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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特殊 许素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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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素像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在这儿还能干什么？上课。”
段屿是什么德行？出了名的翘课大王，现在却跑来上一节无关紧要的选修课，还特意凑到自己旁边坐——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这点心知肚明的事，装给谁看？
段屿也觉出自己这出戏演得太蠢，装不下去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指尖在牛仔裤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像闲聊似的抛出问题：“你删我游戏好友干什么？”
“哦，我删了吗？”许素单手支着下巴，眼皮微眯，透着点漫不经心，“可能是误触吧。”
谁误触能精准点开好友界面、找到删除按钮、再点下确定？
段屿嘴角扯了扯，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眼下泛着青黑，是这几天没睡好的模样，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添了几分郁色：
“就因为那天游戏的事，你还在生气？”
“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许素倒真愣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小事而已，早消气了。”
段屿皱眉，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许素挑眉，慢悠悠地接话：“不是你说‘有本事就一直别回’吗？”
那些本是气头上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被许素这么单拎出来，段屿顿时卡壳了。
他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自己理亏。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别人面前吃这种哑巴亏，紧抿着唇僵了半天，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才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算我的错，我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素是真有些震惊。有些人认错比割肉还难，段屿绝对算一个。
讲台上的教学视频刚好播完，下课铃声紧随而至，叮铃铃地划破教室的宁静。许素把书塞进包里起身——他和何智约好了去食堂吃饭。
学生们像潮水似的往门外涌，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桌椅碰撞声、说笑声混作一团。
段屿桌上摊着一本封面都和这节课无关的书，依旧杵在座位上没动。
许素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意是催他让开：“走了，下课了。”
段屿却像慢半拍似的，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怔愣：“去哪？”
“食堂吃饭。”
段屿眼睛亮了亮，还以为许素是在叫他一起，眉梢微扬，几乎没犹豫，抓起书随意卷成一卷攥在手里就站起来：“行。”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何智从后排走过来，刚走两步就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跟在许素身边的段屿，表情难以形容，对着许素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问：“老幺，这是？”
许素接收到他的疑惑，转头看向没打算离开的段屿，挑了挑眉：“你要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段屿这才琢磨过味来——这俩人压根没打算带他。
一股自作多情的羞恼涌上来，他看着许素，声音里顿时夹了点火星子，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去啊！你们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随便你。”许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食堂的饭菜，你未必吃得惯。”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往食堂走。
一路上段屿脸色沉沉的，何智则坐立难安，后背都沁出了薄汗，一句话不敢说。
他总觉得段屿在教室里那股气还没消，再联想到上次在医院见识到的阵仗，心里直打鼓——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要是得罪了，想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偏许素跟没事人似的，居然还敢把人带上。
饭点的食堂人山人海，一楼打饭的队伍从窗口蜿蜒出去，几乎排到了大门口。
他们索性往三楼走，楼梯上迎面撞见一群拎着打包盒的男生，说说笑笑地往下涌。
段屿走在后面，没太留意。一个男生和同伴追逐打闹着冲过来，胳膊肘没轻没重地撞在他身上。
段屿本就站在台阶边缘，被这么一撞，顿时踉跄着往后倒，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胳膊往墙上狠狠一撑，凭着一股狠劲稳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带着点力度，稳稳地把他拽直了。
“没事吧？”许素离得近，刚好看清那惊险的一幕。
段屿本来瞪着撞人的男生，眼神都快喷出火了，被这只手一牵，却猛地怔住。
两人皮肤相贴，掌心的温热顺着血管往上窜，那触感微妙得像电流划过，竟让他莫名想起些不该想的画面。
他盯着许素，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表情骤然变了变，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差点又踩空。
这一下，连追究撞人男生的心思都没了。
那男生还在他面前弯腰鞠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段屿皱着眉，手插进裤兜，不耐烦地甩出一个字：“滚！”
男生本就理亏，也不敢计较他的态度，见他没再追究，赶紧带着同伴溜了。
段屿扭过头，对上许素的目光，刚刚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敛了下去。
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裤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仿佛那点温热还残留在皮肤上。
“走吧。”许素见事了了，抬脚继续上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干饭——干饭人干饭魂，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饱肚子再说。
许素兴致勃勃地排了队，打了两荤一素，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
段屿跟在他身后，拿着餐盘的样子透着股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大概是真没怎么来过食堂。
他有样学样地指着许素盘子里的菜，朝打饭阿姨抬了抬下巴。
何智在后面悄悄观察着，更确定段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身份不一般。
他本来挺怵段屿的，但一路走来，看他和许素的相处，又觉得俩人好像挺熟。
尤其段屿在许素面前……何智挠了挠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段屿身上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按了开关，自动蔫了半截，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也没了咄咄逼人的戾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段屿对许素的态度，和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许素是特殊的。
何智心里门儿清，自己跟段屿这种人肯定攀不上关系。
说起来有点扎心，但段屿恐怕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他，这次能一起吃饭，八成是因为许素在。
