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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命运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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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段屿有一瞬没听懂许素的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他盯着许素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喉结在紧抿的唇线下滚了滚，才找回自己发颤的声音，结结巴巴道：“亲，亲什么？”
“不是，你真要亲啊？”他下意识攥紧了桌布边缘，指节泛白，连带着放在桌下的膝盖都在微微发颤。
站在旁边的络腮胡主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了然。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忖自己的“gay达”果然名不虚传——这两位中国帅哥之间的张力，哪是普通兄弟能有的？
就像他前两天在短视频里刷到的梗：张飞和关羽可不会为了“要不要打啵”这种事脸红到耳根。
许素看他一脸惊惶，倒像是怕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于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没再坚持：“你不愿意么？那算了。”
反正段屿向来不差钱，不省这五折也无妨，横竖结账的不是自己。
“诶，我……你…操！许素，有你这样的吗？！”
段屿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死死皱着眉想掩盖那份突如其来的慌乱，可耳根子却像被泼了朱砂，红得快要滴血。
他别过脸去，指尖在桌布上掐出几道褶子，那副别扭又局促的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强装镇定的猫。
靠，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了？许素怕不是该去挂个眼科号看看！
段屿恨不得拽起对方的衣领吼一句“谁说不亲”，可话到嘴边，偏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许素被他这无名火闹得莫名其妙，无奈地挑眉：“你突然发什么脾气？不是说了你不愿意就不亲嘛。”
他怎么觉得，自己和段屿的脑回路像是被按了不同的开关？
段屿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蔫了下去。
他抿紧薄唇不说话，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前阵子还想着要等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来，等个屁！简直是自我折磨。
许素转头对络腮胡主厨道：“抱歉，我们不需要优惠了。”
主厨哪敢掺和这小情侣的别扭，只觉得空气里的火药味都快能点燃了，连忙摆手退出去：“好嘞，祝二位用餐愉快！五折还是给你们算上，别吵架哟。”
“谢谢。”许素笑着应下，也没解释他和段屿不是情侣。
等包间门关上，许素拿起银叉轻轻挑起一勺松露奶油烩龙虾尾。
橙红的虾壳被精心剪开，露出雪白弹嫩的虾肉，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泛着莹润光泽，松露的馥郁香气混着海鲜的鲜甜，刚凑近鼻尖就让人食欲大振。
旁边铺着的芦笋嫩得能掐出水，顶端还缀着两颗爆浆鱼籽，轻轻一咬便在舌尖绽开咸鲜的汁水。
他看向对面闷头生气的段屿，轻声问：“还在生气？尝尝这个，刚出炉的惠灵顿牛排，酥皮烤得正好。”
段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眼风扫过那道牛排——深褐色的酥皮上刷着一层亮油，刀叉轻轻划开时，酥皮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内里粉嫩的菲力裹着黑松露蘑菇酱，肉汁顺着切口缓缓渗出，混着焦香的黄油气息漫开来。
他却偏要跟自己较劲，面无表情地举起叉子，“喀嚓”一声狠狠插进蔬果沙拉里的苹果块，那动静像是在泄愤：“真是哪都有蠢得影响食欲的人。”
“妈的，需要他多嘴吗？开个破店给他能的，还优惠呢，我优惠他大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火气。
许素听他爆粗口，眉头微蹙：“干嘛？想闹事不成？这道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不错，趁热吃才不腻。”
他用刀叉切下一小块鹅肝，那质地软嫩得像布丁，边缘煎得金黄微焦，配上旁边蜜渍的无花果，甜香正好中和了油脂的厚重。
段屿瞅了眼许素沉下来的脸色，张了张嘴，罕见地收敛了些，却还是咬着牙道：“不是他先没眼色来招惹我们，谁乐意搭理他？”
他叉起一块冰镇的帝王蟹肉，清甜的蟹肉混着柠檬汁的酸冽滑进喉咙，总算压下去几分躁火。
“你是气他，还是气我？”许素放下刀叉，猜着大概是自己那提议戳中了段屿的痛处，“我刚刚就是觉得，能五折优惠挺划算，亲下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你这么在意生气，我以后都不这样说了，对不起，行不行？”
“不关你的事！”段屿骤然拔高音量，对上许素诧异的眼神，又猛地烦躁起来，“哐当”一声把叉子摔回盘子里，瓮声瓮气地嘟囔：“啧，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也没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用不着你道歉。”
他别过脸，耳根的红意还没褪尽，眼角余光却瞥见许素面前那杯勃艮第红酒，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映得对方的侧脸轮廓愈发柔和。
许素有时真觉得，和段屿沟通得备一个宠物语言翻译器才行。
比起那些直来直去的人，段屿简直是另一个极端——死要面子又别扭，或许是家庭环境因素，从小身边围着察言观色恭维他的人太多，段屿不需要主动去沟通交流，慢慢丧失了如何正常温和表达的方式。
很多东西就是说不出口，非要逼到绝境才能挤出真心话。
他把盛着奶油南瓜汤的白瓷碗往段屿面前推了推，汤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撒着的南瓜籽烤得香脆，甜暖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那这事翻篇，别气了，先喝汤暖暖胃，嗯？”
“嗯。”段屿闷闷地应了声，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绵密的南瓜泥混着淡奶油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熨帖了心底的褶皱。
许素看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柔声道：“要不，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回去把昨天没玩完的《双人成行》通关？”
段屿猛地抬头，眼里的阴云瞬间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行啊，昨天你还说我菜，等会儿让你看看，谁才是拖后腿的。”
许素慢悠悠切着牛排，揶揄道：“哦？忘了是谁玩科迪的时候，三分钟掉下去五次，抱着手柄喊‘许素拉我’了？”
“那是科迪模型太大！”段屿梗着脖子反驳，“要是让我选小梅，指不定是谁拉谁呢！”
“选角色的时候可是你自己抢着要科迪的。”许素挑眉，忽然凑近了些，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想换也行，叫我一声哥，我就跟你换，怎么样？”
段屿嘴里的牛排差点喷出来，脸瞬间涨红：“休想！”让他叫许素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谁要当他弟弟？
许素见他这反应，心里竟有点小小的失望，撇了撇嘴：“你这人真没劲。”
“彼此彼此。”段屿哼了一声，“你也没比我成熟多少，还玩这种认哥认弟的幼稚把戏。”
许素被他逗笑了：“咱俩这叫半斤八两，你以为自己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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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就在这样拌拌嘴、闹闹别扭的氛围里，随着餐盘里的食物渐渐减少，慢慢暖了起来。
吃完饭，许素和段屿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往停车场走。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桂花淡淡的甜香。
许素随意抬眼往前瞥了瞥，脚步忽然顿住——路对面的杨树下，站着陈莞馨。
记忆里长至腰间的大波浪，如今剪成了黑长如瀑的直发。
她穿了条无袖白裙，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
旁边挽着她手臂的女生正低头说着什么，逗得她笑靥如花，眼角的梨涡盛着阳光，亮得晃眼。
许素忽然觉得，这秋日的风里，好像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首都这么大，一万六千平方公里，十六个区，两千多万人，偏偏在这一刻，让他们遇上了。
就像上一世那样，三个人站成诡异的三角，命运的齿轮仿佛又咔哒一声，转回了某个熟悉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