裕，基本上每家每户必带花园和圈养魔物的地方，三层楼以上的房子是标配。
贝利尔第一次对外界产生了好奇，他拍拍翅膀，看着一栋灰紫色的房子的窗口冒着温暖的橘色光，不禁被吸引，缓缓落在了那家的房顶上，站定。
花园那里有几个贵族小孩在一起玩耍。不时发出咯咯的，发自内心的笑声，看起来十分幸福。
贝利尔垂下眼帘，他觉得这样的场景离自己很遥远。这样的“幸福”，是他完全不敢奢望的。
他的需求很简单，得到父亲的垂青，自己就能内心感受到满足。其余的，总觉得没必要，也是平添负担。
但是贝利尔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叫“羡慕”。
正在他挪动脚步准备飞走时，听见底下的小孩传来惊异的声音：“你们看！是骨蝶呀！那只的花色我从来没见过！”
贝利尔不禁停住了，他继续看着那群孩子。
“嘿！”边上眼疾手快的贵族男孩毫不犹豫地一个飞扑，将骨蝶直接捕获，他用魔法捏住小昆虫的身体，任凭它怎么拍打翅膀也挣脱不了。“管家！快！拿个画框好看的背景板来！”
一边隔着一段距离的老仆人赶紧跑进了房间，而几个小伙伴一起围着看那只扑闪着翅膀的骨蝶。七嘴八舌地讨论。
“喂，葛蓝，我之前在动物学的书上看见过这个花色，好像是一种数量很稀少的蝶类诶，你就这么把它弄死了，不如上交魔族科学院，说不定还有奖金。”
“说什么呢，我家可不差那点钱，别说，它这抖落的粉尘还真挺好看的，还好刚刚没让它飞走。”被叫葛蓝的孩子满意地打量着那只骨蝶。“如果放在我家客厅里当一个装饰品，想必会非常合适呀。这可是根本买不到的艺术品。”
“什么呀，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蝶可是从深渊魔物的骨头里产卵并汲取营养长出来的哦，指不定哪天挣脱了……直接飞进你的耳朵里！吸干你的脑子！哈哈！”一边的魔族女孩张牙舞爪，一副想吓唬名叫葛蓝的男孩的架势。
“哼哼，你个魔法吊车尾也就看的杂书多点了，”男孩不屑道。正在此时，拿着画框板的管家匆匆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毕恭毕敬地交给了他。
“让你们看看吧，”名叫葛蓝的小孩将手中的蝴蝶按在画框板上，另一只手掏出管家给的银针，一根根穿透过去将骨蝶钉上。
“甚至都不需要魔法，我们要保留它活着，又半死不活的状态，这样它就能一直抖落漂亮的粉尘。你们看，就像这样——它就再也逃不掉啦。”葛蓝起身，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艺术品。
“哇——真的诶。”
“好漂亮啊！我摸摸！”
“你这家伙！”
……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字不漏地传进贝利尔的耳朵里。
他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当然并不是出于对魔族小孩对小动物的捕猎。
他只是因为那句“它就再也逃不掉啦”让他想到了——玛门。
他竟然觉得魔族小孩说的，十分有道理。
——如果，他也把玛门弄伤，让他无法挣脱，并囚禁在他身边，玛门会不会也变得更依赖自己？
只是跟喜爱一只骨蝶无异。
只是出于……想让喜欢的事物永远留在自己眼中的欲望。
贝利尔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目前并不会一点魔法，因为他的书架上并没有这方面的书。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并不会弱。
等回过神，他已经回了玛门的宫殿。在自己的房间里像没事人一样写着东西。
甚至，玛门都没有注意到他出去过，或者产生了某种变化。
玛门原以为他可能会哭，会摔东西，会再也不愿意见他，可是贝利尔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收拾好了情绪，就像没发生过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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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尔日记（已上锁）
第一天
要忍住，不能急于求成。
餐刀不算很趁手，但是足够锋利。
想找一处训练的地点，费了很大劲才找到。
今天的练习是将父亲使用镰刀的技巧转变为用小刀的，学习发力点，刺入关键的部位。
在花园里抓到了一只小老鼠，切开肚子解剖了，发现它的脏器和魔族并无太大差异。
那，只要避开关键部位，无论怎么样刺进去，都不会立马死掉。甚至它在肚子打开的时候，还在吱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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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晚餐时间，安静得只有刀叉偶尔碰到餐盘的声响。
从那天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见缝插针地找玛门，靠近他身边。
他变得沉默，变得聪明，变得十分乖顺。
玛门也察觉到了变化。
最近安静了不少。玛门眯着眼打量他，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贝利尔感受到了玛门的视线，他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盯了回来。那双红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却覆盖着一层寒冷。
“我只是学会了如何成为您期待的模样。”贝利尔就像听得见玛门的疑惑一样，开口道。
“是吗？”玛门离开椅子，到贝利尔身边，俯身捏起他的下巴，“那告诉我，我期待你成什么样？”
贝利尔：“变得像他。”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间。
玛门轻声：“……不聪明的小东西。”但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贝利尔的头，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狼。
“放心吧，贝利尔。”
“你连替代品的资格都不够。你只需要长大就好。”
贝利尔不动声色地对着餐盘上的肉微笑了一下，然后用叉子叉起，送入嘴中。
……
从那之后的几天，贝利尔变得更加令玛门捉摸不透。玛门也不再主动提及要喂他血的事情，他想让贝利尔低头认错，主动恳请自己喂血，可是贝利尔哪怕饿极了也不提，十分有骨气。
玛门感觉到了百无聊赖。他一个万人迷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一向都是他想爱谁就爱谁，哪怕是被他渣，也是别人日后提及起来的美好回忆。可是贝利尔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挫败，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感觉，这还是个小屁孩。
于是他去泡酒吧，沉浸在纸醉金迷和美好的身体中，用欢愉麻痹神经。这才让他找回了一些可控感。
贝利尔已经习惯孤独。
他只知道自己要用玛门不在的时间变强，然后让玛门学会正视他，并且“再也逃不掉”。
后续都更在wb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