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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唯一 “段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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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大晚上抽风呢？”许素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僵了一瞬。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被这声吼惊得戛然而止，隐约传来细碎的私语：“段少这是跟谁置气呢？”“他说要刷什么钱……”
许素猜他八成是喝了酒在耍酒疯，皱眉问：“你喝酒了？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段屿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怒意，像被点燃的炮仗，带着冷笑低吼：
“你是不是加那个新榜一了？！今天下播这么早，就是为了跟她聊天？”
许素愣住，满脸莫名其妙：“跟谁聊天？”
“他妈的还能有谁？！”
段屿怒不可遏，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桌椅被踹翻，紧接着是他喘着粗气的怒问，
“为什么就我不行？那天在火锅店里你说不要我的钱，现在却能接受别人的？”
“我不管了，许素你别想拦着我！他们给你刷了多少，我十倍给你刷！什么破榜一，你不许加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许素总算从他语无伦次的话里听出了大概，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段屿的声音低哑发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硌得生疼。
楼梯间里曾与许素相触的温度早已散去，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到底凭什么？
许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索性把话摊开说：“我今天没加什么榜一聊天，直播对我来说只是工作。”
“不管谁给我刷多少钱，我都不会私下加联系方式聊天，段屿，你能不能听懂？”
加个私聊就要被246系统判定为“吃软饭”，到时候直播间的打赏都得原路退回，这种赔本买卖，他疯了才会做。
段屿显然还不信，闷声追问：“没加她聊天，那你今晚为什么下播这么早？”
许素无奈扶额：“明天期末考，我有三门课要考，你说呢？”
……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许素仿佛能想象出段屿此刻的表情，大概是愣住了，又或许是在懊恼。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段屿的声音传来，带着点飘忽的意味，像是站在空旷的地方：
“你说你不加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那当初，为什么会加我的？”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这个246系统……
许素刚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许久不吭声的系统246突然跳出来，不满地嚷嚷：【我们系统的一切准则，都是为了让宿主拥有更正直、更幸福、更畅快的生活！】
许素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敷衍一句：【哦，真是多谢。】
而段屿还在电话那头等着他的答案。
许素只想挂了电话继续复习，随口应付：“只加你不好吗？那我删掉好了。”
“谁说不好了？！不准删！”段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又要吼起来。
许素被他气笑了，无奈道：“加你一个就够受的了。”
“行了，我还要复习，你少喝点吧，大晚上喝酒小心伤身。挂了。”
电话挂断后，段屿还呆呆地盯着许素那个白色布偶猫的头像，半天没回过神。那只猫圆滚滚的，皱着小脸，眼神呆萌，像是正从屏幕里探出头看他。
他忽然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脚步虚浮地退回到沙发边，“咚”地一声瘫坐下去。
刚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段屿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明明没醉，此刻却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啧了一声，抬手用力搓了搓脑门。
我靠！有他一个就够了？！
有他一个就够了……到底什么意思？
许素这是在跟他表白？！
—— ——
一周后，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许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分数，虽然这学年拿不到奖学金，但肯定不会挂科。挂科这种又丢人又费钱的事，他绝不会让它发生。
考完当天下午，何智几人跟许素打了招呼，收拾好行李就离校回家了。
暮色像浸了墨的宣纸，正一点点晕染开天空，最后一抹残阳把云层烧得通红，贴在天边像片融化的玛瑙。
闷热的空气裹着街边麻辣烫的麻香，偶尔有晚风卷着热气掠过，吹得路灯光晕都晃了晃。
许素在学校附近打包了份骨汤麻辣烫，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边角卷着灰，他的视线扫过，忽然停住脚步，把几张印着“带空调”字样的房屋出租广告拍了下来。
暑假已经到了，没空调的房间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箱，夜里热得像裹着棉被，根本没法睡。
前两天房东又打电话说合同快到期，他亲戚要回来住，催着他赶紧搬走。找新出租屋的事，必须提上日程了——首要条件，必须有空调！
许素这么想着，踩着最后一点天光走进了老旧的筒子楼。
楼梯扶手积着层薄灰，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炒辣椒的呛味，他喘着气爬上五楼，掏钥匙的手刚抬起来，动作猛地僵住。
只见他的东西被一股脑扔在门口，像堆被丢弃的废品，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乎堵死了半条过道。
不是还有两天才到期吗？这是干什么？
许素愣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下午不是你爸爸拿着户口本过来帮你退的房吗？”房东那头的声音带着疑惑，“押金都给他了，他说今天就搬走。
我都跟我表弟说好了，明天就让他搬过来。押金都退了，肯定不能再住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房东下了最后通牒，直接挂了电话。
许素闭了闭眼，视线扫过那堆东西——最值钱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只剩下些不值钱的生活用品。
他从通讯录里把那个拉黑的号码拉出来，拨了过去。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第三通……直到第五通，电话才被接起。
“谁啊？！尼玛币有病是不是？”粗犷的男声透着不耐烦，背景里还传来劣质音响的吵闹声，像是在KTV。
许素的声音冷得像冰：“许昌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听到许素的声音，许昌隆的语气变了变，骂骂咧咧道：“你还知道给你爹打电话？白眼狼！老子要是死外面，你都不知道吧？”
“你来了北京？”许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怎么？我不能来？”许昌隆的声音拔高，“你读个大学就了不起了？租房子住？真是长出息了！”
许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我前段时间给你的钱，你又全赌光了？”
“那是运气不好！”许昌隆嘟囔了一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谄媚
“儿子，你还有钱不？你爹最近在搞笔大生意，就差五万块，凑够了肯定能赚大钱！你信我这一次，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爹给你买辆车！”
上辈子的许昌隆就是这样，死性不改。给他再多钱都挥霍一空，后来许素断了他的钱，让段屿找人看着他，可没过多久，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许昌隆，还是猝死在了酒桌上。
许素痛恨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流着一半他的血。
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很像——一样的贪婪卑劣，一样因为这些毁掉了自己。
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张口闭口就是要钱，许昌隆，你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
“我没有钱，也不信你什么狗屁大生意。”许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再来找我，大不了一起死。”
说完，他不等许昌隆回应，直接挂断电话，把那个号码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许素把手里的麻辣烫扔在门口，也不管楼梯多脏，背靠着墙滑坐下去。
楼梯间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着幽幽的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贴在墙上像片残破的纸。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有人曾给他算过命，说他六亲缘薄，命中有劫，难得善终。那时候他不信，重生后也不信，可此刻，他却生出几分认命的悲凉。
如果上一世的命运是注定的，这一世的剧本，能改写结局吗？
重活一次，金钱、名誉、权利、生命、爱情……他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许素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来。打算只带些必需品，其他的都扔了，今晚先找个宾馆凑合一晚。
可刚站直身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许素没力气看是谁打来的，顺手接起，声音沙哑得厉害：“喂？什么事？”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段屿几乎瞬间就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原本张扬的语气变得谨慎又严肃，“许素，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